3. 第 3 章

作品:《狐狸的抱恩

    动物园就在路口的尽头。


    因为不是周末,所以游人寥寥,没有排队,盛婳很快就买票进去了。


    闹市区的动物园,虽年代久远设施老旧,却也别有一番意趣。


    走在前面几个进来的小学生早就忘记了自己要看老虎、熊猫的豪言,扑在围栏上,好奇地观察着里面的动物。


    “毛绒绒的!”


    “它好白呀~真可爱!”


    “这是什么动物啊?”


    “是狐狸。”旁边投食的饲养员笑着说。


    狐狸?


    盛婳好奇看过去,只见几只白绒绒的小东西,正聚在一堆啃食着饲养员刚丢进园子里的鲜肉。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其中一只抢得最凶猛的突然抬头,对上盛婳的目光时,沾着肉丝的毛脸僵住。


    盛婳:?


    她不由自主摸摸自己的脸。


    有这么吓人吗?


    正想离开,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干瘦的手,隔着羽绒服攥住她的手臂。


    盛婳吓了一跳,回过头,正对上一张苍白的面孔。


    “美女。”


    这面孔的主人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脸上粉抹得白白的,嘴唇涂了亮色口红,头发打着小卷儿,看起来洋气又精致。


    她开口就是:“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要不要阿姨帮帮你?祈福消灾,只要两百。”


    伸手,比了两个指头。


    盛婳被吓飞的一颗心落回原位。


    她左右看,发现周围小学生以及饲养员都没有注意这边,松口气:“谢谢阿姨,不用了。”


    “嫌贵啊?”阿姨眉毛一皱,攥住盛婳手臂的手却一点力气也不松。


    “这样吧。”


    阿姨想了想,在口袋里掏了两下,递到她面前,神神秘秘说:“这个,我亲手画的符,逢凶化吉的,六十就送你,怎么样?”


    六十?送?


    盛婳看着这阿姨递到面前的东西。


    小小的一个三角形,皱皱巴巴的,也不知道在兜里揣了多久,居然还要六十!


    比景区还要坑,那至少是新的。


    盛婳虽然平时遇到寺庙、菩萨之类的也会拜一拜,但本身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我真不需要。”


    说完,转身要走。


    却被这阿姨一把拉回来:“你可别不信啊,这东西很灵的,关键时候真的能救命的!”


    两人拉扯着,旁边突然蹿出个七、八岁的西瓜头男孩,大叫:“奶奶,你又在搞封建迷信了!”


    阿姨浑身一抖:“没有,没有!”


    接着手一伸,就将东西塞进盛婳口袋里,小声:“给你了,给你了,我儿子不让我搞这些……”


    然后蹬着小皮鞋,噔、噔、噔,将西瓜头的小男孩拉着走远。


    只剩盛婳呆呆站在原地,拿着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那张黄符,不知所措。


    怎么办?扔掉?


    她左右看了眼,却没看见有垃圾桶,于是只好又塞进口袋。


    狐狸看完了,看其他的。


    脚下石板路又长又弯,盛婳正顺着走出园区,没两步,就踢到块凸出的石板,一个趔趄坐在地上。


    ……果然人一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要塞牙缝。


    她叹气,扶地正要坐起,面前伸过来一只手。


    “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


    盛婳惊讶抬头,正对上一张熟悉的脸——长发披垂,双眼褶皱深邃,延伸出一道凤尾一样的痕迹。


    这人歪歪脑袋:“盛小姐?”


    “胡、胡……”她卡住。


    “胡月徊,”他接话,温柔微笑,伸出手来:“先起来吧,叫我月徊就行。”


    叫是不好意思叫的。


    盛婳犹豫伸手。


    手掌交叠的瞬间,一股大力将她从地上提起。她拍拍手上灰尘:“你怎么在这里?来玩?”


    胡月徊摇头:“来看一个朋友。没想到会遇到盛小姐,真巧。”


    来动物园看朋友?


    盛婳觉得奇奇怪怪,支着笑脸:“好巧,好巧……哈哈……”


    然后话题卡住。


    实在不是盛婳故意,她微微社恐,熟人还好,一遇生人就只会笑脸寒暄。


    最怕的就是遇到一些帅比、潮人,她站在旁边都会觉得自惭形秽,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更遑论说话聊天。


    而面前男人,帅、潮兼备,又加之今早才发现的尴尬的只加到小号的事,盛婳的社恐buff已经叠满。


    当然,虽然恐,但破冰也快。


    胡月徊抿唇,笑容似乎更深:“盛小姐不介意的话,一起走走?”


    盛婳忙不迭:“不介意,不介意。”


    虽然已经是冬天,但动物园里草木依旧青葱,温和的阳光透过树冠洒下,在石板路上留下斑驳的影。


    两人并排缓步向前,胡月徊开起话头:“今天好像不是周末,盛小姐怎么一个人来逛动物园?”


    他一口一个‘盛小姐’,盛婳别扭极了:“叫我盛婳就好了。”


    也不好说自己是来治安所的,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工作挺累的,就请假出来散散心。你朋友在这里上班?”


    胡月徊点头:“算是吧。他是此间主人,今天在这里办公,我来找他说说话。”


    盛婳明白了:“原来是园长。失敬失敬……”


    两人东聊西扯,走走停停。胡月徊性格温和,很会照顾他人感受,和他聊天非常舒服。


    等走出动物园大门时,盛婳早已不复社恐。


    她看看时间,发现已经快要五点,提议说:“今天早上的事还没谢你,你喜欢吃什么?我请客。”


    胡月徊微笑答应:“你选吧,我都可以。”


    “你是恩人,肯定是要你来选的,而且我这人天天上班,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有好吃的。”


    两人互推半天,没有结果。


    无奈,胡月徊只好说:“我知道有家店的鸡做得不错,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就是有点远。”


    盛婳兴奋点头:“我吃!”


    然后掏出手机,“远不怕,我来打车。”


    却被胡月徊按住手:“不急。”


    他抬手,不慌不忙地对着某个地方招了两下,“我有车。”


    片刻后,一辆车头顶着个飞天女神车标的黑色小车,游鱼一样穿过车流,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的人西装白手套,颔首打招呼:“胡先生。”


    胡月徊矜持点头,打开车门:“上去吧。”


    盛婳面上不显,淡定上车,内心却早已升起无数问号。


    这、这、这……这是什么展开?这车,居然还有司机?这是什么玛丽苏偶像剧的剧本吗?


    这么年轻,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富二代?


    ……这是什么车,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


    所以,早上在地铁遇到的时候,他是在体验生活吗……


    胡思乱想间,汽车发动,在下班高峰期的车流里灵巧地钻来钻去,等再停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盛婳以为,开这样的车,胡月徊推荐吃饭的地方也应该是在什么高档商场、私房小馆或者米其林餐厅之类的。


    但等她推开门,才发现车停在了老城区的一个街口。


    “这边。”


    胡月徊轻车熟路,带着她穿过街道,走进巷子里一家苍蝇馆子。


    炒菜的师傅看见他,笑着招呼:“胡先生好久没来了,想吃什么随便点!”


    居然都认识。


    盛婳好奇:“你经常来这里?”


    胡月徊笑:“以前常来。”


    他将她带到店里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下,然后抽纸巾擦桌子、倒水、洗碗,动作娴熟自然,仿佛两人已经认识许久。


    很快,一个穿着件花衬衣的女人走了上来,手里拿着点菜用的纸和笔。


    “您好久没来了。”


    她招呼胡月徊,声音柔媚,皮肤雪白,眨着一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看过来,衬着嘴角那点笑意,叫人看一眼骨头都发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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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还是老样子吗?”


    无奈,面对她的胡月徊像个木头,一心只有点菜:“不了,来一只半鸡,一只炒了,半只炖汤。”


    然后转头看向盛婳:“还要其他的吗?”


    盛婳连忙摇头。


    胡月徊于是说:“就先上这些吧。”


    “您稍等,马上就做好了。”女人记下,将纸笔揣进围裙中间的小口袋里,然后扭着细腰进了后面的厨房。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帘之后,盛婳依旧没有收回目光。


    “怎么了?”胡月徊问。


    盛婳想了想,还是没忍住。


    她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老板一家是不是姓胡?”


    胡月徊一惊:“你……你、看出来了?”


    盛婳惊讶:“还真是?”


    “啊?”


    见胡月徊呆住,她憋着笑说:“我瞎猜的。”


    然后解释:“你看炒菜的老板和刚刚那美女,都长着一双狐狸眼,还开了家做炒鸡的店,想来也喜欢吃鸡,所以我的思维就微微发散了一下。”


    说着,用手指头小小的比了一下。


    “这样啊……”胡月徊似乎是松了口气,却又低声问:“你不会觉得这样的长相奇怪,不正经吗?”


    “长相不正经?眼睛吗?”


    胡月徊点头。


    “这有什么?”盛婳给自己倒了杯水,“现在的直播软件上,不是也有很多这样长相的博主吗?什么狐系?”


    胡月徊微微垂下睫毛,浅笑:“我很少看那些的,所以……”


    这样啊,虽然现在这样的人应该很少了,但也并不代表没有。


    盛婳表示理解,然后就突然想到自己加的那个疑似是小号的秋秋。


    “那你平时秋秋、VX这些……”


    胡月徊脸色微红:“那些都是朋友缠着申的,平时也很少用,有事联系基本上都是打电话。”


    盛婳松了口气,原来自己不是那个被帅比用小号打发的怨种,又笑:“那我以后没事的时候可以找你聊天吗?”


    “当然。”


    说话间,菜做好端上来。


    盛婳率先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这里的炒鸡。鸡肉脱骨,鲜嫩留香,果然不错。


    她竖起大拇指:“好吃,你是怎么找到这家店的?”


    胡月徊浅笑:“小时候吃过他们家做的菜,后来他家来这里开店,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会来吃。”


    原来是童年的记忆啊,盛婳理解了。


    吃完饭,她迫不及待结账,狐狸眼的美女却笑着表示:“胡先生已经付过啦。”


    盛婳略懵,转头看胡月徊:“不是说我请吗?”


    他握拳掩唇,轻咳一声:“第一次一起正式吃饭,还是让我来请吧,不然我会遗憾的。”


    遗憾在哪里?


    盛婳满头雾水,只能说:“那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吧,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胡月徊笑眼弯弯,点头。


    等蹭车回到酒店,已经差不多九点。


    车停在酒店门口。


    盛婳跳下车,和里面的胡月徊挥手告了别,就蹦进酒店电梯,哼着歌按了楼层。


    她用房卡滴开房门,一推开,便觉迎面一阵风,带着股说不出来的骚臭味冲出来,扑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


    啥情况?下水管炸了?


    房卡插进开关槽里,叮咚一声后,房间灯光大亮。


    进门四视一圈,只见被褥平整,拖鞋整齐摆在床头柜下。旁边浴室门半开着,有滴滴答答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是水龙头没关紧吗?


    盛婳推开厕所门,靠窗的浴缸里盛满热水,里面花瓣片片舒展,骚臭夹着股玫瑰精油的味道,氤氲在浴室每个角落。


    旁边马桶盖上放着一张红纸。


    她随手拿起。


    红纸上字迹清秀,书:


    ‘娘子辛劳,热水盥浴,以解疲乏。’


    落款:


    汝夫,胡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