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08

作品:《人间风月

    第八章


    医院清创室内,冷白色的灯光打在瓷砖上。


    医生拿着镊子和持针器熟练地操作,冰冷的金属器械在谢郁珩冷白的后颈处穿梭,时不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姜霓就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


    面前的人一张如玉的脸在灯光下泛着点苍白,连唇色都淡淡的,跟冰雕雪琢似的,也没什么太大的表情,看起来跟刚才喊“疼”的人没有半点关系。


    还是这样看起来要谢郁珩一点。


    姜霓心想。


    就和在酒店被刀划伤时差不多,眼都不眨一下,跟没痛感一样。


    “谢总。”姜霓撩起眼皮,调子拖得长长的,听到耳里反而有点绵软的感觉,“不疼了?”


    谢郁珩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敛了敛浓密的眼睫:“很疼。”


    “姜霓。”他望着姜霓,又重复了一遍,“疼。”


    安静站在旁边的池屿跟动作顿了一下的医生原礼对视了一眼:“……”


    好家伙。


    池屿一直觉得自家老板身上没什么人味,冷冷淡淡跟面瘫一样。他做谢郁珩助理好些年了,从来没见过他露出过这样的表情,甚至还对着姜小姐——撒娇?


    是撒娇吧?


    没看出来啊,原来你是这样的老板。


    姜霓:“……”


    她撇开头错开他的视线,叹了口气:“医生,麻烦您轻一点。”


    谢郁珩眼底漾开一缕微光。


    “伤口不算特别深,但也有可能会留疤。”医生说到。


    “听见没。”姜霓抱着臂,斜睨着谢郁珩,“可能留疤。谢总以后别做这样的事了。”


    谢郁珩看了她一眼,问:“你介意?”


    “嗯?”姜霓抬眼。


    “留疤。”谢郁珩语气依旧很淡静,“你介意?”


    姜霓一顿。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不对味。


    什么叫她介意?


    “我?”姜霓舔了舔唇,视线重新不紧不慢地落回他身上,“你留疤又不是留我身上。”


    她想了想,挑起眉头,捎带了点戏谑,“就是白璧微瑕,可惜了。”


    谢郁珩垂下眼,鸦羽一样的睫毛带着阴影覆在眼睑上:“那我注意,不让姜小姐可惜。”


    姜霓:“……”


    油盐不进啊。


    原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缝线,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碘伏痕迹,一边叮嘱:“谢总,这几天注意不要沾水,不要剧烈活动。一周后拆线。”


    他端着托盘去另一边,池屿跟过去。


    谢郁珩站起来,微微侧了侧头,抬手想要拢散下来的衣领。


    大概是牵扯到了伤口,他眉心皱起。


    姜霓上前,帮他拉好衣服,想了想,又弯下腰,替他把衬衣第一颗扣子扣上。


    浅香近在咫尺,那张漂亮不可方物的脸镌刻在他眼里。


    她垂落下来的头发扫在他手上,很痒。


    谢郁珩眼睫颤了颤。


    “我有个建议。”姜霓扣好扣子,顺手轻拍了下他胸口,眨眼,好心建议,“谢总好像靠近我就会变得不幸。”


    “不如,离我远点?”


    谢郁珩眼里的情绪乌压压的,他在她还没撤手的时候已经伸出了手,将她手掌按在胸口。


    掌心下是强劲有力的心跳。


    耳边拂过他清浅的气息。


    “远不了。”谢郁珩说。


    不幸?


    不。


    是万幸。


    ·


    回程的车上,车厢里很安静,池屿将挡板升了起来,后座成了一个极其私密的空间。


    姜霓原本还拿手机漫不经心地刷着关于第一天恋综直播的八卦热搜,但毕竟折腾了一天,加上昨天也没休息好,在平稳轻晃的车速里,困意不知不觉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不知何时,她捏着手机的手垂落下去,靠着皮质椅背陷入了沉睡。


    谢郁珩转过头,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她睡着的时候没了那种满不在乎、带有极强攻击性的明艳,羽扇般的睫毛乖巧地在眼底落下阴影,唇瓣微微抿着。


    谢郁珩握了握拳,想伸手,可最终只是偏过头看向窗外。


    不过,不知是随着车厢惯性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身子往他这侧倾倒了一点,正好靠在在他肩上。


    淡淡的药味混着冰泉般的冷香萦绕在呼吸里,姜霓并无察觉,反而做了一个梦。


    ·


    姜霓追着傅淮下楼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


    雨不算大,细细密密地斜织着,把整个校园笼进一层灰蒙蒙的水雾里,空气里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姜霓其实只是想送一份谢礼,但傅淮一下课就拎着书包走了,半点没耽误。


    她看见傅淮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绕过转角,人更多了,学生们要么在撑伞,要么在把书包或者校服往头上顶,准备离开教学楼。


    雨渐渐大了,哗啦啦的声音像不停歇地乐章突然奏起,视线更差了一点。


    姜霓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下台阶的人。


    那人撑着黑色的长柄伞,校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肩背线条利落。


    跟傅淮一样的身型,书包也一样。


    “傅淮!”姜霓喊了一声。


    那人没停。


    姜霓跟上去,闯入他伞里:“我没带伞,傅——”


    话卡在喉咙里。


    低头看向她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冷白的肤色在雨雾里近乎透明,眉眼深邃得像远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个人像覆着一层薄霜。


    不是傅淮。


    比傅淮好看。


    他垂着眼睛看她,不带什么情绪,但伞却微微朝她这边偏了一点。


    “阿珩!”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傅淮撑着把透明的雨伞走到旁边,挑眉,意味深长,“姜霓?你们俩?”


    “认错人了。”男生开口,声音疏离冷淡,犹如被雨水浸透了,冰冽纯粹。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傅淮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吧,他们还在等我们。”


    说着他朝姜霓挥挥手,“姜同学拜拜。”


    “诶——”


    姜霓本想喊住他,把东西递过去。


    但下一秒,她手里多了把伞。


    清隽挺拔的男生把伞塞进她手里,而后一把拿过傅淮手里的伞,转身走进雨里。


    “我靠!”骤然淋了雨的傅淮气急败坏地追上去,“谢郁珩你是人吗!把我伞还我!”


    谢郁珩。


    姜霓站在伞里,透过朦胧的雨幕看着二人的背影,摩挲了下校服兜里没送出去的礼物,眨了眨眼。


    ·


    谢郁珩安静地看着靠在他肩上睡过去的姜霓,目光清寂,又有几分恍惚。


    麻醉的效果渐渐过去了,伤口处的疼痛明显了起来。


    他眼里却莫名柔和了下来。


    有痛感,是真的。


    一旁睡着的人蝶翼般的睫毛扑扇了一下,粉色的唇微张。


    谢郁珩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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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落在上面。


    人没醒,但迷迷糊糊地出了声音。


    “傅淮……”


    谢郁珩眉骨低压,黝黑的眸底情绪凝结。


    正好,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提示有消息。


    【傅淮:我眼睛花了,你上恋综?】


    【傅淮:阿珩?你?姜霓?什么情况!】


    谢郁珩手指动了动,直接将人拉进了黑名单。


    烦死了。


    看到这个名字就烦。


    ·


    回到恋爱小屋时,已经快要九点了。


    节目组大概是为了迁就去医院的两人,连原定的后续流程都顺延了一个小时。


    “回来了,没事吧谢先生?”


    等在客厅的众人见他们进门,连忙询问,尤其是訾扬,自责得皱着一张脸。


    谢郁珩微微颔首,言简意赅:“没事。”


    旁边的导陈导通过大喇叭咳了两声:“既然所有嘉宾都到齐了,现在进入单人备采与‘初见印象问答’环节。稍后请大家轮流进入玻璃心动屋录制,期间可以通过大屏观看对方的第一视角初见MV。”


    这也是为了直播切分准备的保留素材。


    【前方高能!这种匿名但半公开的修罗场最好磕了!】


    【快快快,终于要谈到心动类型了。】


    祁渊坐在镜头前,微微沉吟,随后笑得从容温柔:“心动类型?更倾向于性格合得来,善解人意,知性一些的女生,最好在事业上也能有些共鸣吧。”


    【就差报颜颜身份证号了!】


    温令颜也毫不示弱,面对镜头红着脸回答:“希望能带给我安全感,情绪稳定,包容我,很成熟优秀的哥哥类型。”


    其余几人倒是没那么直白,要么“随缘”,要么“没什么特定的类型”“再看看”这样的。


    到了姜霓的备采,导播给足了镜头特写。


    在这个没有滤镜加持的心动屋直拍里,她依然美得灼目,长发微散,眼尾勾着一丝散漫。


    “姜老师,你的理想型或者心动标准是什么样的呢?”


    姜霓坐在椅子里,略微思索了片刻:“长得好看的。”


    “有没有一个标准?祁老师那样的算吗?”


    姜霓蓦地笑了一下。


    小屋客厅里,其余人透过高清显示屏看着那边单采的姜霓。


    祁渊抱臂坐着,他看了眼单人沙发里表情不佳的谢郁珩,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一点。


    须臾,那边传来姜霓清晰含笑地声音。


    “祁老师?那不行吧,得翻上几倍才叫好看。”


    【我没听错的话,在说祁渊长得丑?】


    【哈哈哈哈哈祁某怎么不装沉稳了,脸一下子就黑了】


    【不是,姜霓有病吧,祁哥不理她她就故意刺激?】


    那边工作人员也沉默了半晌,才又问出下一个问题。


    “现在的嘉宾里面,有没有比较好感的?”


    姜霓对着镜头眨眨眼睛,眼波流转:“目前没有。”


    备采的最后一位,是谢郁珩。


    他进屋坐下。


    刚换的白衬衫勾勒出他优越的身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裹着白色无菌纱布的后颈,贵气中多了一丝脆弱。


    工作人员问出问题。


    “谢先生,你有没有心动的类型?”


    谢郁珩眼里波澜不惊,“没有心动类型。”


    不等人继续问,他低缓又清晰地说:“只有一个心动的人。”


    他抬眼看向镜头:“姜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