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02

作品:《人间风月

    第二章


    池屿报了警,另外一个助理跟着保安一起,架着愤怒不甘的男人下了楼,顶层走廊里一下就恢复了平静,刚才的凝滞瞬间抽离,若不是地毯上还落了血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谢郁珩?”


    听见姜霓的问话,谢郁珩手指微微蜷了蜷,垂下的睫毛在眼底凝了把小扇子。


    他面部线条紧绷,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嗯。”


    停顿了几秒,他又语意不明地慢声叫了她的名字,“姜霓。”


    “没想到七年没见,今天会在这里遇到。麻烦你了。”


    姜霓扬了扬眉,心里有点讶异。


    竟然真的是谢郁珩。


    一旁的池屿打完电话,过来低声跟谢郁珩说着什么。


    这时贺灵也缓过神来了,她把棍子一扔,紧紧拉着姜霓:“祖宗,你吓死我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逮着人好好看了一圈才放心,然后接着问:“刚才到底怎么个事,那人哪里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没有吧。”姜霓拂了拂裙子,“从房间衣柜里面突然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等警察问吧。”


    松懈下来之后,情绪开始回笼,那种后怕又茫然的情绪满满地撑在心里。


    “我跟过去看看?”贺灵有点不确定,“你——可以吗?”


    刚说完她就摇头,“算了,等等我让小桃来陪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安桃是姜霓的助理,本地人,今天正好家里有事请了假。


    “不用,别麻烦了。一起吧。”


    姜霓说着,想进去换衣服跟着去,哪想到刚一迈步,腿一软,人就朝一边摔。


    极度紧绷又松弛下来之后,脱力了。


    没摔在地上,撞进了一个萦着清浅冰泉香气的怀里。


    谢郁珩很适时地扶住了她,他托着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贴着皮肤传过来。


    他眉头微微皱起:“小心。”


    从姜霓的角度,能看见他深邃的锁骨和利落的下颌线。


    她舔了舔唇,站稳:“不好意思。”


    谢郁珩一言不发,视线扫过她赤|裸的双脚,眼睫稍动。


    “你慢点儿。”贺灵赶紧过来扶着姜霓,又转头看向谢郁珩,“这位谢先生,今天太谢谢你了——”


    贺灵觉得她今天不应该说话,她每次一说话,总会有离奇的事情发生,让她的话梗在喉头。


    微博点赞暂且不说,这位谢先生是怎么回事!!!


    贺灵瞪大了眼,看着从气质上就清贵无双的谢郁珩俯身,捡过姜霓落在一边的鞋子。


    谢郁珩把拖鞋放到她脚边,手轻抬,似乎要有个什么动作。


    有一瞬间,贺灵都以为他想要伸手握住姜霓的脚踝,帮她把鞋穿上。


    谢郁珩不着痕迹地收回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嗓音清淡:“把鞋穿上。”


    有古怪。


    不对劲。


    这位谢先生该不会对姜霓——


    贺灵脑子飞快运转。


    姜霓正要套上鞋,目光一顿,她发现刚才他拿过的鞋子处沾了扎眼的血痕。


    刚才那人身上的?


    不对。


    这么想着,她忽地伸手抓住谢郁珩收回去的手。


    那只修长的手上有一道血痕,斜斜地划过整个手掌,现在都还在细细地渗着血。


    应该是刚才控制人的时候被不小心伤到的。


    “谢郁珩,你没觉得疼吗?”姜霓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谢先生受伤了?”贺灵也意识到了,紧张起来,“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谢郁珩绷着脸抽回手,不以为意地合拢掌心,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小伤。”


    他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又回来了的池屿。


    池屿会意上前,递过去一张房卡:“姜小姐,这是新房间的房卡,房间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保证没有问题,您可以过去休息,原先房间里的物品稍后给您送来。”


    “这——”贺灵迟疑,她一时间有点拿不准姜霓和谢郁珩的关系,便看向姜霓。


    姜霓也没接,她眼尾挑起:“什么意思?”


    “这是谢氏旗下的酒店,出事了该我负责。”谢郁珩眉目清冷,“后续赔付补偿池屿会跟你们对接。”


    把一切都归结为责任。


    “……”池屿都被自家老板一板一眼的话整愣了,但老板说的都对。


    他赶紧把名片跟房卡一起强硬且恭敬地塞到贺灵手里,义正言辞,“对!谢总说得对,这是酒店的严重失职,给姜小姐带来了极大的惊吓和麻烦,我们万分抱歉。请两位务必收下这点微不足道的歉意,至于后续问题,请贺小姐明天随时联系我。”


    好大好圆的一个理。


    而且,谢氏?


    贺灵倒抽一口凉气,她当然知道这两个字的重量。


    作为站在整个京洲顶端,屹立百年的豪门,谢氏每一代人都与时俱进、以敏锐的视野引领着时代发展,扩张速度惊人,业务覆盖多种产业,不夸张的说,掌握着半个商圈命脉。


    虽然她是觉得这位谢先生不简单,但没想到他的“谢”竟然是谢氏的谢。


    但是——


    贺灵想起他刚才的举动,略有困惑。


    豪门贵公子给我们家女明星捡鞋,有点魔幻了吧。


    不过,服务态度可真好,怪不得那么有钱。


    姜霓着实看不懂谢郁珩,但对方冷漠疏离的态度很明显,她倒也没必要自讨没趣。


    反正人情已经欠了,她也不是矫情的人,总有机会还。


    “谢谢谢总。”她说着,转身往贺灵房间里走,“灵姐,借我身衣服一起去看看。”


    虽然人带走了,但原先的房间里安不安全还另说。


    贺灵一起跟进去。


    但关门的瞬间,姜霓又看向池屿,终究没忍住,“你们老板手受伤了,需要处理一下。”


    她侧着脑袋对着谢郁珩笑了下,长长的睫尾撩起,眸光潋滟,半真半假,“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房门紧闭。


    谢郁珩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刚才竭力压在眼底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泛滥。


    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


    “老板,安保已经重新安排了。许经理、沈部长他们人都到了,刚才没让他们上来,就在会议室等您。”池屿出声。


    池屿也是没想到,这次酒店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出事的还是姜小姐。


    别看老板表面平静,但眼里的戾气都快溢出来了。


    “法务部呢。”谢郁珩侧头看向身边的池屿。


    “已经跟过去了。”


    谢郁珩敛眸,“知道怎么做?”


    “都打好招呼了。”池屿跟在后面,想了想,又问,“为什么不告诉姜小姐呢,您明明不止是……”


    谢郁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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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语。


    我有什么资格。


    在姜霓看来是七年未见,但在谢郁珩这里不是。


    谢郁珩走进电梯,垂眸,思绪被扯回了三年前。


    那时,谢郁珩陪母亲去医院,没想到会在医院门口遇到姜霓。


    他寻找了许久了的人就那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眼皮底下,往日明艳肆意的人看起来很脆弱,那张漂亮的脸苍白得几近透明。


    还没等他走过去,她就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旁边的路人吓得直喊“来人”“救命”。


    谢郁珩跑过去,抱着她往医院里赶,她意识模糊地靠在他胸口,带着灼热的呼吸烫得他心头微抖。


    他守了高烧惊厥的姜霓一个晚上。


    等她好不容易退烧了,沉沉地睡过去,他才出门去给她买早餐。


    但当他买东西回来的时候,病房内多了两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大一小。


    隔着病房的小窗户,他看到姜霓半靠在病床上,对着那两人露出明媚的笑。


    “爸爸,放我下去!”穿着蓝色公主裙、大约两三岁的小姑娘在年轻男人怀里挣扎着要下去。


    接着她被放在床上。


    这会儿谢郁珩也看清了那小朋友的模样。


    玉雪可爱,长跟姜霓长得很像,跟那男人也有几分相似。


    她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姜霓打着吊针的手,稚嫩的声音奶甜奶甜的,“鹿鹿呼呼,麻麻不痛。”


    谢郁珩抬起的手僵住。


    明明只隔了一扇门,却好像被彻底割离开。


    当然,后来他也查过。


    那男人——林砚清,信达集团的小林总跟人隐婚了,对方是娱乐圈的,瞒得很紧,只知道长得很好,姓“jiang”。


    那会儿的姜霓,刚踏入娱乐圈。


    倒也不是没想过用点“非法”手段再查查,但所剩不多的道德感让他克制住了。


    .


    “但是——”池屿把刚收到的图片拿给谢郁珩看,“您看,这是小周刚发来的消息。”


    谢郁珩瞥了一眼,眼神冷凝。


    【[图片]池哥,这是信达那位吧?】


    【他这是接谁啊,大半夜的。我刚刚在机场停车场看到。】


    【老板跟他有什么仇啊,咱们一直狙信达。】


    周则发过来的图片是一张略微模糊的偷拍图。


    图片上,深夜的停车场里,林砚清揽着怀里的女人,低头隔着口罩亲吻她,神色温柔。


    厌恶。


    不甘。


    但又恶劣地有那么一点动摇。


    好像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突然就落入了一簇亮光,猛然在心口炸开,窥见天日。


    林砚清放任姜霓身处娱乐圈的声色犬马被黑被踩就算了,还在外面金屋藏娇?


    谢郁珩原本克制住不能背弃道德挖墙脚的念头宛如被雨水滋养的藤蔓,肆意生长。


    “老板?”池屿试探,“这是不是说明,姜小姐跟林总也没那么好?”


    谢郁珩握紧拳,才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崩裂。


    疼得清醒。


    “盯紧信达。”他嗓音冷漠,“他们争什么,我便要什么,半分不让。”


    “好的。”池屿应得很快。


    如果不懂得珍惜——


    谢郁珩缓缓按压着满是鲜血的掌心,眼里黑沉沉的,他看着那张照片,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低喃:“结了婚也可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