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各怀鬼胎

作品:《阴湿权臣他蓄谋已久

    若兰猗未记错,当今圣上,名讳之中正是有一个“遇”字。


    容淇三岁入学堂习文知礼,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他必心中一清二楚。平日里,逢容父容母的奠辰,他便会亲笔书一封家书,烧往冥界。


    写家书时,容淇尚且顾及父母尊长之礼,须得避讳,每每写到,皆会增减笔画。


    他考了这么多年科举,如何会不知道要避今上的名讳?


    而纵观天下,还有谁能够不论尊卑,与陛下相称时,可不避讳。


    有此殊荣,除了身为天子近臣的褚玠,兰猗再想不到第二人。


    兰猗控制自己的手指,强忍住心中骇然所激起全身的寒颤,蜷起五指缩进掌中,尖利的指甲抠住掌心的皮肉。


    都说双手连心,兰猗用这种方式,将双手的疼传到心里。


    原本怪异的心跳霎时间平静下来,如一潭死水一般。


    “兰娘,你怎么了?”


    褚玠见兰猗久久地盯着题纸看,走到案边,俯身凑近去瞧一瞧,看看到底是何物,吸引得她如此目不转睛。


    余光瞥见褚玠靠近,兰猗抿唇,不动声色地将压在手掌底下的题纸折起,缓缓看向褚玠。


    兰猗面色苍白,神情绝望,双眼含泪,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叫褚玠见了,心尖都颤了三分。


    他的注意力由题纸转向了兰猗,很是耐心的又问一遍相同的问题:“怎么了?”


    “容淇,”兰猗语气泫然欲泣,“他真的为人替笔。”


    一滴泪,恰到好处的从兰猗眼角流出来,打湿兰猗的上裳。


    褚玠心疼地蹙眉,心里却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怕兰猗真看出些端倪来,毕竟此计不算高超,是他顺水推舟而为之,亦是他一时兴起而为之。


    科考规矩,由礼部组织天下科考,直属负责殿试,有资格参加殿试的贡士皆需填写家状,呈与丞相过目。


    上天安排,因缘际会,也许更是容淇秀木于林,得了白徽年的青眼,使得白徽年特地将容淇的家状取出,与他共赏。


    白徽年对容淇赞不绝口:“此人有雄才大略,经世之才,我读过他写的诗,实在是……称做在世诗仙亦不为过。”


    白徽年将容淇夸得天花乱坠,似有将其举荐到陛下面前做官,不必再殿试了的念头。


    褚玠对白徽年如何评价并不在意,甚至他的耳朵里已经听不见白徽年的高昂的音色了。


    他的目光像是被一个漩涡吸住了。


    那个漩涡的中心只有四个字——妻室,兰氏。


    逝去近十年的记忆如洪水猛兽般冲溃他的每一道防线,将他尘封在心底许久的情感轰然之间冲了出来,重新暴露于阳光之下。


    边境外患,国朝内乱,拥新帝入京,逼先帝自尽,重整朝纲。他做的事太多了,桩桩件件积压在心里,以至于他无暇想起多年前的事。


    但当他看见兰氏二字,端午庙会,灯影闪烁,红裙翩翩,银帛扬扬,再度清晰起来的,还有那一声:“兰娘,你又惹事来,我们快些走吧。”


    褚玠是江右人,江右之地,兰姓并非常见姓氏。


    再聚神回看,兰氏户籍,江右景德镇,褚玠几乎是须臾间,便认定,容淇所书妻室,是那年端午庙会上所遇之人。


    他本打算,待自己鸿业已成之时,再去寻她的,不曾想,她已嫁做他人妇。


    有夫之妇。


    褚玠将此四字咬在自己唇齿间来回琢磨。


    夫郎死了,便算不得是有夫之妇。


    容淇是才子,如何呢?


    褚玠嗤之以鼻。


    白面书生,只会纸上谈兵,怯懦无能,怎么配得上她?


    她配得上最好的。


    恰巧圣上发觉朝中有臣子,竟胆敢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做科举舞弊之事,下旨命褚玠严审彻查。


    有此东风,何不一乘呢?


    褚玠的眉尾,微乎其微地上挑了一下。


    他从怀中掏出绢帕,递与兰猗。


    兰猗沉浸在自己的悲伤当中难以自抑,未留心褚玠递来的帕子。


    褚玠心情难得的好,想到兰猗定对容淇失望透顶,自此死心,他谨慎的行为亦大胆起来,抬起手,小心翼翼地,为兰猗拭干脸上泪痕。


    兰猗受宠若惊,那双杏眼瞪得很圆,怔怔地感受着褚玠恂恂动作,看着他虔心的模样,好似她是什么菩萨一般。


    兰猗眼中蓄泪,一把抓住褚玠的手腕,埋首于他掌心,颤颤地哭了起来。


    她哭的很小声,只有低低的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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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来,令褚玠更是心动。


    雀跃的心跳震耳欲聋。


    “别哭。”


    褚玠低声安慰,心跳声掩住自己声音,他也不知道她究竟听见没有。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手掌中,带来一阵痒意,同时也令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转头,看向窗外的星野,今夜星星缀满,无月无云,明日应当是个晴天。


    埋首的兰猗,挤出了少于眼泪,粘湿了褚玠的手后,眸光清明地睁开眼,半分不见悲伤之色。


    她的神情淡然而平静,心跳亦十分稳重。


    多日来的悸动,到此时戛然而止。


    ……


    兰猗红肿着双眼,同褚玠回府,快至兰猗院落,她方才想起丞相的玉佩还在自己这里。


    “丞相早起不会发现吧?”兰猗解下玉佩。


    褚玠将玉佩挂回兰猗腰间,绸绳在他白净的指节中穿梭:“你收好,丞相约莫没个十天半个月不会离开酒乡的,这期间说不好要生气将玉佩丢了,等酒醒后又该后悔莫及,派人四下寻找了。”


    兰猗看着褚玠低头弯腰的样子,心又跳了一下,她暗骂自己,口头语气柔柔:“放在上相处才妥当。”


    “你可知,这玉佩本是一对,放于我处,恐怕,不妥。”


    褚玠委婉地与兰猗讲着其中厉害之处,暗示另一块玉佩所持之人,大有来头,他不想惹祸上身。


    兰猗只好收下这块玉佩。


    待褚玠走后,兰猗坐在石桌边,手中反复抚摸玉佩的轮廓。


    褚玠讲的轻描淡写,又很是有理,诸多说辞,都显得她收好玉佩理所应当。


    难道褚玠真的对她如此放心,能将象征丞相权柄之物,安心的交到一个萍水相逢之女手中。


    太草率了。


    可是兰猗已经顾不得这些显而易见,矛盾至极的端倪了,她现在只觉自己像一只单纯的小兔,傻乎乎地跳进了蛇为她准备好的陷阱。


    甚至,在陷阱里,蛇阴冷地竖瞳跟着她一起上下转动,吐着蛇信子的嘴边流出饥不可耐的唾液,一圈一圈地收紧尾巴,小兔仍然在活蹦乱跳。


    只等一口吃掉。


    兰猗现下只有唯一的念头。


    带着容淇离开这里,离得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