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破绽

作品:《阴湿权臣他蓄谋已久

    浔阳楼掌柜已死,案件线索到此中断,再往深处查,已查不出其他有用之证了。


    固然,掌柜供词指向容淇为科举舞弊案的罪魁祸首,但因皆是一面之词,无佐证证据,被陈府尹放进案宗之中,按下不表,待他日举有新证,再行提审。


    那两个刺客,依律法判了苦刑,发配到青州采矿去了。


    事情看似皆尘埃落定,兰猗却觉着惶惶不安,似乎有什么问题,在不经意间被她遗漏了。


    褚玠护着她,走出府衙大门,告别陈府尹,他们又走上了那条最是人间烟火气的小路。


    小米饭已经蒸熟,饭香气已随风飘散,一丁点气息都未留。


    “怎么了?”褚玠为她戴好帷帽,整理白纱,“你有心事。”


    他说的肯定,兰猗亦未否认。


    她撩开面前的纱帘,愁思之色尽显于褚玠眼前。


    “我实在后悔。”她轻轻说着,鼻尖泛酸。


    褚玠见她不愿放下纱帘,掩藏自己的容貌,随她心意,卷起纱帘,露出她清丽的容色。


    此刻她双眸含着水光,鼻尖有胭脂色,如一朵绽开的粉色春杏。


    褚玠觉得赏心悦目,“后悔何事?”


    兰猗绞着白纱,心事纠结:“悔叫容淇考状元。”


    听到容淇名字是从兰猗唇齿间流出的,褚玠眸色暗了一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语气有些怪异的问:“哦,此话怎讲?”


    兰猗抬眸看了一眼褚玠,见他神色认真,是真欲听她仔细讲明,她抿了抿唇,有些拿不准主意:“之前上相说过,只听我讲了与容淇的事,还想听我讲讲家里事。”


    褚玠颔首。


    的确如此,这是他说过的话,是他刻意说给兰猗的话口,未曾想,当时未勾出兰猗的家世,反倒是今日有意外收获。


    “我曾与上相提过,容淇是我夫婿。”


    “你们未拜天地,不算夫妻。”


    兰猗摇头,“上相定是认为,我舍命救容淇,皆源自我与他之间有婚约在。”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京城的天空,眸光仿若要看穿京城的天,直直望到景德镇去。


    “上相,容淇不单单是我未婚夫婿,还与我自幼一同长大。”


    褚玠看着兰猗陷入回忆的模样,心中醋意弥生。


    兰猗为褚玠讲了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在褚玠获取的情报当中只用八字概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这八个字里,是兰猗与容淇共同生活的十四年。


    容淇与兰猗自幼生长在景德镇,景德镇瓷窑兴盛,家家户户以烧瓷为生,以烧出来的瓷抵扣岁贡,抵扣各色苛捐杂税。


    永安帝登基前,昏君当政,国号永平。兰猗记得那是永平十四年的秋天,容淇的父母垂死前,将容淇托孤于兰猗的父亲。


    容淇的父母与兰猗的父母本就是多年世交,奈何世道混乱,岁贡逐年增加,百姓不堪重负,民不聊生。


    兰父尚有一门手艺维持,且烧瓷烧得艰难,在官府期限内,才勉强交齐了所定的一百只青花瓷器。容父容母无过人手艺,瓷烧得虽好,却未烧出既定之数。


    官差怒极,吹胡子瞪眼的说,岁贡乃是为保百姓安居乐业之用,说百姓眼界窄,看不到皇帝的殚精竭虑。


    说得好听,为百姓安居乐业,如今举国上下,饥荒的饥荒,洪水的洪水,苛税的苛税,百姓流离失所,何来安居乐业。


    百姓敢怒不敢言,并非皆是愚昧无知之徒,而是但凡有异议,便遭重刑惩戒。


    容父容母自然亦是怒极,官差哪里管得了他们的情绪,加了镣铐便往衙门拖,进了公堂便以延误岁贡罪名,打了一百大板。


    容父容母是硬生生打得只剩一口气的,那一口气撑到回家,撑到见下学的容淇,撑到将容淇托付给兰父,便用尽了,随即二人撒手人寰。


    “这……确是不幸。”褚玠斟酌词句,“与你舍命洗冤,有何关系?”


    他同情容淇幼时遭遇,但这个故事,显然与当下并无关联。


    他不理解,兰猗与他提这些有何意义。


    “家人,”兰猗轻声道,语气却坚定不移,“他是我的家人。”


    他们在一个屋檐下一同长大,他们之间关系不是兄妹却胜似兄妹。


    阿娘生下她后撒手人寰,阿爹吐血而亡,对兰猗而言,容淇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他有惊世之才,有鸿鹄之志,却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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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句虚无缥缈的临终嘱托,被困在景德镇,被困在她身边。


    鸿雁长飞,应得自由。


    “无论如何,是夫婿也好,是家人也罢,这一切都怨我,是我非要做状元夫人。”


    兰猗惆怅道。


    “他本该有属于自己的天地,本该如上相一般,成为百姓父母官。”


    她侧目看向褚玠,眼底是对褚玠的敬重,与向往。


    看得褚玠有些羞愧。


    他没有她想得那么好。


    兰猗眼里,他身形高大,机智神武,力挽狂澜,救民水火。


    当今天下,能有此太平万象,褚玠有很大功劳。


    她将他举得很高,将他敬为圣人,将他列为全天下人人皆应学之的模板。


    只有褚玠自己知道,自己心思龌龊,亦有无限私心。


    方才,乃至现下,听得兰猗回忆与容淇幼时遭遇,褚玠心头酸涩,嫉妒的火苗点燃四肢百骸,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的眼睛如墨一般,黑得死气沉沉,紧紧盯着她的侧脸,见她心疼容淇,恨不得将她拉进怀里,扼住她的双肩,叫她眼里心里脑里都忘掉其他人,只能留有自己。


    他的手已抬起,在距兰猗手臂不足半寸间,陡然停住,理智回归,叫醒冲动的他。


    鱼儿还未心甘情愿地走近自己的圈套,如何能半途而废,惊扰她呢。


    莫要叫她发觉,趁机逃跑。


    褚玠克制地压下手,攥紧拳头,指甲扣入掌心,强迫自己面上不显,浅笑安然。


    “还是不要如我一般为好。”


    他说道。


    兰猗只当他是谦虚,褚玠并未谦虚,他此言意思是,容淇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兰猗与褚玠讲完故事,话音方落,另一抹记忆突兀重现,容淇与褚玠所说过的话骤响,纠葛缠绕,由左耳滑去右耳。


    容淇在狱中说,不该将家状写上兰猗的名姓。


    褚玠说未拜天地,便算不得夫妻。


    兰猗从未与他人讲过自己与容淇是夫妻,容淇自知与兰猗尚未完婚,为避免高中状元有榜下捉婿之事发生,这才誊写妻室之名。


    他绝不会正大光明地称兰猗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