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罚跪
作品:《穿书成病娇反派的恶毒师尊》 翌日清晨,天光还未大亮。
陆霜序早早起了床。她穿着一身月白的中衣,在寝殿里伸胳膊抬腿,嘴里念念有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再来一次。”
动作倒是标准得很。
系统在旁边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从它告诉宿主今日有剧情要走,这位宿主的反应就完全出乎它的预料。
没有焦虑,没有害怕,甚至没有一点点紧张,反而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天没亮就爬起来做准备活动,一边压腿一边问它“今天这场戏大概要演多久?”“有没有加班的可能的”。
它感觉自己一个人工智能成了奴隶员工的恶毒老板,莫名其妙生出了一丝愧疚感。
今日的剧情是这样。
昨夜禁山镇压的妖兽突然暴动,男女主率领众弟子前去维护禁山法阵,殷焕生也是被召集的其中之一。
殷焕生作为半妖,对妖兽极为敏锐,所以在一只濒死妖兽腹中刨除一颗极为罕见的月魄珠。
月魄珠只在年岁极高的夜行兽中修的,是疗伤的圣物,而且有市无价。
围猎的规矩从来都是先拿到手的是主人。
可偏有几个同门看见了,认为一个低贱的半妖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便拦路要夺。
事情闹大了。
自然要去请师尊陆霜序。
按正常人的逻辑,这时候应该护犊子。
可剧情不是这么走的。
陆霜序要当着满宗门的面,上去踹殷焕生一脚,然后说一句“你也配拿月魄珠”,把月魄珠夺走,再罚他跪上五个时辰。
果然,天才蒙蒙亮,报信的弟子就来了。
那弟子跑得气喘吁吁,刚在殿门外站稳,还没来得及开口,陆霜序已经蹿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终于等到了”的兴奋。
“在哪儿?带路!”
那弟子被她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利索了:“在...迷离幻林。”
话还没说完,陆霜序已经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迷离幻林是一片茂密的松林,而穿过迷离幻林就是万剑宗明令禁止任何人入内的禁山。
陆霜序赶到的时候,林中已经围了不少人。
那几名抢夺月魄珠的弟子低着头,畏畏缩缩地站在一旁。
捂着肚子纷纷喊疼,可身上却没有一丝伤口,让人看起来就觉得是装的。
而殷焕生一副要死的模样,扶着树勉强站着,还不断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衣袍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翻卷的伤口,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
陆霜序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身上的伤,大半都是昨夜强行挣脱席春丝留下的,剩下大概就是砍杀妖兽留下的痕迹。
总之没有一个是因为打斗留下的。
平日里殷焕生最擅长扮柔弱,装可怜。
所以这次也一样,虽然以少敌多赢了,但他还一副受尽欺负的样子。
他这样子,即便众人知道他只是个卑贱半妖,也难免生出两份怜惜。
而殷焕生这么努力地要保住月魄珠,不只是因为是疗伤的圣物,还因为这是《逍遥》这本书一切故事的开端。
眼见咳血的殷焕生,陆霜序眼里没有丝毫怜惜,有的只有要完成任务的坚定。
她脚下发力,预备着冲过去踹人。
脚尖刚离地,系统的声音就炸开了。
【系统:等一下!宿主,前面是男女主,您得保持一下人设!不能直接冲过去!】
陆霜序的脚悬在半空,硬生生收了回来。
她定睛一看,果然,人群前方站着两个人。
男的身形修长,白衣如雪,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面容清俊温润,正是男主沈寂川。
女的一袭淡青色长裙,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出尘,是女主江拂雪。
两人并肩而立,正低声说着什么,周围弟子自动让出一圈空地,像是不敢靠近。
陆霜序反应过来。
她是恶毒女配来着,在男女主面前,得演一演。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走到两人面前时,她停下来,脸上挂起一个标准的微笑。
那笑容她练过无数次,既不会显得太假,也不会显得太亲热。她用这个笑容对付过无数甲方,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
“你好你好。”她对着江拂雪点了点头,语气亲切得像在打招呼,“我讨厌你。”
然后转向沈寂川,同样点了点头,笑容不变:“你好你好,我喜欢你。”
全场寂静。
风从林间穿过,松针簌簌落下。
几个弟子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江拂雪和沈寂川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似乎连远处树上的鸟都停了叫唤。
【系统:宿主!你好歹走点心呀!这也太敷衍了吧!】
陆霜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在心里回了一句:“走什么心?你的剧情不就是让我表达讨厌女主、喜欢男主吗?”
【系统: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意思好像不是那么个意思吧……】
“那这就是你的问题了。”陆霜序面不改色,“回去写个总结报告,查缺补漏,把任务要求写清楚。下次我就知道该怎么演了。”
【系统:……】
陆霜序不再理会系统,转身朝殷焕生走去。
晨光从松枝间漏下来,落在那人身上,将他半张脸照得明明暗暗。
他站在那里,衣袍破损,满身是血,却像一棵扎进石缝里的松,孤零零的,谁也拔不动。
她走近了些,能看清他脸上的伤。一道血痕从额角斜划到颧骨,已经结了薄薄的痂,边缘还在渗血。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不出眼里的情绪。
她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
可真正站到这个人面前的时候,她竟有些下不去脚。
突然殷焕生抬起头,对她温柔地笑了笑。
那笑立刻激起了陆霜序满身的鸡皮疙瘩,几乎是下意识,一脚踹了出去。
脚尖触到他腰侧的瞬间,她立刻反应过来,本能地收了几分力道。
可殷焕生还是倒下了。
他像是完全没有防备,被她这一脚踹得侧倒在地,手掌撑在青石地上,指尖微微发颤。一口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溅在石面上,殷红刺目。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师妹,你这是做什么!”江拂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怒意,“此事分明是那几人寻衅在先,你怎可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
沈寂川也皱起了眉,抬步要上前阻拦。
陆霜序没理他们。
她从殷焕生袖中摸出那颗月魄珠,随后冷着脸说,“跟我回去。
殷焕生没说话,他低着头,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步往外走。血从他的衣摆滴落,在青石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痕迹。
沈寂川还想跟上去,却被江拂雪拉住了。
江拂雪摇了摇头,示意后山。
此时,后山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很不正常。
*
回到摘星殿,按照剧情,殷焕生要罚跪五个时辰。
摘星殿很大,空旷得有些冷清。
一阵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转了几个圈,卷起角落里积了一夜的寒气。
殷焕生跪在冰冷的白玉砖上。
他浑身是血,跪姿却一丝不苟。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玄色的衣袍被血浸透了大半,已经看不出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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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的质地,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陆霜序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手指搭着扶手,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敲击。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悄悄问系统:“可以让他起来了吗?”
【系统:宿主,我知道您愧疚,但剧情必须走完,要跪够五个时辰。】
陆霜序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不是愧疚的问题,五个时辰就是十个小时,他在这跪着,我就要看着。我想下班啊,毕竟加班费你又不给。”
【系统:……】
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那宿主,你真的不会愧疚吗?我看你刚才踹他的时候收了好多力,你其实是不忍心的吧。我本来以为您会不习惯,还想给你安排一点心理治疗什么的……】
陆霜序在心里一条一条数,“殷焕生要那样那样杀我。再那样那样杀我,最后再那样那样杀我。想一想就不愧疚了,还想再踹他两脚。”
【系统:……好吧。】
她等啊等,等得屁股都坐麻了,终于等到系统说时辰到了。
她几乎是弹起来的,从椅子上跳下来,差点没站稳。
“回去反省吧,惹我心烦。”
底下的人动了。
殷焕生慢慢抬起头来。
那张脸上全是血污,俊美的轮廓几乎被遮住。
那双眼睛很黑,目光落在她身上,极轻极淡,像是在看一片叶子,或者一粒尘埃。轻到让人觉得,她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惹师尊生气,是徒儿的不是。”
他扯着还在滴血的脸,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像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在跟长辈认错。
那笑容很好看,好看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空荡的大殿里,能听见骨头轻微的碎裂声。
那是膝盖骨的声音。
可他像是听不见那声音,也感觉不到那疼。脸上甚至还挂着那个笑,就那么直直地站了起来。腰没有弯,背没有驼,站起来的姿态和跪着时一样笔直。
血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沿着衣摆往下。
陆霜序攥紧了袖口,她的指尖掐进掌心,微微的刺痛让她保持着面上的冷漠。
她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
看到殷焕生这模样,说没有触动是假的,可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
夜凉如水,四下里已是一片沉沉的暗。
殷焕生独自走在山道上,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血里。
他瞧着月光下,自己鲜血的颜色,笑了笑。
这颜色最好看。
比如今天同他打架那几个师兄,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发作了。
那毒不会立刻毒死人,而是先让人痛,痛到发疯,自残,痛到想要了结自己的性命。
他们会在地上打滚,会撕扯自己的皮肉,会哭着喊着求人杀了他们。
一想到明天就能看到那几个人惨死的模样,殷焕生心情便好极了。
只是...他低下头,看见了自己手腕上的伤。
昨夜里为了挣脱那些束缚,他的身上尽是这些伤口。
陆霜序。
想起这个人,他的笑又收敛了。
那个人好像不一样了。
想她踹自己那一脚时的情形。
看着是下狠手,但其实很轻,而且眼睛露出了慌乱和愧疚。
尤其是让他罚跪时,更明显,眼里居然是心疼和不忍。
残忍的陆霜序,居然还会有这样的表情?
陆霜序。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一定要这个人经受世间最痛苦的折磨,让她发自内心后悔曾来到这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