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所有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隋媛媛昨晚是和我提过这次冲突,好像是原主还掀了桌子,但具体原因......


    原主那脑子里除了关于陆景予的记忆,其他的真的就是完全空白。


    我张了张嘴,看着严恒那双平静无波的茶色瞳孔,所有提前准备好的足以证明自己“洗心革的说辞,都变得苍白无力。


    我当然是答不上来的。


    严恒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反应。


    他薄薄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甚至算不上嘲讽,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带着点早复杂而冰冷的失望。


    严恒没再说话,绕开我挡路的手臂,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


    “等一下!”我不死心,又追上去,“过去的事情……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是现在啊!我们现在可以合作,可以一起做点真正有意义又能改变未来的事情!我——”


    我的话再次戛然而止,严恒突然转身走到我面前,他没有回答我“过去是否重要”的问题,只是看着我,用那种研究复杂代码或者异常数据的眼神。


    然后,他说:“厉小姐,我们不合适。”


    “不是工作方式,也不是性格。”他似乎看穿我想反驳什么,补充道,“是更底层的东西。你的目标,你的世界,你的……‘改变’,和我理解的,不是一回事。”


    “厉氏集团的转型,科技公司的蓝图,听起来很美好。”他语气依旧平淡,“但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你快速变现,打造光鲜产品,或是拉高股价的‘技术总监’。而我……”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


    “我只对解决真正有趣的问题感兴趣。至于它能不能变成商品,赚多少钱,改变哪个行业……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所以,抱歉。”


    严恒这次很快消失在前方的街角。


    我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晒得我头皮发烫,心里却一片冰凉。


    不合适。


    底层逻辑不同。


    他说得对。


    我满脑子是拯救厉氏,是商业版图,是未来市值。


    而他,只关心“有趣的问题”。


    是我太急功近利了么?


    可是现实这种情况,我又怎么能不着急?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感觉一阵头晕。


    从早上到现在,精神高度紧绷,情绪大起大落,此刻松懈下来,疲惫和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掏出来一看,是隋媛媛。


    这个时候她打来干嘛?还想八卦我和严恒的“进展”?


    我没好气地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隋媛媛的声音带着哭腔,尖利而惊恐,完全没了平时八卦时的兴奋劲。


    “可可!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快来市中心医院!你爸……你爸他刚才在公司,突然晕倒了!医生说可能是脑梗!情况很危险!郝惠梅和厉明德已经赶过去了!你快点来啊!”


    “什么?!”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猛地绷断了。


    眼前一阵发黑,我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梧桐树干,才勉强站稳。


    厉万森……脑梗?!


    是气急攻心?还是……郝惠梅终于忍不住,下了狠手?


    ——


    市中心医院,急诊部。


    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混合着一种属于疾病的沉闷气息。


    我几乎是飙车冲过来的,空阔冰冷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拐过弯,急诊手术室外的走廊上,已经聚集了一小群人。


    陈姐站在最外围,眼圈通红,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她看到我,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快步迎上来,低声快速道:“厉董在里面抢救,胃出血,情况……不太好。郝太太和明德少爷在里面家属等候区。”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走廊。


    郝惠梅坐在家属等候区的塑料椅子上,用手帕擦着眼泪,肩膀一耸一耸,哭得“情真意切”,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每个人都听清。


    “……万森啊,你怎么这么傻,这么犟!孩子不懂事胡闹,你就由着她吗?自己的身体要紧啊!为了那些不着边际的想法,把自己气成这样,值不值啊!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还有这么个烂摊子,可怎么活啊……”


    她一句没提我名字,但字字句句,矛头全指向我。


    厉明德站在她身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表情沉重,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懂事”和“忧虑”。


    “妈,您别哭了,注意身体。爸他……会没事的。姐她……可能也是一时心急,想为公司找出路,只是方法……太激进了些。爸是太要强,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了。”


    他抬眼,看到我走过来,目光与我短暂相接。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一丝几不可查的冰冷审视。


    他很快垂下眼帘,继续安抚郝惠梅。


    旁边,还站着王副总和另外两个白天在股东会上跳得最凶的元老,以及那个一直想退股的外资代表。


    他们聚在一起,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低声交谈着,目光时不时瞟向手术室紧闭的门,又厌恶地扫过我。


    看到我出现,王副总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口,重重“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看看!看看!把亲爹气进抢救室的‘大功臣’来了!厉可,你满意了?你那些卖祖业搞泡沫的鬼主意,把你爸几十年的心血,把他这个人,都快要逼死了!”


    另一个秃顶李股东立刻接上,痛心疾首:“老厉一世英名,怎么生了这么个……唉!我们这些跟着他打拼几十年的老兄弟,说的话他不听,非要信这个黄毛丫头的胡言乱语!现在好了,人躺进去了,公司也快被折腾散了!”


    外资代表操着生硬的普通话,语气尖锐:“厉小姐,我再次代表我方申明,鉴于贵司目前极度的不稳定和决策层的……疯狂倾向,我们要求立刻启动退股程序!不能再拖了!每拖一天,我们的损失都在扩大!”


    陈姐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发颤但清晰:“王总,李总,现在厉董还在抢救,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厉小姐她也是为了公司……”


    “陈秘书!”王副总猛地打断她,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上下打量着陈姐,嘴里吐出的话恶毒无比,“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秘书,真当自己是厉家人了?这么急着帮你的‘新主子’说话!是不是老厉给了你什么‘好处’了?!”


    “你......血口喷人!”陈姐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血口喷人?”王副总冷笑,对着其他两个股东使眼色,“谁不知道你陈秘书对老厉‘忠心耿耿’啊?就是不知道这忠心,是落在工作上,还是落在……别的地方了?”


    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夹着毫不掩饰的性别羞辱和恶意揣测。


    旁边几个小护士都听不下去了,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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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去。


    郝惠梅的哭声似乎更“伤心”了。厉明德皱了皱眉,像是想劝,又没开口,只是那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下撇了一下。


    我看着陈姐屈辱又无助的样子,看着那几个老男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恶毒和得意,看着郝惠梅母子的表演,又想到里面生死未卜的厉万森……


    一股邪火,混合着彻骨的寒意,猛地从心底窜起,直冲头顶。


    我受够了。


    受够了这没完没了的算计,受够了这倚老卖老的嘴脸,受够了这令人作呕的污泥烂潭!


    “说完了吗?”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看向我。


    我慢慢走过去,目光从王副总那张肥腻的脸,移到秃顶李,再移到那个一脸倨傲的外资代表脸上。


    “王叔,李叔,”我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还有这位……代表先生。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


    “觉得我爸不行了,觉得我胡闹,觉得公司要完,觉得留着是累赘,是吧?”


    王副总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但强撑着气势:“是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说错了?”


    “没说错。”我点点头,甚至对他扯出一个笑容,“所以,别勉强。”


    我看着他们瞬间愕然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厉氏现在,确实风雨飘摇,人心涣散。留着你们这些除了抱怨指责和造谣生事之外屁用没有的‘老功臣’,除了拖慢下沉速度,确实没什么别的用处。”


    “既然觉得是累赘,那就别互相折磨了。”


    “想退股的,明天上午九点,带着股权证明和律师,来我办公室,我们现场签协议,现场估值折算——就按今天收盘价再打八折,算是感谢各位这么多年‘不离不弃’的友情价。钱,我想办法凑,一分不少给你们。”


    “想转让的,也请自便。找到下家,知会我一声,优先购买权我可以放弃。”


    “总之,”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青白交加的脸,和郝惠梅骤然停止哭泣惊疑不定的眼神。


    “厉氏这艘破船,是沉是浮,我厉可自己担着。不劳各位‘费心’了。慢走,不送。”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副总指着我,“你、你……”了半天,脸涨成猪肝色,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甚至带着一种“赶紧滚蛋”的迫不及待。


    秃顶李和外资代表也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想施压,想拿乔,想争取更多利益,但绝对没想真的在厉万森可能快不行的时候,被这么干净利落地“清退”。


    郝惠梅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可可!你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你怎么能……”


    就在这时,急诊手术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了。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病人厉万森家属?”


    “我是!”我立刻转身,顾不上其他人,几步冲过去,“医生,我爸他怎么样?”


    医生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我身后那一大群人,公式化地说:“抢救及时,病人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了。但病人身体很虚弱,有多个基础病,需要住院观察治疗。”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病人现在醒了,意识还算清醒,说要见……”医生翻了一下手里的单子,“厉可,你是厉可?”


    “我是!”我连忙点头。


    “进去吧,病人需要安静,时间不要太长,一次只能进一位家属。”医生交代。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沉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