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森林，带着一点凉意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开。莉莉丝揉着眼睛，从结界里的寝袋爬起来。昨晚的事——那场烧头发的误会，还有琉璃近在咫尺的眼睛——让她脸有点热。不过，醒来时心情意外地轻快。


    （……有个人在旁边，早上醒来居然没那么空荡荡的。）


    琉璃已经醒了，正坐在一旁整理昨晚的营地痕迹。动作安静而利索。


    “早安，莉莉丝。你的睡眠时间约八小时，你现在要开始吃早餐吗。”


    莉莉丝愣了愣，笑着摆手：“不了，刚起床的好心情会被硬邦邦的干粮毁掉的。”


    琉璃没再回应，只是继续收拾好了二人留下的痕迹


    莉莉丝撇撇嘴，问到“你什么时候起床的，刚起床就开始收拾，挺能干嘛。”


    “不，我比你提前了两个小时，而且我已经解决完了早餐。”


    “那我也吃点东西好了”


    莉莉丝取出干到发硬的面包往嘴里塞。咀嚼这东西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琉璃看见莉莉丝艰难的吞咽后便递上了自己的水袋。


    “喝水能避免□□面包噎住，你不必这么着急，过于着急的进食有概率引起胃部疾病。”


    “这不是不想让你等太久嘛，下次你醒了就把我也叫醒吧，不然老是让你等着还怪不好意思的。”


    “我会注意。”


    从艰难的进食中解放后莉莉丝来到不远处的河流洗漱。


    河水清凉，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斑斑点点。


    莉莉丝蹲在河边，捧水洗脸，琉璃也在不远处进行同样的动作——掬水、轻拭脸庞、梳理黑发。


    这个场景，莉莉丝不经看得有些出神了。


    （这家伙在干什么？）


    琉璃察觉到视线，微微转过头。


    “我的行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吗？”


    莉莉丝被抓包，尴尬地挠挠脸：“没、没什么……就是，你为什么也需要洗漱啊？还有吃饭也是。人偶不需要这些吧？还是说你在有意地模仿人类行为？”


    琉璃停下动作，平静注视河水。“您的疑问基于认知偏差。我是制作者以人类为模板制作的。身体结构和外貌都与人类相似，因此人类的基本生理需求，我也同样拥有。只是需求量更少。例如进食、睡眠、清洁等。”


    莉莉丝眨眨眼。


    “欸……所以你也会饿、也会困？”


    “会。但阈值相对较低。一般情况下睡眠仅需4小时即可恢复，对食物的需求量也较小。


    ”莉莉丝忍不住吐槽：“那你这奇怪的说话方式又是怎样，人类可不会像你这样说话吧。你的制造者没考虑到这点吗？”


    琉璃微微歪头。


    “这方面的知识仍在学习中。制造者的本意是让我在不断学习中变得刚接近人类。而且我认为我当前的语言方式具有更高的沟通效率。冗余修饰语会降低信息传递精度，人类中不也有类似的做派吗？”


    莉莉丝无言以对，只能嘟囔一句：“……奇怪的家伙。那种人不能用正常人来形容吧。”


    随后她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水珠，先走了。见状琉璃也安静跟上。


    森林小径蜿蜒，鸟鸣不时响起。莉莉丝克制不住好奇心，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那……你会不会受伤流血？血液是什么颜色？”


    “会，如果能刺穿我的皮肤的话。顺带一提，我的皮肤强度和使用了躯体强化魔法的高阶武斗家相当，其余结构的强度只会在这之上。血液颜色与人类相同。”


    “消化食物是怎么回事？”


    “我先前应该说过我具有与人类相似的身体结构，因此我也具备完整的消化系统。”


    “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琉璃继续走着，语气平淡：“您的提问频率远高于我认知中的独狼冒险家。当然，也不排除你与众不同的可能。此外，森林行走时持续说话易分心，摔倒风险较高。”


    莉莉丝脚步一顿，脸热了热。


    （……被这样说了啊。一个人旅行时确实不怎么需要说话，但遇到她……）


    她尴尬地咳嗽：“不管谁遇到你这样的，都会好奇得问个不停吧！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实打实的A级冒险家哦。”


    琉璃扫过来一眼。


    “冒险家协会字母等级为见习阶段。真正冒险家需金属身份牌区分级别。这种常识我是知道的。因此，你不必以炫耀的方式向我展示能力。”


    被拆台的莉莉丝气鼓鼓的。


    “……不理你了！”


    她加快脚步，往前跑开，拉开距离。树叶沙沙，脚步声有点重。


    琉璃在后面跟着，平静的声音传来：“不要离我太远。我不一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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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证你的安全。”


    “不需要！”


    森林安静下来，只剩脚步声。


    就这样走了很久。太阳已经挂在天空的中央了，肚子也开始抗议。


    找了个空地休息。莉莉丝拿出干粮，硬邦邦地啃着。不远处，琉璃也取出自己的份。但没直接吃，而是简单处理了一下——用小火烤热。在森林里找到能作为香料的植物不是难事，如果你能分辨出来的话。有了香料的加持，寡淡的干粮也散发出不错的香气。


    香气飘过来。这对长期□□粮硬控的莉莉丝来说是难以抵挡的诱惑，忍不住看向了那边。


    “……你不会是故意在上风口吃东西气我的吧？”


    琉璃摇摇头。


    “只是简单的处理。能有效解决干粮难以下咽的问题。你也要吃一点嘛？”


    莉莉丝嘴硬了一下，但肚子是诚实的。


    她走过去，接过琉璃递来的份。一口下去——是身心被治愈的感觉。干粮居然能这么好吃。


    “……这是旅途中最快乐的一顿饭了。”


    先前生的气早就烟消云散。莉莉丝大口吃着，心情亮堂起来。


    “好，就这么决定了，以后做饭的任务，全权交给琉璃负责！”


    琉璃嘴角微微一动。


    “无奈。没有厨具的话，只能做些简单处理。”


    莉莉丝得意地笑了笑，从储物袋里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全套锅碗瓢盆，刀叉调料，甚至还有小炉子。


    “不用担心那种问题！看，这个！”


    琉璃盯着那堆厨具，难得顿了顿。


    “……明明不会做饭，却准备了全套厨具。您果然是个奇怪的人类。”


    莉莉丝脸红了，害羞地挠头。


    “本、本来是打算学的嘛……但果然还是干粮方便一点，虽然不好吃。”


    琉璃点点头。


    “理解。烹饪确实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不过也不能排除懒惰的原因。”


    “看在以后美味饭菜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尴尬的空气散去，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又并肩上路。森林的风吹过来，带着午后阳光的暖意。莉莉丝偷偷瞄了琉璃一眼。


    （好耶，以后再也不用用腮帮子挑战极限了，琉璃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