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自荐

作品:《殉国太监穿越成虫族军雌

    克莱的话一出,主殿内立马笼罩在一片震惊之中。


    科赛特侧头瞪大了紫色的眼眸看向自己熟悉的学弟,这不像是一向低调稳重的克莱学弟,在虫帝圣座面前会忽然站出来说的话。


    胆子太大了,而且这个从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的四皇子,和他们军部关系不大,这是皇廷内部的事。


    学弟是在回程途中,真的遇袭被什么沙聂虫的新科技手段附身了吗?!


    近卫军长官聂盖特低着头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克莱到底还是放心不下那个雄子,别看这小克莱平日里温和起来不像话,实际上性子比谁都倔。


    聂盖特触角微动,他已给主殿门前的士兵下令,让他们控制住四皇子文森,不要伤了他。


    “你在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三皇子圣尤金走到克莱面前,拔高了声音,但下一刻,他被高位上的虫帝喝令住了。


    “圣尤金,回来,先让礼仪大臣,再给你好好讲一讲嘉奖授予的流程。”虫帝的声音不大,但等于是从侧面承认了三皇子授予勋章顺序的错误,也对殿下年轻的军雌少将们进行安抚。


    “你是赛弗伦军团的克莱·埃弗洛吧,已故的上将格特·埃弗洛是你的雌父。脸是受伤了吗?等会儿让皇廷的亚雌医生们看看。”虫帝圣约莫陛下语调平缓,顿了顿,才继续说道,“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最近还常听你雄父提起你。啊,对了,你后来一直由里昂特抚养。”


    在念到元帅名字的时候,虫帝的声音放轻了些许。


    帝国内,知道克莱雄父身份的寥寥无几,但虫帝圣约莫陛下一定是知晓的。


    穿越而来的克莱记得,他刚出生那时,圣约莫陛下曾参加过他的“虫诞礼”。


    “四皇子文森,一直让本帝座和圣律院都很头疼,你知道吗?”虫帝圣约莫陛下的眼神或许变得锐利,那意思是在警告克莱,你在惹一个麻烦,天大的麻烦!


    一般普通的虫,到这里就差不多知难而退了。


    可是克莱,他有太深的执念。


    以前,为了姜延业,身为小太监的他曾夜里在老皇帝的寝宫外跪着哭过一夜,也曾不要命地顶撞过皇帝的宠妃,九死一生,也就这么过来了,有那么一刻,老太监说的凡事先思,不要多管闲事的忠告,他是一点也记不得了。


    克莱对着虫帝行了一礼,没有退缩。


    圣约莫陛下于高座上,微微一笑。


    座下三皇子圣尤金皱着眉,定定地看向克莱,猛地,双尾竖起,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在这一刻极其难看。


    "让四皇子进来。"圣约莫陛下给了聂盖特一个手势。


    直到现在,不仅是科赛特,连另一列站着的几只军雌少将,包括向来和克莱不对付的卡林若,都觉得他疯了。


    四皇子文森被两只近卫兵军雌带了进来,此刻他宽大的白色长袍上星星点点,布满零落血污,所幸暗红的卷发还完好的被扣起,他在嘉奖仪式前,没有被三皇子以及虫伴抓住戏虐。


    但是硬闯主殿,扰乱皇廷仪式,他还是受了伤,正在流血。


    少年雄虫幽绿的眼眸,夹杂着决绝和孤注一掷的暗涌。


    他的身影印在克莱的眼中,被带上来的一瞬,低着头的少年雄虫没有注意到,立于一旁,脸上有了伤疤作为遮掩的克莱。


    文森抬起头,在长年累月不断的打击和欺凌下,他该是自卑的,畏缩的——


    但是此刻,他毅然抬起头,望向高位上的圣雄父,圣聂特帝国的君主,尊贵的圣约莫陛下。


    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年少雄虫,四皇子文森殿下,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但是,他不能害怕,是的,他不能——发颤的手臂只能藏在衣袍里,而衣袍上还有刺眼的红,那是还在渗出的血。


    少年雄虫的眼眸,深不见底。


    伟大的虫帝华服璀璨,高高在上,俯视着跪于陨星髓岩之上的雄虫——皇廷内,如同幽灵般无虫问津的四皇子。


    虫帝圣约莫陛下已经不太记得起,上一次见这个担着四皇子头衔的雄子是在什么时候了。


    这个F级的雄虫,是一只雌奴所生,和皇廷血脉金发蓝眸不同,他有着一头暗红的卷发和一双幽绿的眼眸,脸上的黑斑不是虫纹,是一种说不清的诡异斑痕,出生后不久莫名地冒了出来,随着年龄增长,越长越大。


    他已经十八岁了,却没有开始长出虫纹进入成年期,二次分化遥遥无期,圣律院还大做文章,说新恒典削减了圣律院雄虫祭司们的特权,却在皇廷养着一只废虫。


    那不如,就将他作为一只废虫处理掉吧?


    圣约莫陛下并没有觉得这样的处理有任何问题,反正,他已经有了足够多的雄虫皇子,一个F级的雄虫根本入不了皇廷的眼。


    而圣约莫陛下向来自诩为伟大仁爱的君主,在克莱的请求下,他还是给了这个见不得光的雄虫皇子一次觐见的机会。


    于是,伟大仁爱的圣约莫陛下开口道:“文森,为什么要在主殿外喧闹?你不知道这是一场重要的嘉奖仪式吗?”


    克莱和其他军雌一样,立于一旁,他看向跪在地上的文森。


    这只尚在幼虫期的雄虫太瘦弱了,年过十八,但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宽大的衣袍被肌肤伤口涌出的血浸透,但他努力抬起头,挺直了上身,维持着属于一个少年皇子的礼仪和尊严。


    而他,应该连个教礼仪的亚雌老师都没有吧。


    “回圣雄父,我,我是来,和您告别的。”文森的声音,是少年声线的清脆,放得很低,很虔诚,很恭敬。


    “告别?”圣约莫陛下挑眉,他瞟了一眼座下另一边站着的亚雌侍从长。


    侍从长立马上前一步,回答道:“禀报圣座,依照圣座的指示与《圣约莫新恒典》第三百六十一条的法规,帝国内F等级以下的雄虫和D等级以下的雌虫,若家族不愿接纳,且没有虫自愿成为其监护者,将被送至地下虫巢庇护所。四皇子殿下作为皇廷中的雄子,更应该以身作则。”


    克莱通过光脑已了解过《圣约莫新恒典》的这条法规,《旧恒典》中原本是将低等级的雌虫和雄虫强行配对,但结果是出现不少雌虫在身体上重伤雄虫,或是雄虫对雌虫强行精神控制造成雌虫精神损伤的案例。


    所以虫帝圣约莫陛下修改了该法条,一方面一定程度上婚配自由,另一方面也是为被社会所歧视的低层级雌虫和雄虫们,一个容身之所。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克莱通过虫网新闻了解到,《圣约莫新恒典》颁布后,新建的地下虫巢庇护所的资金受到多方阻扰,一直没有到位,且庇护所管理混乱,还有一些其他内外因素的影响,目前的地下虫巢庇护所,可谓一言难尽。


    圣律院估计是想尽办法在里面做文章,以此来打压《圣约莫新恒典》。


    身为F级雄虫的四皇子,自然也是他们可以做文章的对象。


    但三皇子口中曾说过,文森被送走后活不过三天,克莱有理由猜测,皇廷很可能在四皇子文森到达地下虫巢庇护所之前,就将他当做废虫处理掉。


    这样皇廷既维护了《圣约莫新恒典》,又能让圣律院闭嘴,也解决掉了四皇子这个可有可无的麻烦。


    弱者在权力的斗争中,随时都可能是弃子,如是而已。


    现在的文森除了最后对自己的圣雄父告别,他还有的用处,便是让虫帝圣约莫陛下在一众军雌面前,表现皇廷是如此遵守新恒典,以身作则的——这也是虫帝还允许四皇子继续在此说话的原因。


    所以,圣约莫陛下对侍从长的话,满意地笑了,他说:“文森,你有心,告别而已,可以等到嘉奖仪式之后,没必要这么心急。”


    文森抬起头,幽绿的眼眸,仿佛涌动起少年的天真:“回圣雄父,刚才——有亚雌侍从说,听从二皇子哥哥的命令,不等到明日,即刻就让我上路。”


    “伟大的,崇高的,我最受敬爱的圣雄父,请允许我在上路之前,再见您一面。”文森的声音恳求,他低下头。


    很自然,很真诚,他不称二皇子为二皇兄,而是二皇子哥哥,怯生生地,还有一丝害怕。


    四周,开始有些窃窃私语。


    二皇子圣普利是圣律院大祭司的弟子,他既是皇廷的皇子,又供职于圣律院,这个身份很微妙。


    虫帝圣约莫陛下的神色也随之微妙起来,他说:“二皇子的命令吗?”


    “是的,圣雄父陛下。”文森轻声回答着,低下头,没有再多说一句。


    虫帝圣约莫陛下的光脑系统是整帝国最迅速最高效的,他很快就会知道文森是否在说谎。


    克莱低垂的目光,落在文森的身上,这个一直被轻视被欺辱的孩子,这个被视为弃子的雄虫,他在拼命的自救!


    如果不硬闯这次嘉奖仪式,他应该已经被带走了。


    紧接着,虫帝圣约莫陛下望向文森的神色缓和了,语气也柔和了起来,应该是确认了文森所说的没错,他继续问道:“你的二皇子哥哥,还和你说过什么?”


    克莱仿佛听见了跪在大殿正中的文森,轻轻咽下口水的声音。


    少年雄虫的声音很轻:“二皇子哥哥,他——他带了位白袍的雄虫叔叔,还有几个军雌侍卫,让我从他们身边走过,然后说,没有雌虫愿意做我的监护者,所以我,我只能被送走。”


    克莱明白了,穷途见匕,文森在赌,他赌他的圣雄父会否决掉二皇子的擅作主张,这样选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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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者一听就有问题,那他就还有一丝生的希望。


    白袍的雄虫叔叔,应该就是圣律院的祭司。


    可是,文森再聪慧,毕竟信息有限,他连光脑都没有开启,并不完全了解皇廷和圣律院的暗潮涌动,走到这里,他已经尽力了。


    虫帝圣约莫陛下的神色意味深长起来,他说:“既然是这样,那就是说确实没有雌虫愿意做你的监护者,对吗?”


    文森隐在阴影里的脸庞,在这一刻煞白。


    伟大的圣约莫陛下看重的,从来都是《圣约莫新恒典》作为其政绩的权威,其次是皇廷和圣律院的和谐,至于一个F级且自己不算多喜欢的雄子,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圣律院也认同了《圣约莫新恒典》的流程正确,不管这个流程中有没有瑕疵,那文森,基本就是死路一条。


    少年雄虫咬紧牙抬起头,下意识地环视四周。


    “哈,就他这个样子,哪只雌虫会愿意做他的监护者,你看他脸上的斑……”三皇子的嘲讽声,被身旁的礼仪大臣叫停,但高高在上的虫帝不会在乎这些。


    四下完全听令于虫帝的亚雌侍从和军雌近卫兵们集体缄默。


    而原本过来进行嘉奖仪式的几位军雌少将,更没有理由卷入皇廷内部的事宜。


    科赛特额间蝴蝶状的虫纹微动,他有些担忧地看向克莱,克莱今日的言行实在不像平日稳重低调又长袖善舞的优秀学弟。


    卡林若的目光则一直在座下三皇子圣尤金的身上,他念念不忘的,是三皇子选雌君这回事……


    跪在地上的文森,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随之淡然地低下头。


    晦暗的目光也垂了下去,阴鸷冷厉也一并隐了下去。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雄虫文森,冷切又释然的轻轻一笑,稍纵即逝——那不是一个少年雄虫该有的笑,但并没有虫注意到。


    他如同一个坦然失败的高傲挑战者。


    认赌服输。


    是呀,哪只雌虫会愿意做他的监护者?!哈?有哪只雌虫会——


    三皇子身旁的礼仪老臣摇了摇头,在这个雄卑雌卑的社会,雌虫的生存已属不易,不会有哪只雌虫会莫名愿意做一只F级雄虫的监护者,那样雌虫的生活只会更加艰难。


    说是监护者,其实就是这只F级废虫名义上的雌君,只是为了让雌虫好脱身,不至于一直被一只不能生育的残疾雄虫捆绑,所以,以监护者的名义,给了雌虫可以自愿离开的权利,但是这种监护契约一旦录入系统,最起码三年起步……


    不会有雌虫愿意,为了一只F级的废虫做这么大的牺牲。


    文森知道,不会有的——这很正常。


    这些年,他没有少受宫廷内雄虫和雌虫的欺负,不止是皇子和虫伴,还有那些捧高踩低,暗里对他经年累月折磨的亚雌侍从,以及他被折断双手,被无端欺辱时视而不见的军雌近卫兵。


    就要这样认命了吗?文森记得被二皇兄领进来走过场,说是为他挑选监护者时,那些军雌们的眼神。


    是呀,确实没有雌虫愿意做自己的监护者,这是事实,就算不是走过场,他们也不会愿意。


    可是,他不甘心!


    “文森,按照法规,若没有雌虫愿意做你的监护者——”虫帝圣约莫陛下这么说着。


    牺牲掉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低等级雄子,就能让新恒典得到宣扬,又能让在场的军雌们见证皇廷的无私,虫帝的公正,何乐不为?


    关于文森是否会在被送出皇廷的路上被解决掉,根本无关紧要。


    虫帝圣约莫陛下缓缓说着,他顿了顿,眯起眼一边环视着四下军雌少将们,现在闯入的四皇子该退场了,他还要为心爱的三皇子挑选合适的雌君,这才是圣约莫陛下更为关心的事。


    “圣座陛下。”


    克莱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单膝跪下,再次将整个主殿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克莱很清醒,这一刻。


    他甚至清楚地记起上一世,在那个京城皇宫里,有人问他,当一个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的小皇子的贴身太监,到底图什么呀。


    成为太监的日子可以很苦了,有一个没权没势的主子,基本就一辈子没法出头了。


    没必要,陪着一个没有希望的皇子,过于没完没了的苦日子。


    更没必要,还陪着一起殉了国。


    可是——


    世间未完成的过往,终会在某一个节点,应下它的烙印。


    克莱听见自己的声音,很清晰,没有迟疑。


    他说:“尊敬的圣座陛下,请原谅我的唐突,并允许我在此自荐——


    ——我,克莱·埃弗洛,愿意成为四皇子殿下的监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