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村长
作品:《作者是天》 村长感觉眼前闪了一下,以为是谁狠狠推了他的肩膀,巨大的冲力把他撞击到身后的树上,才感受到左肩的剧痛。
方隐年用剑将他钉在了树上。
藏在袖子里的匕首也被震在地上。
“想杀我灭口?”唐行遥怒道,“看来你们确实做了亏心事,你们建设庙宇的时候不是说的冠冕堂皇的吗?怎么到我这提都不能提了?”
被这么一激,唐行遥反倒又往前了一步,气血上头,满脑子里竟都是愤怒。
村长咬牙切齿的把钉住他的剑从肩膀里拔出来,“你们宗门是学飞镖的吗?”然后随手把剑扔地上道:“这次加条件了,这个姑娘走不了,剩下的人都去领一颗药丸再离开。”
唐行遥轻笑一声道:“这是铁了心想我死了?”话没说完,就感受到胳膊被人轻轻拉了一把,被拽到一个身影后。
身影瘦瘦的,却坚定有力,“我也看见了献祭。”
接着阿晴也颤颤巍巍往前走一点道:“我……也看见了。”
然后是萧延澈站在三个姑娘前挡住,接着两个,三个……大部分的弟子都往前上来。
站在人群后,唐行遥刚刚那种气血翻涌的感觉也消下去些。
她本以为,这个小姑娘不会有人在意,可他们都在护着她,也都在护着文小花。
村长又愣住了,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这是第一次,外来人看到了那些尘封已久的故事,那些全村人都闭口不谈的故事,他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全都知道了,知道文小花的死,知道文小花的妈妈痴傻,小花死了后日日念叨,而他诱骗文小花妈妈,说小花变成大树了,只要她去了就能见到文小花,知道文小花妈妈死了后,他悄悄给文小花的弟弟文小叶一点点减少吃食和水,文小叶被一点点饿死。
而最戏谑的是,他当时留了文小叶一口气,为了下一次献祭之时,引导众人以为文小叶马上命不久矣,可在准备开会的前一天,朝廷的一个皇子带着救命粮食和水前来。
文小叶早死了,饿死在他母亲走后的一个月,他死后,那个皇子带着一大批人兴修水利,自此氓村再不缺水。
村长有些害怕,又可以说得上是惊恐,他看到站在人群中心的方隐年和裴清寂脸上也是了然的神色,他知道了,这里面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作恶之人是会受到惩罚的。”方隐年穿过人群,轻轻勾手,剑飞回手心握住。
“既然都看到了,又何必假惺惺来问我?”村长捡起地上匕首,拿起一侧衣角小心翼翼擦干净上面粘的灰尘,像对待宝物一般,又收回袖中。
“文小花他们一家四口都埋在这棵树下,何乐而不为?”村长轻笑出声继续道,“所以你们是揣着答案来,希望看见我痛哭流涕跪地忏悔?那不如,我再同你们说些有意思的。”
脚下发出布料撕破的声音,就像那天在树林中看到的样子,村长脚下又似树根一般一根根长了出来,只是比那天更多,更长,将他下半身都拔高,像一棵大树。
是那棵在幻境中人们分水喝的大树。
“你们不是一直想找那个能实现愿望的仙人,如今就出现在你们面前了。”村长的轻笑着对面前人说,也对着自己的村民说:“怎么?你们也将我视作怪物吗?”
他身后护着的村民,在一步步后退。
和他预想的一样,知道真相的人,哪怕自己护着他们这么多年,也会嫌恶。
“如今知道了全部,怎么样,想杀了我吗?”他抬着头问,没看任何一拨人。
“原来并非献祭,你在吃人。”唐行遥刚刚压下去的愤怒又涌了上来。
村长大笑,“吃人?何谓吃人?饮血食肉吗?那这个村中,人人都在吃我,当时大旱,我上报无数次,寻求了无数次的办法,我向一个个名门正派发出的求救没有任何回应,我向朝廷写的信一封封尽数退回,我守着这村中近百口人挖了多少个深不见底的深坑,只为那一丝丝活命的水源!你以为他们喝的保命的水是哪来的?是我的血!你以为他们断粮,没有任何吃食的时候吃的是什么?是我的骨肉!”
说到后面,村长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也愤怒,他想知道,他在救人,为什么要来指责他,文小花他们献祭时,已经是万不得已之时,他深扎下的树根已经汲取不到任何水源和养分,他知道,他若死了,这近百个人,一个生还的可能都没有。
他生在这个村,好几百年,见过一代又一代的人,原先没能化做人形时,他只是瞧着,看着一家家人在他面前洗衣做饭,添砖加瓦,有了神识后,他甚至可以清晰的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一个个活蹦乱跳的人,为什么生命那么短,那么脆弱。
他疑惑之时,也渐渐有了人形。
他也是先变为婴孩,被人家好心收养。他胃口大,那家人粮食不多,却也养着不曾有遗弃的念头,其他人听闻,经常有人家匀出口饭或者专门多做一碗,他是吃百家饭长大,所以他喜欢着这个村所有人,即便有人在他本体处施肥。
人形长大后,谁家有问题,他都来帮忙,渐渐地,他被推上了村长的位置。
他就是植物,他当然知道哪里有水,怎样种地,庄稼有任何问题,他都感应得到。所以氓村被他领的很好。
但无论他多么神通,他挡不住天灾。
起初的干旱,他能感受到哪里深挖下去会有潮湿的感觉,他知道这不是办法,于是第一次学着像一个树精一样,给其他地方传递信息,像人类一样,给朝廷写信。
信息传递出去,偶尔有那些名门正派打折惩奸除恶,降妖除魔的名号,来村里‘除妖’,接着向村民讨要酬金。
一开始,他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结果来了一拨拨‘名仙’酬金越收越多,他安然无恙。
村里越来越干,那些除妖的也没了。
他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办。
氓村太小,只有不到七十个人,又足够偏僻,朝廷的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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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到不了这里。
村里的人越来越瘦,他脑子一热,给了自己一刀,接了一碗然后拿给村里唯一会医术的老方瞧。
老方点了头说能喝,他便日日供水。
根茎找不到水源,他也流不出那么多血了。
有天太阳悬在最高位置上的时候,他坐在地上,想自己还能撑多久,手边突然湿乎乎的,顺手一模,是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手感。
一只瘦的就剩皮的小狗坐在他身边,舔了舔他的手,慢慢停止了呼吸。
于心不忍,就把小狗埋在了本体底下。
干涸许久的根枝下意识卷住小狗的身子,渐渐吞进身体里,一个新奇的感受从脚底升起,那些干的发蔫的根枝舒展了一瞬。
村长笑了,笑声一点点变大,他看到了身后护着的人眼中的恐惧。
他一直护着的人们怕他。
“怎么处置我?”村长笑累了,又变回人身,赤着脚走向方隐年。
方隐年淡声:“跟我们回去商讨一下,做过的错事总要受到惩罚。”
村长也垂下眸子,然后抬起头,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来那把匕首,扔到身后不再言语。
裴清寂走出来,给村长身后贴了张符纸笑笑,“早这样多省事。”一手搭在村长肩上,笑着挑了一下眉毛说:“村里的事回去交代一下,顺便把你在乱七八糟树上撒的幻境呀,结界呀都撤了吧,氓村未来靠自己也能过好的。”
村长点了下头,朝村里走去。
裴清寂又抬高些声音对身后的村民道:“是非对错,要等我们回去在做决断,所以,我也希望你们不要抱有侥幸,也不要过于害怕。”
唐行遥有些发愣,但刚刚拉她的手还握在她小臂处,汗津津的触感透过布料渗透进来。
她轻轻拍了一下那只手,“谢谢。”
那只手的主人像是松了口气,慢慢松开手,瞧见被自己握出的衣服褶皱,不好意思的拽了拽,发现无济于事。
唐行遥轻笑握住那只手,“没事,一会就没了,你好,我叫唐行遥。”
“姜悦……”
两只手突然顿住,因为一个村民捡起来刚刚村长扔在地上的匕首,飞奔着把它扎进村长的后背。
裴清寂一把拉开村民,但他口中喃喃:“跟我没关系……文小花是自愿的!……都是他逼得!”
接着神色癫狂的指着满眼不可置信的村长喊:“都是你!我要是知道我喝的都是你的血!我一口都不会吞进去!恶心!恶心死了!跟我没关系!文小花她妈也跟我没关系!都是他要投什么票!是他!暗示的我,让我不要给文小叶吃食药材!和我没关系!都和我没关系!……”
村长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然后将实现落在身后的那些不曾说过话的村民们。
他眼神里有着一丝丝乞求,他想听一句话。
谁说都行,他们其中的人谁说都行。
随便一句,无关紧要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