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章 金陵城,老臣坦然赴死

作品:《混蛋!七天后亡国,你传位给我?

    “够了!”


    “荒谬,无耻,滑天下之大稽!”


    却见证是角落里一直不说话的周文举。


    周文举,原金陵城主。


    庆安帝南迁之后,立即就夺了军政大权。


    如今只是空有头衔,而无半点权力。


    他年约六旬,面容清隽,两鬓飘白。


    周文举几步走到中间,先是对着林渊深深一揖,接着目光扫过众人。


    “太上皇!诸公!”


    林渊眉头一蹙。


    满朝公卿都仍在喊自己陛下。


    因为他们知晓,这天下还是朕的。


    这老头...倒是有些不识时务。


    他自称太上皇,却最介意别人喊他太上皇。


    “老臣本是一介腐儒,今夜奉召前来,原本以为陛下聚贤良,是为商讨如何星夜驰援临安。”


    “如何为我大魏保住北方最后一点骨血,如何为那正在死守国门的陛下...尽一份为君为父之义!”


    “可老臣听到了什么?”


    周文举指着那密信。


    “划江而治,待机而动,坐收渔利?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几声悲凉的惨笑。


    “北蛮铁蹄践踏我中原土地,屠戮我将士,凌虐我百姓,兵锋直指国都!”


    “此乃国仇,乃族恨!血海滔滔,山河泣血!”


    周文举猛然回头,直视林渊。


    “陛下,临安是大魏的都城啊!”


    “那城头上准备迎敌的,是您的儿子!”


    “纵然陛下南迁有因,可如今...为何我们不思同仇敌忾,挽回天倾,反而在此望向与虎谋皮?”


    “算计大魏国君,去换那敌人施舍?”


    “周文举,你放肆!”


    “周大人,你竟然敢如此污蔑陛下!”


    “周文举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在这疯言乱语什么!”


    周文举言辞犀利,矛头直指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陛下。


    全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人。


    就你清高,就你了不起?


    你若有心,也没人拦着你去临安。


    哪知,周文举根本无视这些指责。


    “这哪是什么国书,这是戳向我们大魏脊梁的刀!”


    “是北莽女帝,对我中原儿郎,最恶毒最下作的羞辱!”


    林默被说的脸皮发烫。


    耐着性子道:


    “周文举,注意你的言辞,此乃两国交涉...”


    “两国?”


    周文举直接打断了林渊,指着北方:


    “那二十万铁骑踏的是谁的国土?”


    “云州,令周,夏周,累累白骨,血染疆场,那边在杀人啊,太上皇!”


    “北莽在破城,在亡我社稷,而我们这边...”


    他的眼神如同刀子,在每一个人身上刮过。


    “这边,太上皇在和这衮衮诸公上套如何算计,那座还在为我汉家衣冠流血死守的孤城!”


    “老臣今夜本想劝谏陛下,临安危若累卵,金陵兵粮犹足,此刻正应速发援兵,星夜驰援临安!”


    “纵不能决战于野,也可振奋天下人心!”


    “各大藩王前往临安增援,哪怕前仆后继,以命搏命,也能把北莽铁骑拒之门外!”


    “这才是帝王之道,才是为父为君之义!”


    砰砰砰——


    周文举朝着林渊跪了下去。


    头重重的磕在地板上。


    瞬间鲜血长流。


    “太上皇,整个天下都在看着我们,若是我们再软弱下去,大魏将全是水太凉的陈淮安!”


    “番邦弱小,也都会觉得大魏可欺。”


    “太上皇,大魏列祖列宗的脸,不能在我们这里丢光啊。”


    “住口!”


    这一下,林渊再也无法维持风度。


    这已经说到列祖列宗了,再让他说下去,朕都成亡国之君了!


    他拍桌猛地站起,怒指周为举。


    “老匹夫!”


    “混蛋!”


    “你放肆!”


    林渊浑身发抖,“你信不信朕...朕杀了你!”


    “诛你九族!”


    “杀我?”


    周文举抬头,哀求变成死心。


    他从未想过,一个皇帝能自私到如此程度。


    只为了一人享乐,不顾天下兴亡。


    “太上皇,你可以杀我,可以诛我九族。”


    “我周文矩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唯有这身枯骨,几分胆气。”


    他站起身来,上前一步。


    毫无惧色地迎着林渊吃人般的目光。


    “太上皇要杀老臣,易如反掌。”


    “老臣只求太上皇,杀我之后,莫要将我这白头草草掩埋。”


    “请将我的头颅,斩下。”


    “然后,悬于金陵城楼之上。”


    “不要面南,要面北。”


    “老臣要看看,四天之后,那北莽铁骑是否真能踏碎乾坤!”


    “老臣要看着,那座被你弃之如敝履的孤城,会不会倒下!”


    “要看着当今皇帝陛下,站着死,为我汉家留最后一口气!”


    乱世飘摇,而此刻周文举的身姿却挺拔如松,站的笔直。


    两袖垂落,自有读书人的傲骨。


    “住口!你给朕住口!”


    林渊快要气炸了!


    周文举的每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把他的遮羞布,一点点撕开。


    无处遁形!


    林渊胸口之中憋着一团火,仿佛要撑爆胸膛。


    几个意思!


    你踏马到底几个意思!!!


    是在指责朕是昏君,是贪生怕死了?


    “反了!反了!你这老匹夫!朕要把你千刀万剐!把你碎尸万段!!!”


    “来人!来人!”


    “把他拉出去砍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其他人从未见过庆安帝如此暴怒过,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噗通——


    噗通——


    轨道异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周文举你这个老糊涂,还不快给陛下赔罪!”


    “陛下您万金之躯,可别气坏了身子啊。”


    “都闭嘴!”


    林渊抓起桌上的砚台,直接就朝着周文举砸去。


    正中额头,鲜血瞬间长流。


    “你想死?想当忠臣?”


    “想青史留名?”


    “好!朕成全你!朕让你死!朕让你悬首城楼!朕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朕的刀快!”


    “看看是你的名声流传得久,还是朕的江山坐得稳!”


    “拖下去!”


    “把他的头挂在金陵城上,以儆效尤!”


    “今夜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满门抄斩!”


    周文举却面不改色。


    不惧反笑。


    鲜血流满脸颊。


    他身形不大,此时却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凛然气度。


    两名禁军却不敢上手拿他。


    他再次深深的看了眼林渊。


    大笑道:


    “乱世昏君,佞臣苟且!”


    笑声苍凉激越,震得梁尘簌簌而落。


    “我周文矩,一介书生,手无寸铁,唯有此头此心!”


    “今日赴死,快哉!快哉!”


    说完,他大踏步朝外走去。


    再无半点留恋。


    坦然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