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有木说完观察着李华的反应，发现听完自己讲述也还没有展现杀机。


    看起来一时是不会死了，应该会如当初那位前辈一样，直到最后时刻才将自己杀死。


    机会还有，只是渺茫。


    秦有木紧握双拳到指节发白，从未有过对胜利的强烈渴望。


    再渺茫的机会，她也一定要将其抓住。


    “不玩了。”


    李华起身利落往房间走去。


    开玩笑，跟这种女人对赌，批发一箱怀表也不够输。


    幸好秦有木精神有问题，周大海胆子又小不敢赌钱，否则今晚要是赌钱，怕是能输的连夜去城里找卖肾的小广告。


    周大海瘫倒在椅子，劫后余生的喘着粗气。


    “秦小姐，还是你厉害，如果没你，我不知道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周大海听过秦有木‘听说者’的名声，可是比起对声音的分辨，她的头脑才是能存活至今的关键。


    “...你真以为这只是一场对赌游戏，我们赢了？”


    秦有木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脑袋从未停止思考。


    如果光论游戏，她不止所述三种获胜理由，光凭污染物能力就能直接‘听清’对方是说大话还是真话。


    更何况秦有木知晓观察人类的微表情，极善推敲对方的心理活动。


    换做人类，全球八十亿人无一人能在大话骰子这种游戏胜过秦有木。


    这不是自信或者概率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输的可能。


    只是面对李华这种异常生物，秦有木最擅长的两种手段肯定无法适用。


    她从进山开始，还没听见李华说过一句‘谎话’，也没从李华表情捕捉到任何破绽，宛如一位极其普通的护林员。


    别说异常生物，即便是人类这都已经不正常了。


    周大海内心一紧，问道：“什么意思？我们还没脱险？”


    “...没什么，睡觉吧。”


    秦有木并没有解释，周大海显然不够靠谱，无法成为自己并肩前行的队友。


    如今自己都还找不出破局的规则与方法，周大海知道再多也提供不了帮助。


    周大海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追问。


    他也知道，自身能力很平庸，如今不拖后腿就很不错了。


    周大海起身要回屋睡觉，突然又坐了回去。


    “睡觉也是一个问题，你还好一个人睡在杂物房，我要跟他睡在一间屋子。”


    周大海满脸纠结，睡在李华上铺毫无疑问会有危险，可当休息时间结束迟迟不进屋睡觉，肯定又会让OOC比例持续上升。


    “你以为我就很安全吗？”


    秦有木声音冷然，周大海一点也没有身处在SSS级诡戏场的自觉。


    她的杂物房被李华堆积一大堆甲、乙污染物，目前就已找出十三条死亡规则，而且还不能确定只是这些，其他行为也可能瞬间死亡。


    即便李华白天收拾走相框等物件，那间屋子依然充斥着难以想象的杀机。


    “放心吧，我们暂时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李华手里。”


    “...我信你。”


    周大海不知秦有木为何这么判断，可还是选择信任。


    待到周大海离开，秦有木视线看向放在桌面的怀表，那是李华‘输’给她的甲级污染物。


    因为最擅长的两种手段无法适用，其实秦有木并没有十成把握赢得大话骰子游戏，至多也就是95%左右的胜算。


    当时她不是自信稳赢才拿命当赌注，而是真的为了这件污染物赌上性命。


    5%的败北概率，这对秦有木而言也很冒险，可是这块怀表绝对值得。


    “他真的就这样把甲级污染物给我？一点也不担心我会借此翻盘？”


    秦有木迟疑稍许，试探性的伸手拿起怀表。


    咔哒！


    光滑澄亮的玻璃镜面，以及有点印歪的罗马数字，看起来像是上礼拜在义乌某厂产出的B货。


    别说是十九世纪的古董，这玩意儿甚至算不上是A货。


    “...这该怎么使用？”


    秦有木保持着极高警惕，谨慎摸索着手中怀表。


    尽管现在怀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可她白天在杂物房亲身体会过怀表的恐怖污染，如不加以处置它的污染足以让一整个城市沦陷。


    换做普通人，绝对在一瞬间死亡或被污染。


    而自己不同，作为历经数场人皮戏的高级诡戏子，精神抗性不是普通人能比。


    事实上每一位被选中的诡戏子，都对污染有着某种特殊的抗性，而这也让他们拥有驾驭污染物的可能。


    咔哒！


    秦有木合上盖子，再度将其打开。


    手里的怀表变了。


    抚过镜面能感受到细微划痕，外壳也变得充满岁月痕迹。


    珐琅釉料填充的罗马数字与刻度如发丝般精细，泛着光泽的纯银指针随着时间流逝缓慢转动。


    哒...哒...


    世界变得静谧，耳边只剩指针转动的声响，神圣而又诡异好似听见十九世纪教堂鸣钟的回响。


    “这是......”


    秦有木发现脚边火盆里的火焰停止了摇曳。


    时间静止！


    咔嚓！


    秦有木又听见玻璃破碎的声响。


    火焰重新开始了摇曳，手里怀表也变回本来的模样。


    “只有两秒？还是三秒？”


    “这太短了，但凡能静止五秒时间，我就能做很多事。”


    秦有木合上盖子，打算重复之前的操作。


    可这回她就算第二遍打开盖子，怀表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直到第三遍......


    怀表内既无镜面也无指针，转而是一颗转动的苍白眼球。


    “？！”


    秦有木知晓这是污染迹象，赶忙集中注意抵抗这股污染。


    如果无法抵御污染物的污染，她就无法充分发挥怀表的能力，甚至完全不能将其驾驭。


    可当一眨眼，苍白眼球也消失了。


    转而是一张简笔画的笑脸‘???’，周围还有一些颜料涂鸦的痕迹。


    “哥哥...哥哥...”


    “你怎么能把我给你的生日礼物输给别人呢？”


    秦有木脑海响起诡异的女孩声音，眼前闪过种种无法理解的画面。


    漂浮在宇宙的钥匙与锁，荡着秋千欢笑的女孩，还有在她背后推着秋千的线条状诡影。


    “那是谁？李华？”


    还没等秦有木多想，眼前一切消失了。


    她出现在一个漆黑的黑匣子空间，面前是一面镜子映照着自己。


    镜里的自己表情无比诡异，眼角与嘴角溢出黑色颜料，逐渐扭曲成与怀表内一致的线条状笑脸。


    “不！给我醒醒！”


    秦有木的意识很清醒，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从黑匣子逃离。


    她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笑脸，宛如过去几个世纪，某种力量想让她麻木与绝望。


    然而，秦有没有放弃，她或许会怀疑自身无法逃脱，可是至始至终都没放弃挣扎。


    不知过去多久，秦有木猛地惊醒。


    眼前是散发淡淡霉味的木屋，脚边燃烧着干柴的火盆，以及手里那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怀表。


    秦有木喘着粗气，抹了把眼角与嘴角，发现那些黑色颜料依旧残留。


    她知道这不是靠自己挣脱出来，而是......幸运？


    反正无论如何，秦有木明白自己根本无法驾驭怀表。


    她需要抵抗苍白眼球的污染，才能驾驭怀表静止时间的能力，这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困难。


    然而第二重的污染，那张简笔画笑脸会提前出现，秦有木如果继续尝试驾驭怀表，恐怕就没这么好运能逃出黑匣子空间。


    “李华，你果然是在戏耍我们，对吗？”


    秦有木脸色冷然，只能把怀表放回木桌。


    她无法驾驭怀表任何能力，李华肯定早已料想这一点。


    而且就算能够驾驭，也要达成比阻止山火更高的逃生条件，诡戏场才会允许自己永久拿走污染物，不是你拿在手里就是你的了。


    然而李华根本没想着让自己活着离开，‘输’给秦有木怀表不过是一种戏耍，好让她以为自己能得到静止时间的污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