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那诡异的音乐还在响。


    叮叮当当的，敲得人脑壳疼。


    苏清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摆动。


    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


    跳到第三步，她的左脚慢了半拍。


    一个非常微小的失误。


    “噗嗤。”


    一声闷响。


    那双鲜红的绣花鞋里，有血渗了出来。


    苏清瑶人虽然昏着，但剧痛还是让她身体猛地一抖，五官都痛苦地拧巴到了一块。


    “妈的！”


    林衍眼睛瞬间红了。


    他想冲上去，但他知道不行。


    规则写得清清楚楚，任何强行阻止的行为，都会被红绣鞋追杀到死。


    他不能拿苏清瑶的命去赌。


    冷静。


    必须冷静！


    林衍逼着自己深呼吸，脑子转得飞快。


    他左眼死死盯着那双鞋，淡金色的数据流疯狂刷新，解析着鞋子的每一个细节跟每一丝能量流动。


    绝对契约。


    死亡舞曲。


    强制穿戴。


    一条条规则看下来，就是一个完美的死局。


    一个写死了的程序，没后门也没漏洞。


    不。


    不对！


    林衍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数据流的最底下。


    那是一行被海量数据淹没，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漏洞分析：“红绣鞋”的力量来自它上个主人强烈的“执念”——“我要成为全世界最美的舞者，让所有人都为我倾倒”。】


    【推演方案：这执念，属于一种极端情绪。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同等级或更强的偏执情绪，可以覆盖它，甚至......反过来抢到控制权。】


    更强，更偏执的情绪？


    一个荒唐又离谱，甚至有点变态的想法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的脚趾头瞬间因为这个想法，在鞋里尴尬地蜷缩起来。


    妈的，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但现在，没别的办法了。


    社死就社死吧！


    林衍脸上的焦急跟愤怒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痴迷跟占有欲。


    他的眼神不再看痛苦挣扎的苏清瑶，而是死死地，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她脚上那双红色的绣花鞋。


    那不再是一双鞋。


    那是艺术品。


    是全世界最完美的，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太美了......”


    林衍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病态的迷恋。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跟朝圣似的走向那双鞋。


    “我找了你一辈子......”


    他伸出手，想摸，又不敢，好像怕自己这一下会亵渎了圣物。


    “这完美的弧度，这精致的刺绣，这沁人心脾的红色......天哪，买它！不，世界上所有的财富，都换不来你的一针一线！”


    正在操控苏清瑶跳舞的红绣鞋，鞋面上的红光，明显闪烁了一下。


    那诡异的音乐，也出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卡顿。


    它......好像有点懵。


    这人类在干嘛？


    他不该恐惧绝望，然后想办法救那个女人吗？


    为什么他的目光这么火热？


    为什么他所有的情绪都冲着自己来？


    林衍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的表情越来越痴迷，越来越疯狂。


    “宝贝儿......你看看那个女人，她根本不配穿上你！她的脚那么糙，舞步那么笨，简直是在玷污你的美丽！”


    他指着苏清瑶，语气里满是嫉妒跟不甘。


    “只有我！只有我才配得上你！我的脚，天生就是为你而生的！我们的结合，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舞蹈！”


    “来吧！到我这里来！我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闪耀的明星！所有人都将为我们的舞姿而倾倒！”


    林衍张开双臂，摆出一个拥抱神明的姿势。


    那双红绣鞋上的红光，闪烁得越来越快。


    音乐彻底停了。


    它犹豫了。


    那个女人的恐惧，很美味。


    但这个男人的......这种情绪......它从未感受过。


    一种比它原主人还要强烈，还要偏执，还要疯狂的占有欲！


    它......心动了。


    下一秒。


    红绣鞋猛地从苏清瑶脚上脱落。


    苏清瑶身体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但林衍没去接她。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双鞋上。


    红绣鞋化作一道红光，没有半点停顿，带着一股子急切，稳稳落在林衍脚下。


    然后，自动穿了上去。


    不大不小，完美贴合。


    一股冰冷能量顺着脚底板冲进身体。


    林衍没感觉到被控制。


    反倒是，一股新信息冲进他脑子。


    【叮！检测到强烈占有欲情绪，成功覆盖“红绣鞋”原有执念！】


    【叮！规则反转成功！“红绣鞋”认主！】


    【叮！获得S级概念武装——血舞靴！】


    【血舞靴：S级概念武装。穿戴后，可免疫大部分精神控制类诡异。核心能力“SW共舞”：可强制任何不高于自身两个大等级的目标与自己共舞，舞步由持有者定义。共舞期间，目标无法反抗，若跳错舞步，将受到“剜骨”惩罚。】


    林衍低头看了看脚上这双骚气的红绣鞋，满意地笑了。


    “搞定。”


    他这才想起旁边还躺着一个。


    他走过去，把昏迷的苏清瑶扶起来，让她靠在墙边。


    女孩脚踝上一个很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林衍皱了下眉，从兜里掏出苏清瑶之前给的急救包，笨手笨脚地给她处理伤口。


    “嗯......”


    苏清瑶发出一声轻哼，慢慢睁开了眼。


    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然后猛地想起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鞋子......没了？


    她又抬头看向林衍，看到他脚上那双刺眼的红绣鞋，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怎么......”


    “别动。”


    林衍头也没抬，专心给她包扎伤口。


    “锚定司那帮孙子给的情报是假的。这鞋会强制穿戴。”


    “那你怎么......”苏清瑶还是不明白。


    “我？”


    林衍包扎完，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


    “我用爱感化了它。”


    苏清瑶的脸瞬间就红了。


    虽然她刚才昏迷着，但隐约好像听到了什么“宝贝儿”“只有我才配得上你”之类的话。


    难道......他是在对自己说？


    看着女孩瞬间变得娇羞的眼神，林衍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好像产生什么不得了的误会了。


    “咳咳。”


    他赶紧站起来，转移话题。


    “总之，问题解决了。咱们又薅到一件好东西。”


    他抬脚欣赏了下脚上的新“战靴”，心里美滋滋的。


    “锚定司......陈博士......”


    林衍的眼神慢慢冷下来。


    “这笔账，咱们该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