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她的好,你一辈子也学不来

作品:《好前任,分手后就该像死了一样

    沈泠忽然觉得浑身冷冰冰的,小腿不合时宜地猛烈抽起筋来,她无声地咬着唇,嘴唇被她咬得发白,几乎都有些站不稳。


    心底是狼狈的兵荒马乱。


    却依旧强撑着。


    “你喜欢的一直是她,对吗?”


    闻晏手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扶住她,但很快插进兜里,克制地保持着距离。


    “是。”


    没有推托,没有理由,没有借口。


    简单一个“是”,这就是他的态度。


    沈泠呼吸陡然一窒,“那我和你的三年,算什么?”


    腿上的痉挛尚有隐痛,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她心头突然涌起强烈的不甘。


    “闻晏,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就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就可以随意践踏我的心意吗?我做错什么了要被你这样对待?”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哑起来。


    不是不知道他不喜欢别人这么质问他,沈泠一向都清楚明白他耐心有限,脾气也不算好。


    但她真的无法忍受。


    从闻晏对温若语的格外优待,将她的角色换给温若语,她就已经觉得难受和痛苦。


    不想和他继续,不是因为已经不爱,而是不想将自己的自尊一点点放低,无止境地去迁就他!


    她的眼眶通红,强装镇定,指尖却微微颤抖,“说啊!”


    闻晏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你还想要什么补偿,可以一次性说完。”


    落地窗外微暖和煦的风吹来,沈泠却只觉得浑身冰凉。


    眼前男人的面容既熟悉又遥远。


    “你从来就没看到过我是吗?一个死掉的女人你都可以惦念这么久,那为什么还要和我开始?那我付出的三年青春究竟算什么啊?”


    真的可笑,分手后她还想着他可以过得好,就算他已经不爱她,她也还是希望他好,她以为过去三年的感情曾是真的。


    “别说了。”闻晏本能皱眉,不想听到那个词。


    沈泠喉头像被哽住了般,但还是一字一顿地说:“温若冉已经死了,她死了六年了!她已经死了,死了!要我说多少遍!闻晏,我没有陪你做梦的义务!”


    乍又听到沈泠说到那个“死”字,闻晏那张俊颜微微抽搐,像是在忍耐着痛楚,手指都微微蜷起。


    待沈泠慢慢说完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像渐渐覆上一层冰冷的面具。


    神情变得傲慢又陌生。


    那双冷隽偶尔又充满柔情的目光,此刻充斥着冰冷的怒焰,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露出尖锐的獠牙。


    他望向沈泠,眼中如冬日冰凌,闪着细长如刃的锋利光芒,良久,他用种讥诮的口吻缓缓开口:


    “做梦?你不是一直挺爱做梦的吗?怎么,想进闻家当豪门太太的不是你?说想结婚的不是你?”


    他用平静且缓慢的语气开口,言语间有种说不出的轻蔑。


    沈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一步步接近沈泠,清挺身形高出她一个多头,将她抵在墙沿。


    “明明说了分手后再不回头,现在却又跑来,是嫌姓宋的满足不了你?还是觉得钱没捞够?”


    “说什么你爱我,还不是拿了三千万就跑路,装什么?何必表现得好像我辜负你的模样,这三年你吃的穿的用的,我哪里亏待过你?”


    “你跟其他女人,也没什么不同,不,你比她们要聪明,用爱的名义将自己包装,一装就装了三年。”


    “就因为我不肯给你角色,不肯在事业上帮你,所以你急了,不甘心了,转去勾搭宋修,怎么,他就肯给你投资了是吗?”


    “哦,听说你们还同进同出,同居了是吧?你就这么急着爬上他的床?”


    他眼底神情冷淡至极,话语是不加掩饰的讽刺。


    那双凤眸中闪着轻蔑、鄙薄的光。


    有那么一阵,沈泠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看错了。


    曾经那么喜欢的人,将她贬低到尘埃里。


    “我没有……”她下意识反驳。


    “没有什么?”闻晏打断了她,漆黑的瞳孔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冰冷地灼痛人。


    “没有想和我结婚,还是没有偷偷打探阿冉的消息?”


    “你和你的弟弟根本没有两样,你比你弟弟还要虚伪,他只是要钱,你比他更善于伪装,善于把自己的感情卖个好价钱。”


    “这么廉价轻浮的你,要怎么跟她比?”


    “她的好,你一辈子也学不来。”


    从未这么,这么地难受。


    沈泠胸口剧烈起伏,却忽然说不出话来,已经濒临崩溃,眼底有泪意,却哭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他是这么看她的。


    为了维护自己心爱的女人,为了不让她说出那个他讨厌的字眼,他不惜用最锋利的言语刺穿她,不惜用最绝情的话来贬低她,毫不留情地打击着她仅存的一点自尊。


    “你觉得过去三年,我对你表现的爱意都是演的?”


    她低低地笑起来,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身体像破了个洞,冷风在往里灌。


    是啊,怎么忘记了,她是个演员。


    所以在剧组可以表演,回家后还可以表演,反正都只是为了赚钱。


    这三年来,无论他是否看到,是否在场,她都始终如一地表现出爱他的模样。


    她真是太了不起了。


    眼前逐渐模糊,沈泠轻轻闭了闭眼,将泪水逼回。


    闻晏一直都很懂得怎么伤害她。


    因为他不在乎。


    “是的,你猜对了。”


    再次睁开眼,她眼中已没有了眼泪。


    “如果你不是闻家太子爷,如果你的权势不够尊贵,如果你的钱不够多,我不会选中你。”


    “为了跟你相遇,我聪明到知道那天你会出现在那个酒吧,我聪明到提前惹上别人让你来救我,我聪明到整了容,和你喜欢的女人整得五六分相似!”


    “我聪明到明明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却还是勉强忍耐,和你演了整整三年的戏!”


    “我就是这么聪明,知道你今天会回来,所以特意等在这里想从你这骗更多的钱!满意了吗?”


    她拨开他的手,转身朝外走去,拼尽全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眼眶依旧在发热,却不再有泪。


    眼泪是为心痛她的人而流。


    从今天起,她不会再为闻晏掉一滴泪。


    而在她身后,闻晏依旧保持着被她拨开的动作,许久没有动弹,脸色被湮没在阴影里,辨不出喜怒。


    仿佛被方才沈泠受伤的表情镇住,也仿佛是终于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可怕的话,良久,闻晏方才收回手。手中握紧那张存放票根的透明袋子,上面沾着残存的泪液,却已变得冰凉。


    沈泠走下楼,外面阳光炽热,她仿佛感受不到。


    迎着阳光,心底是空洞的冰冷。


    她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获得他的爱,直至今天才明白。


    爱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不能通过努力而达到的一件事。


    不管她怎么努力,别人只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赢了。


    但是以后,她不会了。


    犯傻这种事,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