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27章 残妆和泪污红绡

作品:《质子与公主

    四季分明的邯城春短夏长,三月初时的日光照在身上,已经能感觉到一点燥热。正是这些微的热气,让端阳夜间有些不安神,早晨醒来,时时是倦倦的。


    结因正要为端阳梳头,却见公主左眼下有一星点红肿,惊道:“公主,你脸上怎么出红疹了?”


    “什么?”端阳还有些神思倦倦,捧起小镜子一照,原是一粒还没芝麻大的红点,用手碰了碰,也不疼,于是无所谓道,“什么红疹,我看是蚊子咬的,没什么事。”


    “这个时候就有蚊子了?”结因讪笑,“我看是公主天天想着秦公子的事,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脸上才生出这东西的。”


    “你胡说什么!”端阳一下扔掉棱镜,“我哪里睡不好吃不香?再说了,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么多天了,气还没消……


    “好好好,没关系没关系,是我说错了。我先帮公主梳头。”结因拿起妆台上的梳子,如是哄道。


    她不知道公主和秦公子之间又生出了什么嫌隙,打从清明那天从秦公子处回来,公主便一句不许提秦公子,今日旬休,又是大好天气,也不说出去玩。


    但生气归生气,还是舍不得人家,前几天还叫她偷偷送了人参等滋补之物过去,美其名曰:别死了让秦国拿住把柄。


    算日子,她今天又该跑一趟了。


    端阳则什么也没心思干,书也不想读,花也不想绣,就干坐着。


    “公主,不好了!”结因去而复返,一路小跑着,“秦公子的手化脓了!”


    “你说什么!”端阳连忙起身,近前细问,“请太医了吗?子异现在怎么样?”


    结因摇头,“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终南正要去太医署,但听说一直在发烧。”


    端阳有些慌神,提裙就要往外跑。


    可又想起他那天的话,那些过分的话。


    端阳脚步顿在原地,缓缓松开了捏裙的手,丧气道:“我又不是太医,去了有什么用,还平白给人家添堵。”


    说不定还会气得人家病得更厉害。


    “不去!”端阳说这,坐回书案便,捡起旁边的书看起来。


    但她哪里能看得进去。


    相伴多年的结因自然看得出,公主这是故作无情。结因叹了一口气,一个箭步上前,便抽走了端阳手里的书,拉起她的手往宫外去,口中念着:“与其自己生闷气、白担心,不如去说清楚,好也罢歹也罢,总算有个交代。”


    她最不想看到公主不开心的样子。


    端阳也不过矫情地抵抗了两下,最终还是扭扭捏捏地赶到了秦异邸馆。


    葛冬青正好帮秦异处理好伤口出来,脸色有些不善。


    端阳一向善于分辨脸色,连忙拦住葛冬青询问:“葛太医,子异怎么样?”


    葛冬青嘴角勾笑,语气和善,从头到脚透着一股虚伪:“告诉秦异,他的伤口要是再不注意,右手就别要了。”


    说罢,脸上的微笑便一瞬间敛去,用力振了振袖子离开。


    这么严重?


    端阳被葛冬青的一番话吓到,也顾不上自不自在,夺门而入,便开始质问倚坐榻边的秦异:“你怎么搞的!天气也不热,伤口怎么就化脓了!”


    秦异刚包扎好伤口,披着一件单薄的春衫,见端阳进来,嘴角挂起浅笑,“公主来了?”


    只用一眼,秦异便远远看见少女脸上突然多出来的红点。他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看清了些,确实是肿的。


    秦异指了指她左眼下,问:“你脸怎么了?”


    “是我在问你,你不要转移话题。”


    “你脸怎么了?”他却硬要问出一个无关痛痒的答案。


    “被蚊子叮的!”端阳不耐烦地回答,责问他,“你有心情关心别人的脸,不如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你真想以后连字都写不了吗!”


    清明那天见了那么多血,端阳已被吓得不轻,现在他还要吓她,明明她还要生他的气。


    端阳吸了吸鼻子,觉得委屈。


    眼睛微微发红,真是个可怜的小公主。


    为了安慰泫然欲泣的小公主,秦异坚定地摇了摇头,告诉她:“我不会写不了字的。”


    就算右手真的再难握笔。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秦异拢了拢外衫,走到案边,左手执笔,本想随便写几个字,灵机一动,叫端阳过来坐下。


    小公主当然不会乖乖听话,只跟根柱子似的杵在原地。


    于是只能他沾好墨,走到她面前。


    “闭上眼睛。”秦异道。


    端阳不知秦异意欲何为,不但不听,眼睛反而得更大,像只戒备的猫。


    “不闭眼睛,到时候可别躲。”秦异说罢,抬笔就往端阳脸上去。


    冰凉湿意贴上端阳眼下的肌肤,端阳下意识闭眼往后躲,却被秦异的胳膊按住,还被他呼喝,“说了别躲。”


    端阳只觉得过了很久,毛笔才从她的脸上退开。端阳伸手要摸一摸,便被秦异捉住了手,道:“别摸,墨还没干。”


    “你在我脸上画了什么?”她担心问。不会是乌龟吧。


    “一朵花,”秦异道,“刚好遮住你脸上的红痕。”


    “哪有拿黑墨点妆的?”端阳无言以对,又瞧了瞧他的左手,“你是左撇子?”


    秦异又用左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字体潇洒,又是和右手字完全不同的风骨,算是默认。


    “可你平时都是用右手。”端阳从未发现过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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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异解释道:“刻意纠正过,不过有些事还是会更习惯用左手。”


    比如章刻吗?难怪割伤的是右手。


    端阳不解问:“为什么要纠正?”


    她八弟也是左撇子,却没有被强迫纠正,父王还说左撇子的孩子聪明。


    可秦庭不同于赵宫,他也不是赵国八公子。和别人不同就会引人注目,这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然而秦异选择诙谐回答:“因为找不到左手琴。”


    然而端阳只觉得秦异此时的笑刺眼。


    端阳冷斥:“你还笑得出来?葛太医说你的右手都快废了,到时候你拿什么弹琴!”


    “他骗你的。”秦异低头看了看自己缠了几圈白布的右手,觉得值得,至少她还愿意来探病。


    端阳才不相信葛冬青拿这种事骗她,走过去便要抓住秦异的手,“给我看看!”


    才碰到秦异的袖子,秦异已经把手藏进长袖里。


    端阳的动作凝固在半空中。


    对了,他的伤是她害得呢,怎么会乐意给她看,他甚至不想看到她这个人。


    那就如他所愿。


    端阳冷笑一声,就要起身离开。


    却被他拉住。


    “你要去哪里?”秦异忙问。


    端阳厌躁道:“不用你管,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秦公子!”


    秦公子,又是这个称呼。


    时光好像倒流回清明那天。这个称呼,混着她毫不留恋离开的脚步,一切变得异常刺耳。


    伤口突然又那样疼痛起来,慢慢侵蚀全身,最后攫住他的心脏,让他呼吸不得。


    是这份疼痛,让他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手下的力气,好像要捏碎小公主细瘦的手腕。


    他知道等自己平静下来又会懊恼此时的举动,像那几日一样,徒对着空落落的屋子以及安静摆在几子上的章刻,独自凝愁。


    可他克制不住这份暴虐。


    “放开我!”端阳用力挣扎,却毫无作用。


    秦异只会越抓越紧。


    端阳有点崩溃,“秦异你有没有道理?你自己刻章伤了手,凭什么怪我?那我为了给你送礼,烧了小几天,是不是也可以说是你的错?”


    少女的泪水最后还是流了下来。从清明积蓄到现在,一滴清泪从桃粉色的眼眶滑落,经流墨色花纹,混成浓黑,滴落在秦异手背。


    灼热的泪水,烫得人手抖。


    秦异渐渐松开了端阳的手腕,看见她雪腕玉臂上已经微红。


    “对不起,”秦异抬手,包住她半张脸,用拇指轻轻抹掉她眼下的黑色泪痕,“我只是怕伤口吓到你。”


    胆小的公主不经吓,而人们又都爱圆满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