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8章 一日看尽长安花

作品:《质子与公主

    小公主这么问,显然是听到了,却只是调侃,可见并不在意。


    秦异被当场逮住,也意识到自己竟然萌生了某种退意,还是在这种小事上,心下生出些微妙的不满不喜,于是只假装无事发生,反问:“公主来有何贵干?”


    “教你骑马啊。”端阳理所当然道。


    一句话,又让秦异想起那几天七上八下的记忆,头好像又开始发昏了。


    “骗你的,”端阳见他神情紧张,呵呵笑了两声,不再逗他,一本正经道,“你不喜欢,应该直接和我说的。”


    那天在草场,秦异一直一副从容自若样子,端阳还以为他没事呢。


    她是真心想替阿翊向他道歉,但他若不喜,反而是她弄巧成拙了。


    秦异微笑回答:“怕拂了公主的兴致,公主不高兴。”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才会不高兴。”端阳脱口而出。


    并不需要什么心机谋略,只要说出来就可以。


    秦异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岔开话题问:“公主既不是来邀异骑马,是为了其他的事?”


    实则端阳今天来原本是继续骑马的事,但眼下肯定要更换计划。于是端阳想了想,问:“公子来邯城也有半年了吧。芳林寺去过了吗,还有东华街、西华街?”


    秦异道:“希音阁就在西华街,倒是常去,芳林寺也跟着子括逛过几回,东华街却没怎么去过。”


    他作为质子,日日出没繁华之地总不太好,故而出门的次数并不多,去的地方也有限。


    端阳打趣道:“老远的西华街你常去,家门口的东华街你却不走走?东华街比西华街还要热闹呢,我带你去看看吧。”


    比起骑马,逛街可轻松多了,于是秦异欣然应允。


    诚如端阳所言,东华街之繁华比之西华街更盛。高楼连苑起,凡饮食花果、鱼虾鳖蟹、金玉珍玩衣着,无奇不有。


    而于秦异而言,不过都是繁华过眼。


    余光里的小公主却突然矮了下去。


    秦异回头,只见她撩着裙子蹲在一个大木盆前,低头看着水盆里的金鱼。她也不嫌养鱼的水腥脏,伸手戳了戳,惊得水里的鱼四窜乱游。


    双手揣袖的鱼主人看见小娘子一脸喜欢的样子,适时笑问:“这鱼儿漂亮,要不要捞一尾回去养着玩?只要四文钱。”


    说着,便从一边拿起一个小竹网,伸到端阳面前。


    端阳欢喜接过网子,又给了钱,正要捞鱼,眼睛直溜一转,扯了扯秦异的衣摆,又指了指水里的金鱼,问:“你玩过这个吗?”


    秦异摇头。


    他没玩过,也没兴趣。


    端阳一脸自己早猜到的表情,朝鱼主人身边的小沙漏努了努下巴,解释道:“那个沙漏滴完,你能捞多少鱼,就可以换相应的奖品。二十尾是那条漂亮的凤尾鱼。”


    她又扯了扯他的下摆,示意他蹲下,催促道:“给你玩。”


    秦异只觉自己衣服都要被扯下去,无可奈何蹲下,接过小公主硬塞过来的鱼网。


    鱼老板随即将沙漏反转。


    “赶快捞!”小公主在一旁迭声催赶。


    秦异这才小心挽住袖子,以防沾到充满鱼腥味的水,将网子盖到小鱼上。


    那沙漏设定的时间极快,想要捞二十尾,身手和运气都要好。秦异一则没经验,网子一下去,惊起水波,鱼便四散游开,二又束手束脚,等那沙漏滴得只剩下最后一点沙子,还只捞上来九尾。


    “再来一只,十全十美,就可以从捞起来的鱼里带一条回家了。”鱼主人在旁边鼓励。


    秦异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落网收网。


    手腕轻轻一挑,他的网子网住水中的金鲤鱼。


    它已无路可逃,却还在挣扎。


    一条鲤鱼,如何挣跳,逃过这片罗网,也离不开这汪池水,除非它一跃龙门,腾云而起……


    一时走神,秦异的网子偏斜分毫,那金鱼便甩着尾巴溜走了。


    最后一粒细沙也从漏口滴落。


    十全十美,只差一点。


    美丽的金鱼,不属于他。


    秦异悻悻放下网子,对端阳抱歉一笑,“异笨手笨脚,应该换……娘子来的。”


    “只是玩一玩而已,”端阳一脸轻松地拍了拍秦异的肩膀,让他宽松些,又拉着他往卖吃食的地方去,“我们去那边。”


    小公主真是见一样爱一样,秦异想。


    而她自己买来吃也就算了,还一定要他尝尝。


    一路走走买买,光糕点已吃了不下五种,尤其是那桂花糕。


    现在已不是桂花盛开的月份,为什么还会有这么甜的桂花糕?


    秦异嘴里已经甜到发苦。


    而他们连一半都没逛完,还要继续往前。


    突然,一队巡游的都城卫骑马而来。


    只是正常巡逻,所以秦异没有多在意,袖子却突然被小公主拉住,拽着他就躲到了人群里。


    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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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戳过鱼,拈过糕!


    秦异下意识瞪了端阳一眼,只见她紧紧捏着他的袖子,头也低着,一脸紧张害怕,不敢直视马上的人。


    秦异觉得奇怪,抬头看向队首之人,那人也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来。


    “糟了!他看到了!”端阳懊恼地喊了一句,便给结因随便指了个方向,自己拉着秦异往反方向跑。


    秦异也不知道,堂堂赵国公主为何行事作风总是如此猝不及防。他还没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也没做好跑的准备,已经被小公主拉着奔驰起来。


    在人流密集的东华街,十三岁的少女像一只敏捷的兔子,拉着他从人与人的夹缝中溜走。少女乌青的头发和玉白的长带,被奔跑的风吹起。


    她如此熟悉这条街、这座城,过虹桥,穿小巷,带着他七拐八弯,最终到了一家闲置的染坊后院。


    她松开了紧握他腕子的手。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传来的温热与柔软,也在一瞬间消退,只在秦异胸膛里留下一阵快跑后的猛烈心跳。


    她亦大口喘着气,庆幸道:“好了,到这儿,他肯定找不到我们了。”


    秦异极力试图平复自己异常的心跳,却越在意越感觉到心慌。他满脸难以置信,“公主今天是偷跑出来的?”


    不然怎么一看见卫兵就跑?


    “啊?”端阳晓得他误会了,笑出声,“当然不是。刚才领队的是我二哥赵竣,他不喜欢我在宫外乱跑,每次看见我就要把我抓回去。”


    大胆如小公主,也会有害怕的人?看她和结因配合默契,逃跑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


    秦异干笑。


    后面,他们两个又一起逛了许久。一直到天晚,影子都斜出老长,秦异终于能提醒她再不回去宫门要下钥了,端阳才好像还很不舍得地同他分别回宫。


    秦异拖着步子回到寝卧之室,整个人近乎脱力地躺进榻里,抬袖掩到眼前,闭目休息,以此平静心绪。


    终南近前,见公子鞋都没脱地躺在榻上,试探性地开口,请公子起来用膳。


    “我不想吃。”秦异弱声回答。


    他真的不想吃,不是因为像上次那样上颠下簸反胃,而是他今天真的吃太多东西了。


    他嘴里全是甜甜的味道,嗓子齁得疼。


    赵国的公主,这就是赵国的公主。他要有多少精力,才能时时这样陪她胡闹。


    他不该招惹她的,或许那天装病,是他此生做过的第二个愚蠢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