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楚云汐立刻摸出手机先打120叫救护车，把小狗崽包在外套里，快步跑到男人身边轻拍他的脸：“哥们，还有意识吗？除了头还砸到哪里了？”


    男人面朝下发出几个音节，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便没了反应。


    “麻烦了......”楚云汐先帮他恢复体位侧卧，头部重击可能伴随脊椎损伤，在急救人员到来之前不能挪动他。


    看着男人头上涌出的血，楚云汐脱下身上穿的全棉T恤，叠成小块摁压在他头部的伤口。


    她里面穿了一件背心式的运动bra，紧急情况也顾不上别的。


    现在不确定是普通头皮出血还是有骨折凹陷，楚云汐也不敢持续加压。


    一只手摁着男人的伤口，楚云汐腾出一只手拨通王漪的电话：“王姐！咖啡店后门快来帮忙，有人头部受伤出血！我需要生理盐水，剪刀，大辅料垫，明胶海绵，弹性绷带！”


    “卧槽什么情况啊？！”王漪在电话另一头急促地大喊：“小刘！快快快别吃了！拿着急救箱跟我走！唉小汐，叫救护车了吗？”


    楚云汐：“叫了。”


    王漪带着实习兽医小刘匆匆赶到咖啡店后院，王漪一边帮着楚云汐处理男人的伤口，一边着急地问：“你没砸着吧？妈呀，小汐！你腰上紫了一大块儿！你放着我和小刘来给他包扎......”


    王漪眼瞅着楚云汐跪在地上，只穿了个小背心儿，白净细嫩的腰上突现一块巴掌大的淤青，看着疼死了。


    “我没被砸到，腰上就是挫伤，是他把我推开了。”楚云汐已经处理好男人头上的伤口，拿剪刀从后脖领子剪开他的衣服，确认后背有没有伤。


    “嚯！那这帅哥不错，仁义......”王漪脱掉身上的白大褂搭在楚云汐肩上：“先披上，别着凉了。”


    京市的春天忽冷忽热，和初恋时姑娘小子的脾气似的，上午还热情似火，下午便冷若冰霜。


    照不到太阳的地方小风挺凉，特容易感冒。


    “楚院长，要不您先穿我的，我里面穿得厚。”小刘一直帮忙扶着男人的头，也不好脱衣服。


    “没事，你固定住他的头，先别动。”楚云汐套上王漪的白大褂，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男人的背：“应该就是头被砸到了，背上没有明显伤口，要是没被砸到应该没内伤。”


    男人的衣服被剪开，黑色衬衫像两片破布垂在身侧，露出整片背部和一截后腰。


    王漪弯着腰，也凑近看看，不禁发出感慨：“啧，这背还真漂亮，练得到位又不是那种大得让人恶心的那种，又白又嫩不拔个罐儿可惜了，呦呵，这小腰也不错，看着挺有劲儿嘿！”


    “啊，腰也好看吗？腰细不细啊？”小刘也想看，奈何她得固定着男人的头不能动，急得脖子快伸出二里地了。


    楚云汐这会儿精神稍微放松下来，这才把眼前的男人当个男人看。


    不得不说王姐的审美还是很在线。


    男人的背宽而结实，有明显的训练痕迹，肩胛骨像两条线条利落的山脊，阴影滑落至干净利落的腰线，清瘦不单薄，线条流畅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再看被她弄乱发型包扎好的俊脸，单凭这张惊天地泣鬼神的脸完全不能判断对方的年龄。


    年轻男人侧躺着露出漂亮的下颌线，皮肤清透几乎看不见毛孔，立体高挺的鼻梁，浓密得像扇子似的睫毛被生理盐水打湿，像刚哭过一样充满诱惑特想让人欺负。


    最绝的是，男人右眼角下方，有一颗诱人的暗红色小痣......


    这种帅得......不，烧得惊心动魄的男人，要是出现在楚云汐和闺蜜、姐妹们的擦边男评选里，绝对会被全票评为夯中之夯！


    只可惜，现在男人面色惨白生死未卜，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出现在她们的手机屏幕里......


    “王姐，你说他要是因为救我嘎了，我有责任吗？要是人真没了......”楚云汐猛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把三个女人脑子里那点粉色泡泡都戳碎了。


    “啊？那必须肯定......”王漪撑着膝盖站起来，手掌搭在楚云汐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没责任啊！”


    小刘也疯狂点头，狗腿地说：“楚院长您有啥责任啊，他是自愿的好吗，咱医院摄像头无死角，一圈儿都能拍到！而且我感觉死不了，瞅他颈动脉一跳一跳的，您不光没责任，等他醒了还得给您发个见义勇为大锦旗吧？要不是您有人医背景，他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救治好吗，等帽子叔叔来了咱就把视频给他们看。”


    王漪点头附和：“小汐别有啥心理负担，他死了活了要啥赔偿都和你没关系，不过咖啡店责任逃不掉，他们应该有保险吧？你别担心，等人醒了，我把我老公介绍给他，收个亲友价帮他找咖啡店和物业要赔偿。”


    “werwerwerwer”急救车的声音由远到近。


    “谁叫的救护车！”急救人员终于来到现场。


    “唉！”王漪跑出去把人接进来：“这里这里！”


    楚云汐和急救人员说明情况，决定跟车去医院。


    临走前，她把捡到的杂毛小奶狗匆忙托付给王漪，转身跳上了救护车。


    --


    仁济医院。


    急诊室外，楚云汐没等太久就见到了医生。


    “你是病人家属？”急诊医生盯着她看了几秒，迟疑地说：“你是......蒋熠成在美国的天才小学妹，弃人医去当兽医的那个，上次论坛的茶歇我们是不是见过？”


    楚云汐尴尬地笑笑，难为自己之前那点破事儿现在还能被人记着。


    她在仁济医院有不少熟人，凑巧今天值班的急诊主任是蒋熠成研究所交换过的师哥。


    楚云汐对他点点头：“孙医生记性真好，我不是病人家属，甚至都不认识他。但是今天如果不是因为他把我推开，估计现在躺再里面的人就是我了......”


    “是个见义勇为的帅小伙啊，高空坠物被砸成这样了都没生命危险，一定是好人有好报。”孙医生一边翻片子，一边和楚云汐解释：“你看，颈椎CT，全身CT都没什么大问题，头颅CT平扫也没有看到出血点。”


    “太好了，那他醒过来了吗？”楚云汐松了口气，开始盘算着买点什么感谢人家，到时候再包个大红包。


    “暂时还没有。”孙医生摇摇头，在手机里点开另一张片子：“MRI提示病人有非常轻度的弥漫性轴索损伤，我初步判断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他暂时还没醒过来。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么轻度的DAI*不会昏迷太久，这一两天就能醒过来。”


    “他没有颅压升高、循环障碍，没有任何出血点，只是MRI显示轻微散在信号异常，所以诊断为轻度DAI是吗？”楚云汐看了片子，若有所思。


    男人现在确实没有生命危险，轻度的DAI*一般几个小时内就能醒过来，也不需要ICU观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孙医生颔首说道：“是的，你这么理解没错。不过现在有个麻烦事儿，我们在他身上没发现任何身份证件，也没有手机，你能联系到他家人吗？”


    “我也是第一次见他，甚至意外发生的时候连他正脸都没看到，不过......”楚云汐从兜里摸出手机，准备打给王漪：“我让同事去现场看一下有没有掉落的手机、钱包或者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的医药费我先垫付。”


    --


    奇迹动物医院。


    “歪？找帅哥的手机钱包？好，我马上过去！”王漪挂了电话，拉着俩小护士回到咖啡馆后院儿。


    这里已经拉上警戒线，帽子叔叔还在勘测记录。


    不一会儿，王漪给楚云汐回电：“宝贝，帽子叔叔说现场啥也没有，他们找了好几遍，石板都翻开了。”


    “嗯，知道了。”楚云汐挂掉电话，倒也没太担心。


    这年头咋可能查不出一个大活人的身份呢？


    男人被转到神经外科普通病房，楚云汐为他升级了条件更好的单人病房，请孙医生帮忙推荐了个靠谱的护工。


    和护工留了联系方式，交代护工如果病人醒了第一时间联系自己之后，楚云汐匆忙赶回了奇迹动物医院。


    下午她还排了一场外科手术，为一只十一岁的暹罗猫Nana做单侧乳腺切除。


    Nana是一只很有个性的暹罗猫，很聪明，智商高，非常有表达欲。


    楚云汐接诊过许多猫猫，只有小部分猫猫能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开心、害怕、无聊、焦虑、疼痛都能表达出来。


    一部分猫猫的心声在她听来都太过碎片化，过于跳跃和大段无意识发音，很难提取有用信息，这就是为什么猫猫的诊断比狗狗要更困难一些的原因。


    Nana是在例行体检时意外发现的乳腺肿瘤，这只自来熟社会化很好的暹罗猫猫在楚云汐诊室一直是放松、开心的状态，甚至还会模仿楚云汐和它主人的发音，像只学舌的小鹦鹉在诊室跳来跳去。


    直到楚云汐轻轻抚摸Nana右侧乳腺链时，她耳边响起软乎乎小夹子不情不愿的抗议声：“很奇怪耶......不喜欢～”


    她再尝试摸那个位置，Nana就刻意跑开不让rua了。


    再次查看Nana的健康档案，体重轻微减少，活力如常，超生检查也没发现结节，楚云汐还是建议主人做MRI。


    猫猫的早期乳腺肿瘤直径通常小于5–8毫米，小结节密度与周围正常乳腺组织相似，无论是超生还是CT都很难发现。


    说实话，当时王漪听到楚云汐的建议慌得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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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RI需要全麻才能安静扫描，即便时间很短，大部分主人只要一听全麻都会下意识非常抗拒，更不要说做之前的血检、心肺评估等单独计费。


    一次MRI需要2K到5K不等，在其他所有检查都正常的情况下任谁都会被扣上“过度医疗”的帽子，虽然楚云汐从不考虑这些就是了。


    结果可想而知，主人觉得楚云汐是“骗子”，既然超声都做了没事儿，肯定没事儿。


    但之后，Nana的主人会下意识密切观察自家猫猫。五个月后，主人再次带着Nana回到奇迹动物医院找到楚云汐。猫猫行为出现反常，活动量减少，体重减轻，喜欢躲着人......


    经过一些列检查，病理显示Nana为乳腺肿瘤二级，手术安排在今天下午。


    --


    奇迹动物医院手术室外。


    楚云汐换好刷手服绑起头发戴上手术帽，和她配合默契的麻醉师司南一起穿过长廊前往手术室。


    Nana的主人是个年近四十的家庭主夫，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咖色白色相间的格子衬衫，中年男人单肩跨着印有辅导班字样的帆布袋，站在手术室门口，有些局促地叫住她：“楚院长......”


    “Nana爸爸。”楚云汐示意麻醉师先进去，自己停在手术室门口。


    中年男人搓着手说道：“那个，很抱歉我之前怀疑过您，Nana是我女儿的宝贝，之前一说要全麻我真的脑子就乱掉了，毕竟人的麻醉事故都那么多，更何况动物，这才耽误了Nana的病情，也误解您了。希望您......别记前嫌。”


    说完，男人给楚云汐深深鞠了一躬。


    “Nana爸爸，不至于......”楚云汐马上要刷手也不敢拉他起来，她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一些：“是我应该感谢您，谢谢您一直关注Nana的状态，发现不对，及时把她送过来，并不是所有的家长都会像您这么做。


    我和您的目标是一致的，都希望Nana能以高生活质量陪伴您和您的家人，也感谢您信任我们奇迹动物医院的医疗团队，无论是Nana的手术还是治疗，我们都会全力以赴。”


    --


    四十分钟后。


    Nana的手术很成功，转到监护病房观察。


    楚云汐手术结束后刷手服都没来得及换，先去找前台林枣拿手机。


    “有我电话吗，小枣儿？”楚云汐拖拉着洞洞鞋，隔着大老远就问她。


    “没电话，楚院长！”林枣把她手机放她手里，乖巧的说：“倒是有几条微信。”


    “哦，谢了。”楚云汐没点开蒋熠成发来的信息，发了一条语音给护工：“您好，请问病人什么情况了，有意识了吗？”


    护工大哥回她：“妹子，这小伙子还没醒呢，刚才医生来看过了，让继续观察。”


    楚云汐胸口有点闷，皱眉算下时间，轻度DAI*也应该醒了。


    “楚院长，那个救你的‘睡王子’还没醒呢？”林枣笑得一脸八卦。


    楚云汐：“什么玩意儿？”


    林枣双手合十放在左侧脸颊边：“哎呀搞不好‘睡王子’就等着我们楚女王的一个吻就醒过来了呢？我可听说那个帅哥光闭着眼睛都帅出天际线了！我还问王姐，那个帅哥和蒋总谁更帅，王姐斩钉截铁说‘睡王子’更帅！”


    楚云汐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这周要上的片子剪了吗？下周排班表做了吗？转诊资料整理了吗？处方药登记了吗？”


    “我错了，楚院长。”林枣捂着额头一秒变乖，悄咪咪嘟囔：“要不您先去仁济医院吧，头一次见您这么不镇定......”


    “我不镇定？我手稳得很。”楚云汐要被气笑了。


    “不是说您手术，是说您心神不宁的，我第一次看到您这么担心一个人类......”林枣有点惆怅，有种仙女为凡人折腰的惋惜。


    毕竟帅哥再帅，也只有一副好看的皮囊而已，而她们楚院长可是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传奇女子！


    楚云汐不置可否：“行了，这个话题止住。半小时后有豆豆和小毛的复诊，我先去看材料。”


    林枣提议：“我和王姐说一下，复诊让她帮您看了？”


    如果是外科病患，楚云汐是放心王姐帮忙看，王漪外科、内科都是一把好手。


    不过现在院里就自己一个肿瘤科专科医生，豆豆是只柯基，肥大细胞瘤复发，小毛是只橘猫，消化道淋巴瘤，都是一直跟着她治疗。


    对患肿瘤的小动物家长来说，每一次复诊都很重要，都牵着他们的心，她不能走。


    “不用，复诊完我再去医院。”楚云汐离开前台，拿着手机往诊室走去。


    复诊刚一结束，楚云汐手机发出震动。


    护工大哥发来一条语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