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潘珊在给陈业萌打电话，打电话之前，她已经把今天审查的视频发过去。


    “老师，没有监测到李顾问有异常能量。”


    畸变场是夏时凛这种狂妄嚣张的人都谨慎的地方，他这次去数据中心特意避开异象局，一声招呼不打，就把天穹畸变场给动了。陈业萌心中有疑，是什么给他的倚仗？


    人？还是最新研究？


    说到这个，爆破现场监测到的高能量体至今还没有下落，那份初始的现场监控，当初异象局没有得到，夏时凛也在寻找，一切线索都指向未来院。可陈业萌足够了解夏时凛，所以怀疑过这份现场监控是不是他修改的，让未来院背锅。


    潘珊的回复，打消了她对夏时凛私藏高能量体的怀疑，因为能量越高，就越不容易被屏蔽，夏时凛目前还没有这种设备。


    但李还真要是普通灵体呢？哪怕她的过往社会活动看起来一切正常。


    不为别的，安排一个合理的社会活动痕迹，对他们来说并不难。


    潘珊道：“今天和李顾问一起晚餐，是个……很特别的人，思维，行为。”


    她回想和李还真的一顿饭接触，存在一种不易察觉的观察感，当然，这可以解释为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那么谈吐间突然蹦出几个认知偏差的词，有种诡异的一针见血。


    听完潘珊的讲述，陈业萌问：“你觉得她是个危险的人么？”


    潘珊没有马上回答，她观察监控视频，夏时凛坐在一旁，闲适得没有半点担忧，如果这种闲适来源于相信自己的技术，但是人不可控，除非他也很肯定李还真不会失言。


    夏时凛是一个非常多疑的人。


    “李顾问无法判断，但是以夏师兄的性格，他选的人利大于弊，危险可控，畸变场是我们共同的目标，而且，”潘珊回想着，“李顾问，也很有趣。”


    吃饭十分认真，吃到好吃的，眼睛还会放光，又或者问她模型的事情，会跟颜如意讨论游戏，约一起组队爬榜什么的。


    说到这些，潘珊也有所担心：“如果李顾问真有问题，夏师兄藏不好，局里有人就有借口向他发难了。”


    “畸变场也是局里共同的目标。”


    潘珊当即点头，因为畸变场，所有人必须权衡再三。


    陈业萌又道：“我申请局里让你去跟进畸变场，云川分局会配合你，如果不配合，或者未来院有动作，还有其他方面，你权限之外也要挡掉，过后我来处理。”


    “好。”


    “好了，早点休息。”


    “老师也是，晚安。”


    挂了电话，潘珊并没有睡觉，而是回看今天的审查视频，李还真那股从容自若的气度，不像一个资料上写着十八岁的人才有的。


    初中辍学，之后一直在国外……


    潘珊无奈闭了闭眼，不再深想，睡眠管家提醒她应该休息了，她这才关掉所有，躺回床上，祈祷明天安安稳稳度过。


    但显然，这就是她在做梦，一大早上起来，星闻上的热搜真热闹。


    灵犀科技的打卡系统，升级了。新活动：灵犀能量补给站。


    上班打卡顺手点击充能，累计充能次数，在商店兑换咖啡下午茶、半天年假、吉祥物周边，以及实验室里没用的边角料。对此，灵犀工作人员戏称商店为与许愿天堂、功德商店等等，每天都要电子上香。


    1L：科技公司，公然烧香拜神，有没有人管管。


    2L：张口就来，电子上香都是人家内部玩的梗。比起你家的大饼，赛博功德至少能换杯咖啡。


    3L：别洗，怕不是和跳楼有关，做法镇住，细思极恐。


    4L：现在还有人没看灵犀发的通知吗，已经查清楚跟公司管理、薪酬待遇无关，也没有人真的跳楼，造谣律师函警告。


    潘珊也是服气，夏时凛刚掀了天穹畸变场，转头就弄出这事，生怕未来院找不到理由。


    灵犀大楼下面是畸变场之一，王仲晦一直虎视眈眈。


    紧接着，灵犀科技官方就发出通告：


    【本活动为灵犀科技内部企业文化与员工关怀创新试点项目……不涉及任何宗教、玄学内容。最终解释权归灵犀科技所有。】


    网上闹翻了天，正主夏时凛本人，正在收集这些数据。


    他那天问李还真，李还真说香火功德就是供奉的虔诚之心，能让她恢复。这不就是做一个连通吉祥物和李还真之间的无线链路？


    俗称Wi-Fi。吉祥物是路由器，接收端整成手环。


    夏时凛难以理解香火、功德、虔诚这些抽象概念，在他眼中，它们统统视为一种特殊的愿力能量，并通过算法，无限逼近甚至等于李还真的灵气频率即可。


    而捕捉愿力能量，需要研发专属传感器，光是研发硬件就需要很长时间，也可能历经几代人。但是，夏时凛的眼睛能看见一切，跳过了这一步，当然，也直接跳过吉祥物的材料选择问题。


    这个无线链路他很早就有了模型，是为了，阴量子转换。


    但和阴量子收集并不相同。


    愿力能量属于自发自愿式、单方向，而阴量子由天穹畸变场处理过后，回送到各类终端，双方向地循环往复，不断加深。


    夏时凛想，如果李还真能恢复，是否说明，这对于灵体来说是一种……“特效药”？


    ……


    收集足够多的数据还需要一些时间，目前王仲晦的干扰，和他背后的灵体们都在追踪李还真的下落，对付这些人，可以给他们找点事情干。


    这种事情很简单，夏时凛发信息给平川，让他继续把天穹数据中心挂在星闻榜上。


    或许那些灵体们不在意这种事，王仲晦就不一定了。


    为此，天穹股价持续下跌，尽管天穹处理得当，并没有因此丢失任何数据，但对外的解释，屡次被专业人士驳回，信任值一降再降，讨论之声越来越多。


    王仲晦的目光落在那几条热搜标题上，像淬了毒的针，扎穿他经营多年的门面。数据中心震颤——这简单几个字，背后足以动摇他根基。


    可老师和元朔风等人，似乎并不关心如果数据中心会被夏时凛收购，资金链断裂的问题。


    这种一模一样的感觉，让他不禁回想十年前源代码研究中心一事，供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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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链被断、市场风评骤降、股价暴跌……而当时所有的研究是个无底洞，吞噬着巨额现金。内忧外患之下，他竟被未满二十岁的夏时凛，用如此手段，逼得断臂求生。


    王仲晦合上眼，静默了三秒。再睁开时，眸底那点被挑起的阴郁火星，已成为深谭静水。


    他拨了电话：“慧蓉，上来一趟。”


    很快，郑慧蓉就敲开办公室的门：“老师。”


    “两件事。”王仲晦的声音低沉得如潜行的蛇，“以天穹数据中心的名义，立刻向数信委、电力总公司、市应急管理局、以及算力联盟提交正式函件，申请联合成立专家组。”


    “理由是？”


    “我们监测到传输系统可能存在的未明微震颤。为保障国家级数据枢纽绝对安全，请权威部门介入诊断。专家组名单，”王仲晦嘴角撇出一丝冷笑，“除了邓知临，单独给异象局发一份，鉴于异象局在复杂系统风险研判方面、有特殊专长。”


    “异象局？”郑慧蓉犹豫，地下基地应该怎么遮掩，其他人遮掩简单，异象局的特殊探测器不好糊弄。


    “夏时凛和异象局要是之后想从畸变场做文章，也得掂量这套公开程序。”


    “明白了。”


    “第二，准备一份白皮书，关于天穹应对下一代能源网络交互挑战的全面升级计划。在专家组公布结论的同一时间，全网发布。”


    王仲晦神态极其自信地提前做好要发布的内容。他仿佛已经看到可能引起的连锁反应，不再是针对一家数据公司的质询，而是一场围绕国家前沿战略基础设施的学术与技术研讨会。


    至于对付异象局，老师和元朔风他们，不会想暴露畸变场的。


    这一局，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消息一出来，获得各方积极回应。


    而与此同时，夏时凛正在天枢会议室，和负责畸变场小组的重要成员开会，约莫二十多人。


    这是天穹畸变场之后，小组第一次开会，李还真也在这里。


    她算首次正式露面，夏时凛对她的介绍很简单：特聘高级顾问。潘珊同时拿出临时授权文件，证明她的合规身份。


    小组成员不仅仅只有天枢实验室的人，还有一半异象局的工作人员，先不说突然冒出一个高级顾问，天穹畸变场这么重大的决定，就已经引起组员的不满，对此，在天穹行动结束的当晚，夏时凛的解释只有六个字：“时机稍纵即逝。”


    邓知临则补了句更具体的：“畸变场能量已经影响到车库测试场，所以车库测试场提前拆除，天穹畸变场有提前爆发的迹象，等流程走完就晚了。”


    小组的一大半人，包括异象局，基本都是邓知临的学生，这才将内部疑虑暂时压下去。


    已经过去几天，目前天穹畸变场趋近于消失，只剩一丝微渺的能量与其他七个点相连，同时，剩余畸变场的能量也出现不同程度的衰减。


    要不是这样可观的数据，夏时凛作为第一负责人，即便有邓知临这个润滑剂，也难免爆炸。


    会议氛围微妙，原本对夏时凛的不满情绪，变成了对李还真的探究，她就坐在右位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