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作品:《小狗又在装不爱

    虞远生回包间时,里面只有向美琪一个人,她主动说:“虞总,林小姐和我发小先走了。”


    向美琪随同父亲出入过许多商业相关的场合,她对着虞远生并不怯场局促,脸上露着大方得体的笑:“是林小姐想回去,我发小送她。”


    虞远生坐到位子上面。


    向美琪意外他会留下来继续吃,她也坐回去,和他聊起时事新闻。


    男人明面上没有反常,向美琪却知道他心不在焉,她今天来南大的这趟出行,窥探出了他不为人知的部分。


    一场临时起意换来了意外收获。


    她找到了能挑起虞远生情绪的点,这样一来,以后的接触中她就可以在必要时候投其所好。


    向美琪端着红酒站起来:“虞总,我敬您一杯。”


    随即就先干了,她放下空杯子,以朋友的语气说笑:“真没想到我发小的心上人是您前女友,你们还是师兄弟关系,世界多小。”


    虞远生喝着酒。


    向美琪叹气:“依我看,我发小不适合林小姐。”


    虞远生兴致缺缺的样子:“怎么说?”


    向美琪没列举一二三四五个理由,就说他们之间没有那种天定的感觉。


    桌上,她不动声色地观察:“虞总怀念母校过来看看就碰见了林小姐,挺有缘。”


    “有缘?碰巧而已。”虞远生面色冷得很,“我跟她缘分早就尽了。”


    向美琪马上表达歉意:“那是我说错了,我自罚一杯。”


    虞远生不再言语,他自顾自地喝酒。


    向美琪以为这次接触就这么收尾的时候,虞远生搁下酒杯,说:“聊聊你家封装厂。”


    她按耐住激动:“虞总了解哪部分?”


    “设备。”虞远生道。


    向美琪开始向他介绍起来,虞氏的MEMS微镜和她家封装厂是上下游关系,虞氏原先合作的是“华农科技”,她父亲说据可靠消息,那两家下个季度不会再续约。


    因为虞远生接管研发中心后企业业务爆发式增长,“华农科技”是老厂,设备陈旧,良率吭吭哧哧跑得慢,厂里提供不了虞氏需要的产能量,大订单完成得有点吃力,往后这种情况会更严重。


    尽管两个企业合作的时间不短,两家老董还是钓友,但情分在生意场上一文不值。


    虞氏不再选择“华农科技”,接下来在汇通微电跟天越科技这两个行业巨头,二选一的可能性很大。


    她父亲想挤走那两家被虞氏选中合作,优势在于作为新建的厂拥有最新的设备,成立了专门为微镜服务的产线,产能规划上完全能接纳虞氏至少未来五年内的扩产计划,满足得了虞远生这个新任技术总监对产品精度的严苛要求。


    父亲动联姻的心思不是异想天开,她家能拿出诱人可观的筹码,只要两家结成亲家就能锁供应,保证虞氏的产能是基本,还能降成本,给虞氏低于“华农科技”在内所有厂的采购价,以及保证会在虞氏某些紧急关头给出优先排期,做到全权配合。


    双方若是合作顺心顺意,将来甚至可以共建实验室。


    向美琪一口气讲完,这些她父亲基本都会告诉老虞董,事后老虞董也必定会和他儿子商量,她不能想着反正虞远生会从他父亲口中得知,那她现在就省略着来,没必要讲得太细致。


    虞氏早晚要换掌权人,她必须重视这场交谈,给足诚意。


    虞远生听后,指尖在桌面轻敲。


    “周一你带人来虞氏。”他简明扼要,“下午两点。”


    向美琪爽朗一笑:“好,我会准时到。”


    虞远生起身离桌,向美琪一路送他到停车场:“虞总,那么下周一见。”


    男人“嗯”了声,心情很不错。


    向美琪看着那辆保时捷911消失在她视野,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回发小电话:“把人送到家了?”


    “那当然。”裴关临得意洋洋。


    向美琪去自己车那边:“让你进门喝茶了啊?”


    “我倒是想。”裴关临走在路边自我安慰,“这次我送她到楼下,下次就是门口,那下下次……啧,我感觉我年底之前就能拿到名分。”


    向美琪断定发小是没胜算的,林佩兰看他跟他邻家小弟弟似的,没点儿男女间的波动,况且他的竞争者实力还是碾压性,这怎么玩,没开始就结束。


    不过这会儿她没戳破他幻想:“行行行,提前祝你抱得美人归。”


    **


    林佩兰迎来男孩子狂风骤雨式的追求,他天天来她公司等她下班,每次都热情得犹如见到主人的小宠物。


    全世界最闲的大学生,非他莫属。


    裴关临打着来看干妈的名义蹲在林佩兰办公室,他性格开朗活泼,很快和她同事们熟悉起来,哥哥姐姐的叫他们,唯独不叫她姐姐。


    林佩兰明确和裴关临说,她对他不来电,最多把他当弟弟,如果他想体验恋爱,那就该从喜欢他的女孩子里面找。


    他不肯,扬言不要喜欢他的,要他喜欢的。


    然后又纠正,说要互相喜欢的。


    还说只要她单身,他就有示爱的权利。


    乍一听逻辑上没毛病。


    “随你吧。”


    林佩兰这样回应男孩子不顾一切没有章法的爱恋,她加班到九点多,回公寓已经是十点出头,出电梯就应付刘翠的电话轰炸。


    刘翠这个点都还没睡不是挂心闺女身体。


    林承龙自从打了人就没再去上班,公司也没人给他打电话,他没脸出现在不知道八卦了他多少遍的同事们面前,成天在家闷着。


    刘翠在电话里说:“你哥找到工作了,幸好没指望你。”


    林佩兰一听才知道这里面还有她前夫的事,他们没离婚那时候,他丈母娘去他学校找他给林承龙介绍工作,他拒绝了,离了婚却肯帮了。


    林承龙在他学校当起了保安。


    今天第一天上班。


    林佩兰想笑,她对陈珒的警告提醒他没当回事,他自己往屎坑子跳,等到林承龙惹上事,有他后悔的。


    “你给我打几个电话,就为这个事?”林佩兰拐进过道朝门口走,“没别的就挂了。”


    刘翠喊她等等:“你有空上南大见见陈珒,他帮你哥找了工作,怎么也得谢一下子。”


    “没时间。”林佩兰说,“我刚下班。”


    “让你相亲你没时间,见你前夫也没时间,你上的什么班弄到现在,我跟你哥谁都没吃你的喝你的,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用得着把自己当拉磨的驴?”


    刘翠嗓门又大又尖锐,“为个破班搞得不人不鬼的,自己不心疼自己还指着谁心疼,还有你那麻秆胳膊腿,风大了都能被吹上天,反正我说的你就不听,就跟我害了你一样,我是你妈,我能不为你好,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心里觉得我偏心你哥,手心手背不都是肉——”


    林佩兰拿着手机的手垂下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通过听筒,在走道里回荡。


    什么是夹生饭呢,就是想吐的时候发现有熟的米粒散发米香,让人忍不住想把那口饭留在嘴里嚼一嚼。


    她一直在吃夹生饭。


    **


    林佩兰没去南大见陈珒,没那闲工夫。


    仿古瓷砖那批货到港一礼拜,林佩兰就给客户发邮件提醒付款,相应发票和提单副本都有放进去。


    客户不答复。


    林佩兰等到第四天直接打电话,客户接了,对方没解释不回邮件,只敷衍了事地告诉她说财务在走流程,她倒是没省去正常寒暄走过场,通话结束就给这家做“催款”标记。


    月尾钱到账,林佩兰核对金额通知财务销账,张总那边尾款也就下来了,这个单子结清,提成就加到下个月的工资里,她想放松放松,索性向老板兑现那次提出的“带薪休假半月”,以及申请这半月和年假合并在一起,好给自己一个旅行。


    这晚林佩兰和阿芬吃烧烤逛街,她提着买的新衣服回公寓,虞远生在电梯口窗边吸烟,偏头看来。


    有一瞬间,她捕捉到他眼底温柔。


    烧烤怕是吃多了,眼花了。


    林佩兰垂下眼拎着购物袋走,窗边传来低冷叫声:“林小姐。”


    她回头:“虞先生,有事?”


    虞远生深吸一口烟,眸光藏在飘浮起来的烟雾后面,深又暗沉:“是不是我不提林承龙的事你就不提,要拖到明年?”


    林佩兰一脸茫然。


    虞远生面部抽了下:“林小姐贵人多忘事。”


    林佩兰揉眉心:“我最近工作有点……”


    带着点儿亲昵抱怨意味的话声一停,她觉得自己是真需要放假了,看看,累昏头了都。


    她没注意到虞远生盯她多久,只是说:“那现在谈。”


    虞远生去开门,对她说:“进来。”


    林佩兰走进两户过道,望望他:“还是在外面谈吧。”


    虞远生嗤笑:“我能吃了你?”


    林佩兰轻蹙眉心:“我是觉得没有必要。”


    虞远生已经背身换鞋:“林小姐,麻烦你不要把私人感情带到这件恶劣事件里面来,我不是在问你意见……”


    林佩兰说:“这次谈好,行吗?”


    虞远生丢给她一双拖鞋:“我也希望如此。”


    米白色的拖鞋躺在玄关,鞋面一层短密绒毛,软乎乎的。


    林佩兰问:“没一次性的拖鞋吗?”


    “没有。”


    林佩兰看了看地上的那双新拖鞋,她脱下高跟鞋把脚放进去,尺码刚好,林佩兰卷翘睫毛慢慢地眨了下,一时间没有其他动作。


    “林小姐,你换个鞋是要换一个世纪?”


    男人疏冷的嗓音从客厅传来,没多少耐心的感觉。


    林佩兰没问为什么拖鞋是她的码,进去后也没留意他房子家具摆设,她甚至都没找地方坐下来:“谈吧。”


    虞远生:“喝什么?”


    两人同时说的话。


    林佩兰告诉他:“不喝。“


    虞远生一手夹香烟,一手抄在西裤口袋,手工定制的西服衬得他修长挺拔:“我的家教是不允许家里来了客人,连最起码的待客之道都不做。”


    林佩兰慢悠悠:“我不是陌生人吗。”


    虞远生:“……”


    林佩兰发现他耳根爬上薄红,还在她的关注下加深,想必是恼的,她没趁机逗弄,逗不了一点。


    “我现在不渴。“林佩兰去棕皮沙发上坐下来,手里几个购物袋放脚边,主动开启正题,“你什么想法呢?”


    虞远生走到茶几前,随意地拿了摆在上面的烟灰缸端在身前:“我这边要求林承龙只付赔偿,不追求刑事责任的条件是,”


    他抽口烟,屈指将一撮烟灰弹进烟灰缸:“刘女士跟他离开南城。”


    从来不在林佩兰设想中的答案出现,她一怔。


    虞远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意外?没想到我会是这个条件?难不成你以为我会考虑我堂弟的意见,打算抓住这个机会威胁你做什么?我不可能像我堂弟那样幼稚,我早就说过他心智不成熟,林佩兰,我不会在前女友身上多花心思。”


    林佩兰从错愕中回神,思绪没有被虞远生这番犀利充斥压迫感的话冲击,她静静地转起了手上的素圈,不合适宜地想起了别的事。


    那年她离婚后取下婚戒,无名指上留下一圈白印子不好看,她就买了个素圈遮上,等到那块皮肤颜色跟周围差不多就没戴了。


    后来她和前夫的学生谈起恋爱,就又买了个年轻些的款式戴在食指上面。


    一直没摘下来过。


    林佩兰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素圈:“他们离不离开对你有影响?”


    虞远生道:“有。”


    林佩兰实在是好奇:“什么影响呢,你和他们又不在一起生活,面都见不到的。”


    说着,她仰起头看站在茶几旁的男人:“他们都对你很好,尤其是我妈,她记着你喜欢吃的每道菜,上次在医院走廊还说要给你做。”


    虞远生沉默地吸烟,片刻后问:“她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吗?”


    林佩兰脸上表情倏地一空。


    知道吗?她答不了,所以她没有说话。


    虞远生轻蔑出声:“那种连亲生女儿都不关心的人,怎么会真心对我这个外来人员,刘女士重视我的前提是我家里有钱,我哪怕不是穷鬼只是家境普通,她都不会看我一眼。”


    林佩兰抿起嘴角,纤白指尖轻轻揉了揉。


    “觉得我那时候一口一个阿姨的叫,又甜又乖是装的,我虚伪?那时候我对刘女士的态度取决于我在乎你,想娶你做老婆。”虞远生漠然地搬出限定词,“以前。”


    林佩兰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了,不用你一次次申明。”


    虞远生把脸侧到一边:“你明白就好。”


    林佩兰前倾点上半身,双手搭在额上,自言自语:“他们不一定肯走。”


    不是不一定,是一定。


    刘翠不会答应的。


    她还想儿子在这座城市发达起来,这个梦做了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到她死那天才会停止。


    林承龙也不愿意离开南城,他刚找到新工作。


    即便南大保安因为后面什么事干不下去了,他还可以利用陈珒这条人脉找其他工作,别的城市他哪有后门可以走。


    不过吧……


    要是不走,林承龙就会坐牢,那就没办法,只能走了呢。


    林佩兰嘴角很细微地扯了扯,眨眼间的事,令人抓捕不到更不要说揣摹那意味,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虞远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难处,不近人情道:“林小姐什么意思,想要我出面?我不认为我有这个义务。”


    “我也不觉得你处理不了这件事。”


    他唇边牵起十分公式化的弧度,冷硬严峻:“如果你顾及所谓的亲情,确实处理不了,我可以替你代劳,毕竟我想尽快给这件事收尾。”


    虞远生见她依旧一声不吭,他眉头皱起来:“约个时间,安排他们和我见面。”


    “我不会去你家。”话里毫无商量余地。


    女人安安静静,手始终撑着头,脸上表情掩在阴影里,只能看见抿着的软红嘴唇,她双肩单薄,袖口下露出来的一小截腕骨很瘦。


    整个人拢着一抹令人怜爱的忧愁。


    犹如一朵吹风雨淋的花。


    虞远生冷笑:“非要我去是吧,行,只能是我空闲时间,看我什么时候有空。”


    “拖来拖去没意思,那就明晚八点。”


    他指间香烟送到唇边又拿开,眉头皱得更紧:“你告诉刘女士,我说完就走,不必给我准备饭菜,准备了我也不会吃。”


    “茶水都不要给我倒。”


    女人还没反应。


    虞远生气笑了:“那八点晚了?”他极不耐烦的样子,“七点半,不能再早,我七点才下班。“


    林佩兰被一句句话扯出一个人的世界,她放下撑着额头的手,看向似乎骤然意识到自己话多,面色很难看的男人:“给我倒杯水吧,虞远生。”


    虞远生愣怔。


    林佩兰叹气,算了,当她没说过,不喝了。她刚冒出这念头,虞远生就把烟灰缸放茶几上,烟头摁进去,转身进了厨房。


    虞远生站在厨房,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绷起下颚靠近玻璃门,盯着客厅沙发上的女人,自嘲一笑。


    她让你给她倒水,你就倒。


    不倒会怎样?


    做过她的狗,脖子上就系了条解不掉的狗链子了吗?


    “妈的。”


    虞远生剥掉优雅从容外皮低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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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声地笑起来,笑得胸膛震动,下一瞬就敛去笑意,面无表情地自我总结:“犯贱会上瘾。”


    显然是这回事。


    虞远生心烦气躁地踢水池下的柜门,脚踢上去的前一刻却卸去了力道,没发出什么声响。


    **


    林佩兰没等一会,虞远生就端着一杯水回来。


    拖鞋不是一次性,水杯同样不是一次性,陶瓷的,粉红色,还有个白色猫头图案。


    一个独居男性,住处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杯子。


    是他在用吗?气质太不相符。


    倘若不是他用,能是给谁用的呢。


    林佩兰接过水杯:“谢谢。”


    生分客套。


    虞远生冷着一张脸站在旁边。


    林配兰垂下眼睛,一口一口喝着水,温的,刚刚好。


    躺在沙发另一头的手机响起来。


    没人在意。


    大提琴音持续一阵,停了,又开始有。


    林佩兰瞥了眼那部黑色手机。


    虞远生走过去拿起来,接通:“什么都不买,不要再推销。”


    虞扬:“……”


    “???”


    虞扬如遭雷劈,他哥手机被人偷了?小偷胆大包天接的电话?


    不对,是他哥声音没错啊。


    他哥会听不出他声音?


    他没说话,没来得及。


    虞扬准备再打过去,想想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听他哥那语气挺烦的,八成是工作不顺心,先别打了,他靠在床头看电影,动作片,到精彩地方他跟着挥挥拳头。


    出院至今虞扬就住在玲水湾,每天有家庭医生,营养师和小佣人伺候,日子倒也不无聊,不过他哥只来过两次,还都是白天,晚上没来过,不住这儿。


    他哥房产多,估计是这边住几天那边住几天,偶尔在公司加班留宿。


    电影没结束虞扬就失了耐心,他叫小佣人给他削苹果,边等边刷手机,医生说他还要两礼拜才能做点轻松体力工作,打打电脑这种。


    骨折基本愈合要等年后了。


    虞扬把手放在脑后对着电视屏幕发呆,他哥迟迟没透露怎么收拾林承龙一家,他忍不住才打电话问问。


    也不晓得收拾了没有。


    小佣人带着削好切成块的苹果进房间,用牙签叉一块喂给他吃,他边吃边说他哥太忙,这个点还在加班。


    “虞先生好辛苦呢。”小佣人顺着他说。


    虞扬点点头,叫她继续喂他苹果,他过会儿再给他哥打电话。


    **


    林佩兰一杯水喝完,内心角落一小块纷乱渐渐平复,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吧。”


    虞远生好整以暇:“哪方面?”


    林佩兰:“所有。”


    由虞远生出面能让事情的过程走得快也顺利许多,刘翠和林承龙都已经见识过他如今的不讲情面,不会再试图拉一拉旧情出来,一定是老老实实,放屁都要夹着屁股尽量不太大声。


    虞远生并不意外她的答案,她惯会用他了,他语气没起伏:“希望林小姐到时配合好我的工作,我不想有什么突发状况影响效率。”


    林佩兰没说话,她在想什么时候把虞远生明晚上门的消息通知刘翠跟林承龙,如果不到家里说,该选择哪个地方……


    或者干脆不提前打招呼。


    反正虞远生大概率连凳子都不会坐的,坐了也没等坐热就走,他哪可能多待。


    虞远生见她半天都不搭理自己,他弯腰把烟灰缸里的烟灰烟头倒进垃圾篓,动静挺大声,然后在她终于飘过来眼神时开口:“要反悔,不按着我说的来了是吗?”


    “没有啊。”林佩兰莫名其妙,她拢拢头发,“麻烦你了。”


    客客气气的。


    虞远生周身气息冷得吓人。


    林佩兰思虑着刘翠听到那个条件会是什么反应,无意间注意到客厅靠近阳台门位置有个瑜伽球,她不假思索地指了指:“你颠啊?”


    虞远生扫了眼那瑜伽球:“怎么,不行?”


    林佩兰恍惚听出他的孩子气,她看着他讲:“总是呛我。”


    虞远生气息重了几分,他呵笑:“换位思考一下,你对着曾经把你当垃圾踹掉的人,会和颜悦色?”


    林佩兰没对他话里哪个部分做任何辩解:“不是连恨都没了吗?”


    而后自问自答:“还恨着呢。”


    虞远生挺直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住。


    林佩兰视线放在穿着的拖鞋上面,静默许久,声音轻轻的:“有爱才有恨,虞远生,你还是别恨了吧,恨多了不是好事。”


    虞远生直勾勾地看过来:“你管我?”


    林佩兰咬了下嘴角:“好心提醒。”


    虞远生顿觉口干舌燥,饥饿感猛烈,他从果盘里翻出一个巴掌二分之一大的铁盒打开,捏了一颗薄荷糖丢进口中,肌肉绷紧,牙关咬合用力发出躁郁的响声。


    随着他呼吸,薄荷味融进空气里。


    林佩兰第一次见他吃薄荷糖,他也这样咬得很凶,当时她看过去,他吃糖的样子立刻变得温顺。


    然后把一铁盒的糖朝她递了递,人畜无害地笑着问她:“师母,您吃吗?”


    林佩兰不知不觉地走神。


    客厅陷入寂静。


    林佩兰的心绪回到现实的时候,虞远生竟然剥好一整个橘子,每片果肉上的白丝都没去掉,一片挨着一片,整整齐齐地摆在纸巾上面。


    而纸巾就铺在她面前。


    在这逐渐无所适从的古怪里,林佩兰看看果肉,再看看虞远生。


    虞远生一派淡漠:“肌肉记忆。”


    “嗯……”林佩兰的第六感告诉她,该走了,她马上听第六感的指示,说,“我走了。”


    脚步很快,匆匆忙忙的。


    好像是发现了什么鬼影子,好怕被缠上,连几个购物袋都被冷落在原地。


    虞远生看她换鞋,等她把两只脚的鞋都缓好,将拖鞋收进鞋柜地下,打开门走到对面欲要按指纹,他才施施然道:“东西忘了。”


    “没啊。”林佩兰头都没有回,“我没东西忘了拿。”


    虞远生不紧不慢:“没有吗?”


    林佩兰半个身子都进家门了,冷不丁地发现手上空的,她是有东西忘在了虞远生那边。


    烦死了,还要回头去拿。


    林佩兰不得不原路返回,购物袋里是她特地为旅行买的新衣服,她不可能不要,不至于。


    虞远生没侧身,他身高腿长的杵在门口,林佩兰叫他让一下子。


    他漫不经心:“什么?”


    林佩兰重复一遍,虞远生这次没耳背,却是道:“林小姐讲个话细细柔柔,撒娇?这合适吗,我早就不是你情郎。”


    明知她声线天生如此,讲话发音吐字的习惯也改不了,还要这样子说。


    林佩兰直接推他,他没一点准备,竟真被她推得踉跄几步,反手甩上大门,幽暗目光锁住她身影,手掌放在被她推过的位置,神情变换莫测,一语不发。


    “明天下午我给你打电话,确定见面时间地点。”


    林佩兰看都不看他一眼了,她说着就打开大门,一条腿刚迈出去,就见前夫一手拿着玫瑰,一手拎着甜品,满脸错愕:“佩兰,你怎么会从501里面出来?”


    “…………”


    无话可说,服了。


    林佩兰心里吐槽了句,平静地把另一条腿也迈出来。


    几乎是紧跟着的,身后覆上来一片冷洌却又灼热的男性气息,让人无法忽视。


    林佩兰后脖子上那块皮肤发痒。


    虞远生一只手伸过来撑在她身旁门边,好似是把她虚虚拥在怀里,他对表情已然冷下去的陈珒颔首,面带微笑,十分的有修养:“陈教授,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