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人在继国家,是庸医

    “弥生!弥生!”


    他的喉咙很快因为长时间的叫喊变得嘶哑。


    也不知这样在黑暗中飘了多久,海水的冰冷透过肉莲的缝隙渗进来,缘一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他不敢停下敲打,也不敢放弃呼喊。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弥生,一定要找到弥生!


    -


    万江岸边。


    一队身着赤色武士装的人影出现,腰间佩着锋利的长刀,衣摆上绣着的是当下最壮大的继国一族的家徽,为首的武士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如鹰。


    海水推着莲花的残肢,搁浅到了岸边。


    继国家主抬手示意:“割开。”


    两名武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焦黑干瘪的肉莲叶,层层剥离间,一个面色苍白,双目紧闭的孩童渐渐显露出来,是缘一。


    情报没出错。


    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巨瘤大小的肉莲,抽出腰间的佩刀,径直走近,一刀下去斩断了那不断鼓动的肉管,肉莲跳动的幅度变小。


    他剖开外皮,很快便剥开了整个莲叶。


    看到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气息微弱,下半身都没来得及与莲肉分离的弥生时,脸色骤然阴沉。


    他眼神里满是鄙夷与厌恶,仿佛弥生是什么肮脏不堪的物件。


    “剁碎扔回海里去。”


    “是,家主!”


    两名武士不敢有半句异议,立刻上前,不顾他微弱的挣扎与无意识的呢喃,径直走向岸边的深水处。


    冰冷的海水与剧痛将他裹住,弥生的意识一点点沉向黑暗。


    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可最后那一瞬,他心里念着的依旧是缘一。


    岸边站着不少平民簇拥,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探着头朝里面看,有男人认出那是吉原的雏鹤,笑道:“小雏鹤,怎么白日里偷偷跑出来了,让妈妈桑知道你又贪玩,可又该收拾你了。”


    雏鹤翻了个白眼,她如今可是侍奉在花魁身边很得宠爱,那里是妈妈随便能训诫的。


    “岸边出什么事啦?”


    “肯定是并口家的那艘走私船被查封了,这种和贵族争利的事儿迟早得遭灾,唉。”


    “那些武士怎么从没见过呢,不是当地人吧?”


    “红染料制的服饰,约莫是藤原京来的贵族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


    雏鹤听了几耳朵,记下几个关键信息后钻出人群,蹦蹦蹦跳跳的朝着吉原的方向跑。


    她要把这些大事都告诉月姬!


    -


    “咳......”


    弥生自昏迷中醒来,入眼是简陋破旧的木屋屋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脂粉味道。


    “你可算醒啦!”


    身边传来清脆的声音,女孩端着一碗鱼汤凑过来。


    “整整三个月啊,我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了,毕竟被人扔水里时,上半身都快被砍烂了,骨头都露出来好几块。”


    弥生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是你救了我?”


    “不是不是!”女孩歪了下脑袋,跳脱的语气带着几分天真,“是月姬大人救的你哦!可吓人啦!那天夜里我跟着月姬大人去河边夜游,就看见你顺着水流漂下来,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可把岸边的客人都吓坏啦!大家都嚷嚷着‘吉原死人啦’乱成一团呢!”


    她说着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又凑近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崇拜:“也就月姬大人最镇定,一点儿都不慌,命人把你捞了上来。我们都以为死了呢,结果还有气!”


    女孩喝了一口汤,接着说。


    “不愧是月姬大人,她心最善啦,居然愿意救你,这三个月呀都是我天天给你敷草药喂汤药换绷带呢!也就你命硬,上半身才算勉强复原,就是下半身还没知觉得慢慢养。”


    “你叫什么名字?”弥生有些头痛,打断道。


    “雏鹤!”女孩脆生生地应着,放下汤碗。


    借着微弱的烛光,她抬手比出十字,墙上立刻映出一只飞鸟的影子。


    “是藏在影子里的鹤哦!月姬大人说我年岁还小,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她晃着小脑袋,兴致勃勃地摆弄着影子。


    “但是这个老虎啊,好难变呢,我的手指一点都不灵活,真讨厌!”


    -


    六月阴雨绵绵,薄雾般的雨如纱般笼罩住整个吉原,石子路两旁的野草长得正欢,一个穿着矢车菊印纹和服的少女正抱着木盒跑进茶屋。


    屋门打开,久不见日光的屋内多了些光亮。


    “月姬大人!我回来啦!”女孩欢快的声音响起。


    她赤着脚跪在门口,将木盒推进屋内。


    吉原,也就是幕府钦定的风月花街。


    石墙围壕,灯火彻夜不灭。


    无数权贵豪掷千金,醉生梦死的温柔乡。


    雏鹤口中的月姬,是连浮世绘里的美人都为之黯然失色。她站在帷幕屏风后的香影,令无数男人渴求。她是吉原夜里最亮的光,也是最吉原最沉郁的暗色,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月姬是吉原游廓中地位最高的花魁,寻常客人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能够被她接见的只有身居高位的大名与达官显贵。


    雏鹤有幸侍奉在月姬身侧,便可以从振袖新造做起,每日跟在花魁身侧学习仪态才艺,将来亦可能成为花魁。


    屏风后的女人只静静站在那里,便压过吉原所有风月艳色,只一眼,便知那些模仿月姬妆容的太夫,不过是拙劣的仿制品。


    月姬垂着眼,漫无边际的想着那日游街时捡到的男人,没一会就等到了雏鹤归来的消息。


    门被推开,雏鹤那小小的身影显现。


    月姬绕过屏风,走到雏鹤身前。


    “他的伤怎么样?”


    “很重呢,一副快死掉的模样,不过有月姬大人配制的药在,他好的很快呢!我每天都有给他清理伤口喔,敷药和喂饭,这些事情雏鹤都在好好做!”


    “这样啊,那真是辛苦雏鹤了。”


    雏鹤小脸红了红,她凑近月姬:“那月姬大人可以奖励我一下嘛?”


    “嗯?”


    “我可以叫您姐姐吗......”


    只是个称呼变换而已,月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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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意这些,她点点头。对于不影响大局的小细节,她当然宽纵。


    月姬没有化妆,头发随意地披散肩头,随手撩至身后,姿态慵懒又从容。她用指尖轻轻捏住雏鹤的脸颊,声音轻缓:


    “雏鹤,看好这个男人,白天夜里都不能松懈,别让他跑掉了。”


    “诶,为什么呀?”


    “他啊,可是我的药啊。”


    月姬勾起唇角,细长的眼尾显露几分艳色。


    回想起记忆里那个蠢笨粗鲁,木石般迟钝的人,月姬忍不住低低轻笑。弥生啊弥生,他那位至今还沉迷在母性追逐里的,愚蠢的医生。


    ——


    弥生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海上那场劫难让弥生身受重创,饥饿感不断催促他去狩猎,少女靠近床边时,他几乎嗅到那发间的清香,可弥生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少女不断诘问他遭袭前的记忆,可弥生回想不起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为鬼的本能也在此刻占据上风。


    好饿,好想吃。


    弥生的视线变得浑浊。


    灼热的视线不断流连于破旧的屋顶和雏鹤颈间。


    雏鹤戳了戳弥生削瘦的脸颊。


    弥生的眼珠子很漂亮,像月姬大人簪发的花饰。


    唇形也很美,线条分明,上唇要比下唇薄一些,很好亲的感觉。


    整个人软绵绵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比起那些来游廓寻欢的男人顺眼太多了。


    “弥生啊,我今年也满十岁啦,也在跟着姐姐们学习礼仪,茶艺,花道,我将来也能成为像月姬大人那样的花魁吗?”


    雏鹤捋开散落的发丝,笑问弥生。


    虽然没有正式接客,雏鹤却早已引来无数目光。


    “不知道。”弥生闭着眼,漫无边际的想。


    被月姬拯救前的雏鹤可怜极了,经常被吉原的女人欺凌折辱,在她贫瘠的认知里,男人与女人并无分别,唯有美貌才是衡量一切的唯一准则。她以此为信条奉行了许久也笃定这唯一的真理。


    月姬便是这世间美貌的无上顶点。


    雏鹤谈及月姬时无形流露出的渴慕与虔敬令弥生侧目,那近乎偏执的狂热,是弥生从未见识过的情绪。


    世间竟少有能如此轻易牵动他人心绪之人,弥生这么想着,也对她口中的月姬愈发好奇。


    雏鹤熬制的伤药异常好用,连续服用十多日后弥生终于能下地。


    那日雏鹤并不在屋中,弥生扶着泥墙慢慢走着,吉原的游女坐栅栏或门口迎客,可白日里的客人较少,反倒是颓弱的弥生更吸引女人的视线。


    他途径一河道,忽然听见女人细小的呜咽声,只见两个男人正站在岸边,老鸨打扮的中年妇人嫌弃的用帕子掩面。


    “不中用的贱货,竟为一个男人逃跑,这年头到处都是战乱,你倒是说说啊,他能带你逃到哪儿去。”


    老鸨执起扇子抵住女人的脖颈,轻轻敲了几下。


    “千不该万不该,毁了这张脸啊。”


    女人清丽的一张脸,竟有一道纱布也遮不住的新伤,不断往外渗着血,女人只垂头掩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