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作品:《人在继国家,是庸医

    继国一族的生活又恢复往日状态,每日天微亮弥生都会在朱乃院内等候问诊,有时能和正要出门的继国家主撞上,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还会点头以示礼貌的继国家主,视弥生为空气般离开。


    露珠在绿叶上凝结,像谁遗落的透明珍珠,晨风顺着叶子的脉络吻过,弥生的视线原本集中到这些细微的环境变化上,消磨着等候时光,可很快又觉得无聊起来,于是决定分析朱乃宅屋的构造。


    因为是夫妻休憩起居的主屋,空间既开阔又恰到好处的低调奢华,南边种着常绿树,也就是松树,有长寿子嗣繁衍,夫妻圆满的祝福,美好的寓意太多了,也被认为是神木。


    弥生幼时,村中有孩童教过他如何爬树:踩着树节借力向上爬,上面最粗-壮的树干才是我们的落脚点,高处的风景总是比平地看到的多。


    攀爬的人也可以借着主宅这棵松树上俯瞰整个继国宅的布置,木屋走向与院落排布清晰地铺展开眼前,可继国家太大了,即便是坐在枝头上也看不到宅外的风景。


    这是一栋华美如炼狱般的熔炉,消磨如朱乃般善良的女子。


    芥子看到了他,高兴地抬快脚步,弥生也很开心,可是芥子带来一个不太美妙的消息。


    朱乃婉拒了他复诊的请求。


    “夫人已经好多啦,这段时间多劳你费心呢,弥生先生可以轻松一些了哦,天色尚早,不如一同去食舍用饭?”芥子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激。


    “不必了。”弥生微笑着对芥子说道,“我今日本是为上山采草药,才特意提早过来。既然夫人已无大碍,那我便先行告辞了。”


    “那缘一少爷由谁来照顾呢,不若送过来吧。”


    “可是昨日朱乃才和家主大人因缘一争吵过,如果家主回来看到那孩子,会不会不太好呢。”弥生慢吞吞地说,温和的语调更像某种善意提醒。


    芥子回想起昨日院中的恐怖景象,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怎么办?”


    “没关系哦,一开始就说好了不是吗,交给我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缘一的,请夫人放心吧。”


    弥生脸上温和的笑意融化了芥子的不安,再配上那双色调柔和的眼眸,更添了几分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的亲和力。


    他背着空荡荡的药筐,里面铺了点棉垫,再盖住薄被,缘一就躺在里面。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弥生仿照记忆中上山砍柴的村里人如何照顾婴孩,就那么照猫画虎的用在缘一身上。


    最后和继国家的管家报备了行程后就出发,这一趟大概要出行两天,他说的轻巧,完全没注意到管家满脸惊愕。


    因为从东伽山到继国家近百公里路途,即便是经过训练的士兵最快往返也需要三天,还没有算中途歇息吃饭的时间,普通百姓一日走个二三十公里已经是极限,夜晚还要找到投宿的农家或者寺庙歇息。


    管家只当弥生胡吹,在他的出行记录上多划了四天时间,才给了通行令牌。在管家看来这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瘦弱医生哪里禁得住长途跋涉的苦。


    可弥生走得很快,也不需要歇息,来到山底时一条蜿蜒波折的小道通往山顶。路面早已被齐膝的杂草覆盖,此刻天才大亮,山中气温尚凉,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湿润的气息。


    有些草药因生长习性特殊,无法人工种植培育,只能像这样多费些脚力亲自进山寻觅,太过珍贵的药材记载又不明确,弥生时长苦于此点。


    弥生蹲下身,目光落在路边一丛鲜嫩的药草,他身上叮呤当啷绑着一圈工具,竹刀是最常用的那个,可以从药材的根部割断且不损伤基本,又小心地将泥土恢复原状。再记下生长位置,方便下次再来采摘。


    扔进筐中时正好落在缘一怀里,婴儿注视着这藤条编织的筐,小小的脑袋里冒出大大的疑惑,他不明白为何一睁眼又换了个地方。


    缘一小心地咬住怀里的草叶,借着藤条的缝隙站起,顶开虚掩药筐的薄布。


    弥生没有注意到他,自顾自地的采割药材。


    弥生私下很沉默,静静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可内里是坚韧的,绝不屈从自己不愿意的命令。


    他照顾缘一,多数原因来自朱乃。


    可他心中没有生起半点爱屋及乌的念头,就像培育院中的草药和教那些少年药理一样,只是某种义务。


    山上的树大多生长粗壮扭曲的枝干,有着粗狂的美感。


    听见缘一发出的轻微声音,弥生找了一处歪斜的枝干,将药筐挎到枝干上,慢慢走着,去了陡峭的斜坡搜寻。


    缘一低头看地面,这个高度别说是普通孩子,就算是婴孩时期的神之子摔下去也得半残。


    可弥生连回头都没,他根本没这种顾虑,由此可知,弥生完全不会照顾孩子,不过这个高度也大大保证了缘一的安全。


    ——


    不知何处突然窜出野狼的身影。


    两头畜生围着树干一圈又一圈徘徊不去,森冷的兽瞳里翻涌着对血肉的渴望,死死盯紧缘一,低沉的呜咽声在山上回荡,令人不寒而栗。


    两头野兽忙活半天没得逞,悻悻地朝另一边走去,狼尾低垂紧贴地面,一路嗅探着前行。它们的方向正是弥生所在位置。


    目标清晰,直指毫无察觉的弥生。


    缘一的脸蒙上了一层红晕,他用力地蹬了蹬药筐。


    可弥生手艺极好,任由缘一晃荡了半天也没掉下来。


    缘一正纳闷着,低头一看——


    嚯,一条细细的麻绳穿过药筐的缝隙系在他的脚上。


    不长也不短,正好够他在筐里翻腾。


    陡坡虽然很危险,可底下都是被雨浸过的软土,真摔下去也不疼。可就在缘一忧心忡忡时,那两只畜生直勾勾的锁定了弥生,兽瞳里的嗜血光芒暴涨,随即化作两道黑影,飞速扑袭而去。


    野兽的速度之快,以弥生的身手根本无从躲避。


    然而,就在弥生的视线与狼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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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的刹那,一股令人骨髓冻结的杀意骤然弥漫开来。


    头狼浑身背毛瞬间炸起,本能地发出呜咽般的低吼,眼中的嗜血被恐惧取代,可惯性之下它根本无法止住前冲的脚步。


    下一秒,竹刀精准地贯穿了它的头颅。


    弥生微微歪头,脸上带着一丝不解。


    他抬手晃了晃那尚在冒着热气的狼头,滚烫的兽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湿润的土地。


    另一头狼早已张开血盆大口,瞳孔倒竖,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僵在原地,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弥生提着两头畜生回到树下,慢条斯理地剥开狼皮,吃干净肉和血,他尤为喜欢吃内脏,因为兽肉总带着股说不清的臭味。


    狼皮子还是很值钱的,弥生没有放过的打算。


    阳光顺着树荫打下,零零散散的落在他肩头。


    弥生捧着一块沾血的生肉和缘一对视——


    他下唇沾着血珠,那抹猩红竟让这张平淡到极致的脸,竟凭空生出几分艳色,透着一股令人心颤的美。


    弥生总觉这不吭不响的小孩心中有盘算,不似从前那般痴傻,可又察觉不出哪里不对劲,吃了会饭才想起把吊树上的小孩放下来。


    很快,山那头的村落传来兵刃交击的碰撞声,几名骑士策马疾驰,继国一族的旗帜在他们手中高高扬起,张扬而醒目。


    战火乍起,转瞬便平。


    继国家的武士雷厉风行,迅速镇压了这场内乱。


    这并非偶然。


    弥生曾在幕府待过一段时日,对此中纠葛早已了然于心。


    为恢复往日权威,幕府不断对臣下的武士一族施压,继国家首当其冲。以大义之名要求其割让部分领土,或是强征士兵勒令出兵攻打其他大名,种种手段皆是为了削弱这些日益强盛的武士家族,可继国一族自然不愿放弃手中的既得利益。


    这般针锋相对之下,幕府与诸大家族的矛盾愈发激化。


    继国一族是幕府册封的武士,理当对幕府唯命是从,可继国一族的武力早已远超当初的受封范围,而幕府的步步紧逼,终究会让这份脆弱的平衡彻底破碎。


    弥生看着这光景,似乎已经看到这个曾在战国风云中屹立不倒的武士家族,即将走向消亡的命运。


    一想到朱乃也会随着继国一族凋零,弥生只感觉全身的血液朝大脑上涌。


    这时,缘一从药筐里爬出来,草药乱七八糟的散落在泥地里,弥生收回目光,几口吃干净,蹭了蹭手上的血渍,轻而易举地拧断了那节麻绳,抱起缘一。


    正午阳光极好,缘一嗅着弥生身上浓厚的血味,眺望山另一端的厮杀。蚂蚁大小的人交织重叠着,在小小的村落里互相劈砍,这些恐怖的情形对一大一小都没什么影响。


    弥生对这些人没感情,不重要的人的生命毫无珍贵可言,这些人的生死便对他无足轻重。


    而缘一,尚是不理解人心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