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群雄盛会(3)
作品:《樊笼外》 无尘大师向了智输送了半天真气,缓缓收手,站了起来。
季怀璋道:“无尘大师,令徒怎么样了?”
无尘大师叹了叹气,道:“老衲用易筋经护住了他的心脉,免得手臂上的寒气扩散至心脉,危及性命。至于手臂上的寒冰,须得尽快将他带回少林寺,请名医诊治。伤情如何,还待后续慢慢观察。”
季怀璋叹道:“抱歉,敝派出了这样的事情,令大师爱徒重伤。季某在此赔罪了。”说着向无尘大师作了深深一揖。
无尘大师缓声道:“不关问心剑派的事,此事全由雪淞派引起,闫掌门须得给老衲一个交代。”说着眼光徐徐转向立于一旁的闫无虚。
闫无虚见状,忙道:“孽徒出手无状,重伤了方丈爱徒,在下回去定当严审严查此事,看他到底是何居心,出于什么目的才下此狠手。待到真相水落石出,在下定会拎着孽徒,亲至少林寺赔礼道歉,给方丈和贵派诸位弟子一个交代。在此期间,还望方丈和众位弟子耐心等待。”
无尘大师沉下脸来,没有答话。闫无虚见状,又道:“至于令徒手臂上的伤,在下愿出重金,遍访天下名医为令徒诊治。还望大师宽宥则个。”
无尘大师听他这么说,心想:“眼下盛会还在进行当中,不好追究此事。况且闫让礼已被他一掌拍晕了过去,无法再行审讯。”眼看了智倒在地上,脸色发青,唇角虚白,已然昏晕过去,心想:“还是了智的伤要紧,须得尽快寻找名医为他诊治,否则时间一长,他一双手臂可就废了。到时就是华佗在世,也是回天乏术。”
想到这里,向季怀璋朗声道:“季掌门,徒儿伤重,需得尽快诊治,老衲这便带着徒儿和众位弟子先回少林了,给诸位带来不便,还请见谅。”说着向他拱了拱手。
季怀璋本就心怀歉疚,听他这么说,站起身道:“来人,护送无尘大师和众位少林弟子回嵩山。”他心知此事虽与问心剑派无关,但毕竟发生在衡山,自己终是难逃干系,是以语气神貌表现得十分谦卑。
三名衡山弟子当即过来。蹲下身,双手抄到了智身下,一人抱头,一人搂腰,一人抱腿,将他合力抬至担架上。全程无一人敢碰他那两根冲天而起的手臂,生怕一不小心给弄折了。
无尘大师望着了智昏迷不醒的惨状,心里悲痛至极,深深叹了口气。回过身来,向众位少林弟子道:“我们走!”语气间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同门师兄弟抬起担架,朝着磨镜台的出口走去。经过季歌身前时,了智一双手臂兀自直直向上举着,随着担架的颠簸起伏,轻轻摇晃。
结满寒冰冻疮。
待到少林派离场,演武场下的座椅一下子空了一片。上百张红木桌椅空空荡荡,唯剩吃了一半的茶水瓜果摆在原位,杯盘狼藉。
似是被无尘大师这一举止震慑到,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季歌低声道:“若我猜的没错,闫让礼方才使的那一招便是来自沐恩谷的大罗寒冰神掌了。他从沐恩谷取得秘籍后,回到嵩山定是进行了一番修习,否则方才不会贸然使将出来。”
静慧轻轻点头,道:“并且闫无虚肯定知道秘籍的事,他心里肯定清楚问题出在何处。”
季歌听她这么说,怪道:“何以见得?”
静慧看他一眼,道:“季少爷,你还没看出来吗,方才闫无虚故意将闫让礼拍晕,就是怕他把修习秘籍的事说出来。”
季歌不解道:“说出来便说出来,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看那秘籍只是杀伤力强了点,也并非如你师父所说,是不能修习的邪书、禁书和妖书,让大家知道了又如何,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再说,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愿意看到,闫让礼也是因为没有修习到位,没控制好掌法,这才错手伤了了智,这也无可厚非。回头等了智恢复好了,闫伯伯亲自带着他前去少林寺,登门赔罪即可。他们两家都在嵩山,离得又近,多方便的。况且了智也没有性命之忧,有什么不能当面澄清的。”
静慧道:“你懂什么。闫无虚这个人最好面子,若是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闫让礼将少林方丈无尘大师的爱徒重伤,用的却不是本门自创的寒冰神掌,而是从一个不知底细的神秘谷底得来的,尚不知好坏的诡异秘籍,那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这一派之长的脸以后往哪儿搁,以后这大罗寒冰神掌他还好意思练不?日后行走江湖遇到麻烦,还好意思把这套掌法使出去不?”
“但凡他使一次,别人看到,就算不当面讥讽一句‘闫掌门,你这苦苦自创了二十多年的掌法竟然还不如从一个阴祟谷底信手拈来的掌法厉害’,也会背地里看他笑话。这让一个极度好面子的人脸往哪儿搁,日后如何行走江湖,掌门之位以后还能坐得踏实吗?”
季歌道:“那等事后,他亲自登门赔罪,不也得向无尘大师解释这些?还不是一样的效果。”
静慧道:“你懂什么。那无尘大师是出家人,年纪也有七十了吧。上了年纪的出家人哪个喜欢搬弄是非,嚼舌根呀。闫无虚私下去找无尘大师赔罪那便算是私了,态度诚恳一点,语气温软一点,随身携带的礼金再多一点,无尘大师哪有不原谅的。”
“再说,私下解释和当这么多人面解释能一样吗。那天一起去沐恩谷的门派里面,有很多人今日来了衡山,他们人人都知道闫让礼从老谷主那里得了一本大罗寒冰神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谎可不容易,万一被人戳穿了,脸往哪儿搁啊,最后还不是得承认?”
“可是私了就不一样了。当着无尘大师的面,闫无虚只需谎称孽徒闫让礼修习本门掌法时日较短,尚未完全将这套掌法掌握,一时心急求胜,真气错乱,掌法失控,才不小心误伤了了智。”
“那无尘大师是个心性淡泊的老和尚,又不是好事的老和尚,又兼上了年纪,就算清楚事情的原委,知道他巧舌如簧,想必也不会对外张扬。一旦抖落出去,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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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无虚的脸,两派定会结下梁子,对老和尚有什么好处?正常人谁这么干?”
“再说,少林寺和雪淞派都在嵩山,离得不远,因为这么点小事失了和气,以后两派的弟子见了面,难免嘴上要冷嘲热讽一番。只是……何必呢,为了这么点小事,至于闹得这么难看……”
“况且,闫无虚当场将闫让礼拍晕,无尘大师便已知晓他的用意,后面又听他说要请名医去少林寺为了智诊治,日后亲自登门赔罪的屁话,心里早如明镜一般,否则方才不会就此作罢。”
“他是个体面人,当场不追究,也就意味着过后不会追究。所以他们两派之间算是心照不宣地在私底下达成了共识,维持了表面的和谐稳定。这样多好呀。”
季歌听她这么点小事便说了这么一大串,心想:“静慧这小妮子心眼儿也忒多了,这么简单一件事,被她解读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哪有那么复杂,她怎么这么喜欢把别人往坏了想,真没看出来。”
于是道:“我看闫伯伯是个温和有礼之人,门下六个闫姓弟子也都被他教育得儒雅谦和,端方有礼。这样的人,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心思那么多呢?”
“况且我小的时候,闫伯伯来过衡山好多次,经常与我父亲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笑议江湖事。他这个人一向爱笑,无论见了谁都一副微笑面孔,待人接物没有一点架子,和我父亲的关系也很好,见了我还经常给我糖吃,经常抱我,并非你说的那般城府深。”
静慧道:“他爱笑,是因为他是个笑面虎,还是个极好面子的笑面虎。他平时爱笑,对人好,再正常不过。你看一个人本质好不好,就看涉及到他的利益的时候,和你争夺好处的时候,他还和你笑不笑了。”
“就比如今日之事,他先是一掌将闫让礼拍晕,让无尘大师无法当面找他质询,接着又说会花重金,在普天之下遍寻名医为了智诊治,给无尘大师台阶下。最后,又说等了智恢复,自己定会亲自拎着孽徒上门赔罪。他这么一连串操作下来,无尘大师还能怎么办?还能有什么说辞?总不能当场撕破脸吧?面对那样一张温和笑脸,当场翻脸岂不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以无尘大师的德行体面,只能顺坡下驴,接受他的安排,带着自己重伤的徒弟火速离场。可是我方才看得很清楚,他的表情十分严肃,脸色十分难看,明显心里有气。”
季歌支着下颌想了半晌,道:“我还是觉着闫伯伯是个好人。就算如你所说,他把闫让礼一掌拍晕是为了防止他将大罗寒冰神掌的事抖出去,但他说要花重金遍请名医,替了智治病,并且允诺事后将会登门赔罪,不过是尽了一个江湖人最基本的礼数,也是生而为人最珍贵的善良。徒弟做错事,师父就得挨打。他这么做非但不是城府深的表现,反而表现出了一派之长最基本的气度,我觉得挺好的,并非你说的那般不堪。”
静慧听他这么说,心里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随你的便吧,爱咋想咋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