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根续杨家

作品:《开局杨康,我在仙魔世界开国运

    天还麻麻亮,杨家村的鸡就叫到头遍了。


    杨铁心翻身起来,推开窗户往外瞅了瞅,回头对正在系衣裳的杨康说:“康儿,把树苗带上,咱们先上你族长爷爷家去。”


    杨康应了一声,把衣裳理平整,又低头把腰带扎紧实了。


    父子俩出了门,顺着村路往杨德望家走。


    路上已经有人家了,几个媳妇蹲在门口生火,炊烟细细软软地往天上飘。


    “铁心,咋起这么早?”


    一个路过的叔伯招呼他。


    杨铁心笑着应了声:“去我叔那儿坐坐。”


    杨德望家的院子在村子中间偏东,门口两棵枣树,枝条都伸到墙外头去了。


    杨康父子俩进院门的时候,堂屋里已经坐了一圈人。


    杨德望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穿一件半新的靛蓝长衫,头发梳得溜光。


    左手边坐着两个人,都是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打扮不一样,靠墙的条凳上还坐着几个年轻后生,正凑在一块儿小声说话。


    杨康一进门,堂屋里头立马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康儿,过来。”杨德望冲他招招手,声音不大,但屋里人都不吭声了。


    杨康走上前,规规矩矩站在屋子当间。


    杨德望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扭头指着左手边头一个说:“这是你大堂伯杨崇义,咱村的账都是他管着。”


    杨崇义四十出头,人精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手指又长又干净,一看就是成天打算盘的手。


    他面相生得冷,说话声音却温和:“康儿,往后有啥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杨康抱拳,恭恭敬敬叫了声:“好的,大堂伯。”


    杨德望又指第二个:“这是你二堂伯杨崇信,管着咱村的武事。”


    杨崇信跟他大哥完全是两个样。


    人长得壮实,坐在椅子上都比旁人高出一截,脸上从左眉梢到右颧骨有一道疤,也不知道是跟谁交手留下的。他嗓门大,一开口整个堂屋都嗡嗡响:“好小子!瞅着就是个练武的料!改天跟二堂伯过两招!”


    杨康又抱拳:“是,二堂伯。”


    杨崇信哈哈大笑。旁边杨崇义皱皱眉,小声说了句“你小点声”,杨崇信才收住,但脸上的笑怎么也憋不回去。


    杨德望最后说:“还有几个叔伯今儿没来,往后慢慢认。”


    靠墙坐着的几个年轻人里,打头的一个二十岁上下,个子高,肩膀宽,脸晒得黑红,巴掌大得跟蒲扇似的。他冲杨康憨憨地笑。


    杨德望指着他说:“这是你继康哥,你大堂伯的儿子。今年二十,老实巴交的,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杨继康嘿嘿笑:“康弟!”


    杨康抱拳:“继康哥。”


    杨继康伸手想拍杨康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像是怕自个儿力气太大把人拍坏了,光咧嘴憨笑。


    第二个年轻人十八九岁,长得精壮,走路带风。


    上来就把杨康上下打量一通,眼神里带着点儿不服气的意思,他眉毛浓,眼睛亮,嘴唇抿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争强好胜的劲儿。


    “这是你振康哥,你二堂伯的儿子,今年十八,性子急,好舞刀弄枪的。”


    杨振康没等杨德望说完就开了腔:“康弟,听说你会枪法?改天咱俩比划比划!”


    杨康笑了,点点头:“好。”


    杨振康眼睛一亮,嘴角翘起来,像是找着对手了。


    第三个年轻人十六七岁,个头不高,灵活得跟只猫似的。


    “这是你文康弟,你三堂伯的儿子,今年十六,机灵鬼一个。”


    杨文康蹿到杨康跟前,仰着脸笑嘻嘻地说:“康哥,你教我写字呗!我那个‘杨’字怎么写都写不好,先生说我这‘杨’字写得跟歪脖子树似的!”


    杨康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没正儿八经写过几个字,认得一些,写出来怕是还不如你呢。”


    杨文康眼珠子一转,非但没失望,反倒更来劲了:“那正好!咱俩一块儿学!你认字多,我写字快,凑一块儿不啥都齐了?康哥你脑子好使,肯定一上手就比我强!”


    杨康被他这话逗笑了,心里头那点儿别扭也散了。这小子说话就是让人舒坦,明明是给他台阶下,偏说得好听又自然。


    杨文康已经自顾自掰着指头算上了:“明儿我就把笔墨搬到崇智叔学堂去,占个靠窗的位子,咱俩挨着……”


    杨德望看着这四个年轻人站成一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但稳稳当当的:“你们几个,往后就是一辈的兄弟了。互相照应着点,别给杨家丢人。”


    四个人齐声应道:“是。”


    认完了亲,杨德望站起来,对杨铁心说:“铁心,康儿,咱们走,上山去。”


    说完就迈步往外走:“带康儿去祖坟栽棵树,这是咱杨家的规矩,每个归宗的男丁都得栽。”


    两个大伯也跟着站起来。杨崇义去后院拿了两把铁锹,杨崇信拎了一桶水,杨铁心把他们带来的树苗抱上。


    后山的路是青石铺的,一级一级往上,两边的松柏长得密,遮天蔽日的,大白天走进去也觉得阴凉,石阶上长了些青苔,有些年头了。


    杨德望走在前头,后面跟着杨崇义和杨铁心,再后面是杨崇信,兄弟几个走在最后,一行人不紧不慢地往山上走。


    走了小半个时辰,地势突然开阔了,一片平整的台地出现在眼前,面朝东南,远处能看见连绵的山脊和山脚下的庄稼地。


    杨家祖坟就在这片台地上。


    几十座坟茔错错落落,大的小的,老的新的,排得齐齐整整,每座坟前头都立着碑,碑有大有小,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最前头是一座大墓,青石砌的,墓碑比别的都高出一截,上头刻着“杨氏始祖端公之墓”,字迹苍劲,瞧着有些年头了。


    杨德望站在祖坟前头,摘了帽子,恭恭敬敬鞠了一躬。所有人都跟着鞠躬,连平时嬉皮笑脸的杨文康都收了笑,规规矩矩弯下腰。


    杨德望指着左边一座坟说:“康儿,这是你高祖杨再兴公的衣冠冢。”


    杨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座坟不大,但位置显眼,紧挨着始祖墓,碑上刻的字被风雨侵蚀了一些,但还能看清。


    杨德望又指了几座坟,简单说了几句,有的是哪一辈的祖先,做过什么事。


    最后,杨铁心把那棵小柏树苗拿过来,递给杨康。


    杨德望说:“松柏长青,咱杨家的树,都是柏树。”


    杨康接过树苗,走到指定的地方,那是始祖墓旁边的一块空地,土已经翻松了,但还是硬,他用铁锹挖了个大坑,把树苗放进去,几个兄弟一起埋土,把树苗栽好。


    杨崇信把桶里的水都浇上。


    栽完了树,几个人站了一会儿,开始下山。


    下山的路走得慢。


    杨德望走在前头,脊背挺得直直的,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四个年轻人并排走着。


    杨继康在左边憨笑,杨振康在右边比划着什么,杨文康在前头蹦蹦跳跳,杨康走在中间,脸上带着笑。


    杨德望收回目光,继续往山下走。


    他忽然想起大哥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话——“德望,杨家的根不能断。”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


    “大哥,你的重孙子回来了。杨家这杆枪,有人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