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夜授枪法

作品:《开局杨康,我在仙魔世界开国运

    天慢慢黑了下来,族人都散去,祠堂里只剩杨铁心和杨康,杨铁心跪在牌位前,焚香祷告,杨康跪在他身后。


    杨铁心跪着没动,额头贴着地面,沉默了很久。


    香火烧了一截,灰烬落下来,碎在他手背上。


    杨康跪在他身后,听见父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列祖列宗,铁心还有一件事求你们。”


    他直起身,但没有站起来,只是把腰挺直了一些。


    “我想教康儿杨家枪。”


    他看着那些牌位,一块一块地看过去。


    “我知道我没这个脸,这么多年,枪法没传下去,人在外面飘着,连祖宗的香火都断了,杨家的东西,差点烂在我一个人手里。”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那条断过的腿微微发抖。


    “可这孩子回来了。”


    他顿了顿。


    “他底子不差,丘道长教过他功夫,可他使的枪……不是咱家的枪,那枪里没有杨家的东西。”


    他回过头看了杨康一眼,很快又转回去。


    “我不是要把杨家枪当个什么宝贝传给他。我就是……”


    他卡住了,好像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风吹进祠堂,烛火晃了晃。


    “我就是想让他知道,他姓杨。”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低下头,又磕了一个头。


    “列祖列宗要是应允,就让铁心把这个枪法,一枪一枪,教给他。”


    他跪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香火安安静静地燃着,没有风,烛火也不晃了。


    杨铁心慢慢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他转过身,看见杨康还跪着,低着头。


    “起来吧。”他说。


    杨康抬头,看见父亲脸上的表情,不是笑,也不是难过,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放下了什么的神情。


    “走,到外头去。”杨铁心说,“让爹看看你的枪法。”


    杨铁心走到祠堂门后,从黑暗里摸出一杆枪。


    那枪靠在门框后面,落了灰,枪杆上的漆已经起了皮。杨铁心拿袖子擦了擦枪头,月光底下,铁锈和银光混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颜色。


    “你爷爷的枪。”杨铁心说,“我放在这儿十八年了。”


    他把枪递过去。


    杨康接过来,沉甸甸的,比他惯用的枪重了不止一斤。枪杆被人握了太多年,中间那一段磨得光滑发亮,能照见人影。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祠堂。


    杨铁心顺手带上门,门轴吱呀一声响。月光铺在祠堂前的青石板上,白晃晃的,像下了一层霜。


    “练两下给爹看看。”杨铁心退后几步,靠在祠堂的门柱上,“随便使,别管招式,就当是自个儿练着玩。”


    杨康握着枪,站在院子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起手,枪尖一抖,挽了个枪花。起式很漂亮,枪风扫过地面,带起几片落叶。


    接着是连环刺。


    三枪连在一起,一枪比一枪快,枪尖在月光里画出几道银线,嗖嗖的风声像是刀割布帛。


    然后是横扫,他拧腰转身,枪杆抡圆了扫出去,劲风把祠堂门口的灯笼吹得晃了晃。


    最后收势,枪尖点地,单手握枪,背在身后。


    一套枪法使完,气不喘,手不抖。


    杨铁心靠在柱子上,没说话。


    杨康收了枪,转过身看他。父亲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样看着,像是在看一件很熟悉的东西,又像是隔了很远在看。


    “怎么样?”杨康问。


    杨铁心没回答,从柱子上直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刚才第三枪刺出去的时候,手腕翻了一下。”


    杨康回忆了一下:“那是为了变招,从刺变成扫”


    “我知道。”杨铁心打断他,“我问你,你翻手腕的时候,枪尖在哪儿?”


    杨康想了想:“……偏了半寸。”


    “偏了半寸。”杨铁心重复了一遍,“你要刺的是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可你的枪尖最后落在哪儿了?”


    杨康没说话。


    “落在肩膀上。”杨铁心说,“偏了半寸,杀不了人,也守不住人。”


    他伸出手,握住枪杆的中段,另一只手拍了拍杨康的手腕。


    “你使的这套枪法,每一招都没错,连起来也好看。可你的力气”他捏了捏杨康的手腕,“走到这儿就散了。枪尖飘,不是枪的问题,是你的劲没送到头。”


    他把杨康的手抬起来,让他看自己的虎口。


    “你看,你握枪的力道全在这儿,虎口、食指、拇指。你把枪攥死了,枪就不听你的了。你得让枪自己走。”


    杨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被枪杆磨得发红。


    “杨家枪不是这么握的。”杨铁心松开手,退后一步,“你把枪给我。”


    杨康把枪递过去。杨铁心接住的瞬间,手腕往下沉了一下,枪太重了,他的手已经没有年轻时候的力气。


    但他还是握住了。


    他把枪竖在地上,拍了拍枪杆。


    “康儿,”杨铁心背对着他,声音在祠堂里回荡,“爹教你杨家枪,不是招式,是魂。”


    他转,看着杨康。


    “杨家枪几百年,从杨家将传到今天,传的不是怎么杀人,传的是杨家子孙,该怎么做人。”


    “第一式,叫‘问心’。”


    “出枪之前,先问自己这一枪,为谁而出?”


    “你曾祖用过这杆枪,在牛头山上,一杆枪挡住七个金兵。你爷爷也用过,在咱们老家门口,守了一夜,等村里人撤完。”


    “康儿,记住,枪是冷的,心要是热的,心里没个人,枪就是根铁棍。”


    “第二式,叫‘立身’。”


    “枪是直的,人也是直的。”


    “它直,是因为枪杆直,枪杆直,是因为做这杆枪的木头,打小就是直的。”杨铁心把枪放平,


    “人也是这样,心里头歪了,身上就站不直,身上站不直,枪就拿不稳。”


    “第三式,叫‘传承’。”


    杨铁心跪下来,和杨康面对面。


    “杨家枪传了几百年,传到爹手里,差点断了。”


    他把枪横在两人中间。


    “你爷爷把枪给我的时候,跟我说,杨家的东西,不能丢,那时候我不懂,觉得一杆破枪,有什么不能丢的。”


    他低头看着枪杆。


    “后来我懂了,丢的不是枪,是根。”


    他把枪往杨康面前推了推。


    “今天爹把这杆枪传给你,传的不是招式,是骨气。是你在外面受了再多委屈,回了家,还能跪在祖宗面前,挺直腰杆的骨气。”


    他把枪放在杨康手里。


    “杨家子孙杨康,接枪。”


    杨康双手捧着枪,枪杆横在膝上。


    “从今天起,这杆枪是你的了。你在,枪在。你不在了……”


    他顿了顿。


    “就让人把枪送回来,放在祠堂里。等你的后人来了,再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