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祠堂开谱

作品:《开局杨康,我在仙魔世界开国运

    杨老夫人从人群里一把拽出包惜弱,攥着她的手就不撒开了。


    “瘦了,瘦成这样……”她上下看着,眼眶一下就红了,“这孩子,在外头得遭多大罪。”


    包惜弱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杨老夫人已经拉着她往灶房走:“啥也别说,婶先给你盛碗汤,老母鸡,从早上就炖上了,就等着你们回来。”


    “婶……”


    “哭啥!”杨老夫人回头瞪她一眼,自己嗓子却哑了,“到家了,往后有杨家呢,天塌下来有人替你顶着。不许哭啊,听见没?”


    说完她扭过脸去,袖子往眼上一抹,走得比谁都快。


    包惜弱端着那碗鸡汤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油花儿亮晶晶的,热气直往脸上扑,她低头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可那股暖意从嗓子眼一路淌下去,整个人都跟着软了。


    多少年了。


    院子里杨崇信的大嗓门隔着两道门都听得见:“铁心!你可算回来了!今晚上咱哥几个非得喝倒一个算完!”


    杨崇德靠在廊柱上笑:“二哥你就惦记着喝,人家刚进门,板凳还没坐热呢。”


    “热什么热!”杨崇信一拍大腿,“回了家就得按家里的规矩来,今晚谁不喝谁是孙子!”


    杨铁心笑了笑,还没来得及接话,堂屋门帘一挑,杨德望出来了。


    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像被谁掐住了脖子,登时安静下来。


    “歇够了?”杨德望看着杨铁心。


    杨铁心腾地站起来:“歇够了。”


    “那走。”老头转身就往外走,“祠堂,开谱。”


    杨崇义赶紧跟上去,低声说:“爹,要不先换身衣裳……”


    杨德望头都没回:“祖宗认的是人,不是衣裳。”


    祠堂在老村正中,青砖灰瓦,门楣上的木匾漆色都褪了大半,“杨氏宗祠”四个字倒是清清楚楚。


    门柱上一副对联,上联“祖德昭昭,百世不忘忠勇志”,下联“宗功赫赫,千秋永继报国心”。


    杨康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那些字像是拿刀刻进去的,一笔一划都带着劲儿。


    跨门槛的时候,迎面一座影壁。


    “精忠报国。”


    四个大字,漆皮斑斑驳驳,可那股子气势还在,杨康脚步不由得慢了。


    杨德明从后头跟上来,见他盯着影壁看,低声说了句:“这是先祖杨业公留下的,咱杨家孩子,打小就得把这四个字刻心里头。”


    杨康没吭声,多看了两眼,才抬脚跟上。


    绕过影壁,甬道两边立着十二尊石像,都是持枪跨马的武将,石头泛青,有几尊身上裂了纹,拿铁箍子箍着,年头显然不短了。


    杨崇信凑过来,压着嗓子说:“这都是咱杨家历代为国战死的祖宗,左边第三尊是杨再兴杨将军。”


    杨康的目光落在那尊石像上。


    石像的面目已经磨得看不大清了,可那握枪的架势还在,隔着几百年的石头都能觉出那股子凌厉劲儿。


    他没说话,只是多看了那个位置一眼。


    甬道尽头是正殿。


    殿门开着,里头长明灯的火苗微微晃着。


    杨德望在殿前的铜盆跟前站定,舀水洗手。


    洗一遍,搓了又搓;洗两遍;洗三遍,然后扯过白布,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擦得仔仔细细。


    杨崇礼从殿里迎出来,供桌擦过了,香烛也摆齐了。


    杨德望接过三炷香,点着了,双手举过头顶,朝里头牌位深深一拜。


    没说话。


    香插进炉子里,他退到一旁。


    杨崇礼往前一步,高声喊:“杨氏子孙杨铁心,携妻儿归宗,请入殿拜祭!”


    杨铁心带着妻儿跨过门槛。


    殿里头的气息沉得很,松香和檀木的味儿搅在一块儿,长明灯的火光映在那些牌位上,一个一个名字看得清清楚楚。


    杨铁心跪上蒲团,把香举过头顶。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杨铁心,携妻包氏、子杨康、义女穆念慈,今日归宗。”


    他嗓子发颤,但字字清楚,“愿认祖归谱,恪守杨氏家训,传承忠勇家风。”


    额头磕下去,碰在青砖上,咚的一声,又磕,再磕。


    杨康跟在父亲身后跪下。


    蒲团硬邦邦的,膝盖硌得生疼,他没动,跟着磕头,额头贴上青砖的时候,凉意顺着骨头往里头钻。


    三叩之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牌位。


    包惜弱和穆念慈跪在一侧,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殿里安静了那么几息。


    杨德望忽然开口:“崇礼,开谱。”


    声音不大,可在空荡荡的殿里一荡开,每个人都听得真真的。


    杨崇礼快步上前,从供桌底下捧出个红木匣子。


    匣面上刻着“杨氏族谱”,四周围着缠枝纹。


    他从杨德望腰上解下一把黄铜钥匙,那钥匙拿牛皮绳拴着,老爷子从不离身。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嗒。”


    声音轻得很,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匣盖掀开,里头四本族谱,整整齐齐。


    杨崇礼捧出最下面那本,双手端着,放在供桌正中。


    杨崇义蹲到一边研墨。


    墨锭在砚台上慢慢转着,墨色越磨越浓。


    杨崇德上前翻开族谱,翻到一页。


    上头写着杨铁心的名字,旁边,留着一块空白。


    杨德望提起桌上那支老竹笔。


    笔杆磨得油亮,他握笔的手微微发颤。


    笔锋浸进墨里,蘸得饱饱的,又在砚台边舔了舔。


    落笔。


    “杨。”


    殿里的烛火似乎都跟着静了一瞬。


    “康。”


    最后一竖落下去,稳稳当当。


    杨德望搁下笔,转过身,面对列祖列宗的牌位。


    他挺直了腰,那佝偻了不知多少年的脊背,这一下挺得笔直,声音更是亮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


    “杨氏第八代孙杨德望,谨告列祖列宗!”


    “杨铁心之子杨康,今日入谱归宗,位列杨氏第十代子孙!”


    “自今而后,同族同宗,同气连枝,生死与共,荣辱相依。”


    他停了一停,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生为杨家儿郎,死为杨家忠魂,此生不负先祖,不负家国!”


    话音落地,满堂的香烟都跟着颤了颤。


    杨崇礼头一个跪下去,接着杨崇义、杨崇信、杨崇德全跪了。


    杨康跪在蒲团上,看着那些牌位,看着长明灯的火苗,看着族谱上自己名字旁边那方刚添上的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