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旧物2

作品:《开局杨康,我在仙魔世界开国运

    完颜洪烈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完颜洪熙整个人歪倒在地,嘴角渗出血来。


    他却不敢动弹,又挣扎着跪好,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戴罪立功?”


    完颜洪烈垂眼看着他,一字一字道,


    “你还有脸说。”


    他转身朝门外喝道,


    “来人!”


    两个侍卫应声而入。


    “拖下去,重责十五军棍,罚俸一年。”


    “王兄!……”


    完颜洪熙的惨叫声被拖远了,从院外传来棍棒落下的闷响,和他一声接一声的哀嚎。


    完颜洪烈转过身,看向灵智上人。


    灵智上人身子一僵,强撑着没跪下,但额头上已经沁出冷汗。


    “上人。”


    完颜洪烈慢慢走近,嘴角挂着一丝笑,那笑却让人后背发凉,


    “你自称术法通神,连皇宫大内都来去自如,如今连个雾都破不了?”


    灵智上人喉结滚动:“王爷息怒,那出手之人,道行远在贫僧之上,贫僧……贫僧实在是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完颜洪烈点点头,“那本王养你何用?”


    他挥了挥手:“来人,把灵智上人带去暗室,好生‘反省’。”


    灵智上人脸色大变。


    赵王府的暗室是什么地方,他再清楚不过。


    那不是什么反省的地方,那是审人的地方,进去的人,有几个能囫囵出来?


    可他不敢反抗。


    他是密宗高手不假,可这里是赵王府,是完颜洪烈的赵王府。


    两个侍卫上前,将他带走。


    书房里只剩下彭连虎。


    彭连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虽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杀人越货的事干过不知多少,可此刻跪在这书房里,却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鸡。


    他眼睁睁看着完颜洪烈一步一步走近,那双靴子停在他面前。


    “彭连虎。”


    头顶传来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这次围剿,你出了多少力?”


    彭连虎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小的……小的一直在冲,可那雾里全是幻象,小的砍了半天,才发现砍的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


    完颜洪烈笑了,那笑声冷得像刀刮骨头。


    “那本王问你,你杀了几个自己人?”


    彭连虎语塞。


    完颜洪烈抬脚,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拖下去,重责五十军棍,若是活着,发配边军充役,若是死了……扔去乱葬岗。”


    “王爷!王爷饶命啊!”


    彭连虎的惨叫声越来越远,书房重归寂静。


    “康儿,”完颜洪烈低声说,“你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摸着身高刻痕,手指停在三岁那道刻痕上。


    三岁。


    那次高烧。


    烧了三天三夜。


    醒来之后……


    完颜洪烈的手微微发抖。


    “你变了,”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但你还是本王的儿子。”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写下一道命令:


    “追捕杨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写下“死要见尸”四个字时,笔尖顿了一下。


    墨迹洇开了一小块。


    他盯着那一小块墨迹看了很久,然后把信折好。


    完颜洪烈坐回案前,闭目沉思。


    片刻后,他睁开眼。


    眼中已没有愤怒,没有失落,只有一片沉静。


    那是枭雄的眼睛。


    “来人。”


    一名黑衣密使闪身而入,跪地听令。


    “传令各地,悬赏杨康的人头,从十万两提到二十万两,活捉者,再加十万两,封千户。”


    “是。”


    黑衣密使领命而去。


    幕僚应声退下。


    所有人都走了。


    书房里只剩完颜洪烈一人。


    他坐在案前,一动不动。


    烛火将尽,火苗在烛台上挣扎着跳动几下,终于熄了。


    窗外透进灰蒙蒙的晨光,天要亮了。


    他伸手,拿起那几张泛黄的纸。


    那是杨康的字。


    “父王万安”


    这是杨康六岁那年写的。


    那天是他出征回来,杨康在门口等着,见他下马,就举着这张纸跑过来,仰着脸等夸。


    他记得自己把那孩子抱起来,说写得真好。


    其实那字歪得不成样子,可他还是让人裱了起来,挂在书房里挂了三年。


    “康儿今日学会了骑马”


    这是杨康八岁写的。


    那天杨康从马背上摔下来三次,膝盖磕破了,胳膊肘也蹭掉一块皮,可愣是一声没哭。


    晚上回来,就写了这几个字给他看,字迹比之前稳当多了。


    他嘴上说嗯不错,心里却想,这孩子倔,像自己。


    “多谢父王赐剑”


    这是杨康十二岁写的。


    那柄剑是他特意命人打造的,比寻常剑轻一些,短一些,正适合少年用。


    杨康接过剑时眼睛都亮了,抱着剑翻来覆去地看,看完又朝他行礼,说多谢父王。


    他摆摆手说一家人说什么谢。


    杨康就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和很多很多年前,那个写“父”字的孩童,一模一样的笑。


    完颜洪烈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字迹。


    康儿。


    你当真如此恨本王?恨到要逃离这个家?


    本王确实对不起你亲生父母。


    可这十六年,本王何曾亏待过你?


    你叫了本王十六年父王,难道……就一点情分都没有?


    他闭上眼。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落在纸上,洇湿了那个“父”字。


    他猛地睁眼,狠狠将那滴泪擦去。


    再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杨康。


    既然你选择背叛,那就别怪本王不念旧情。


    天涯海角,本王也要把你抓回来。


    门“吱呀”一声开了。


    管家悄悄进来,看见地上的碎瓷,默默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来。


    他动作很轻,像是怕惊着谁。


    “王爷。”他低声道,“天色不早了,您歇息吧,小王爷……杨康的事,慢慢来。”


    完颜洪烈摔碎茶盏:“他昨天还好好的!还叫我父王!怎么就……”


    管家小心翼翼地说:“王爷,小王爷可能是被人蛊惑了。”


    完颜洪烈猛地转头:“蛊惑?什么人能蛊惑他?他是我一手养大的!”


    他走到杨康的房间,推开门。


    房间里一切如常,书桌上还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孙子兵法》。


    完颜洪烈拿起那本书,手指微微发抖。


    “昨天他还坐在这里看书,我进来给他送汤,他还叫我父王……”完颜洪烈喃喃自语,“怎么一夜之间,他就不是他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墙边,那里刻着杨康从小到大的身高刻痕。


    从五岁到十五岁,每一道刻痕旁边都有日期和批注。


    五岁:“康儿今日会背《三字经》了。”


    七岁:“康儿射中靶心,第一次。”


    十岁:“康儿说将来要当大将军。”


    十五岁:“康儿已经比父王高了。”


    完颜洪烈摸着最后一道刻痕,手停在半空。


    “康儿,”他低声说,“你还是我的康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