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处理伤口

作品:《开局杨康,我在仙魔世界开国运

    包惜弱中箭那一瞬间,杨康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看见母亲肩膀上多了一支箭。


    黑色的箭杆,白色的箭羽,就戳在那里。


    血从伤口往外渗,一开始只是指甲盖那么大一块红,然后越洇越大,越洇越大,半片衣襟都湿了。


    “娘!”


    他扑过去的时候膝盖磕在碎砖上,疼不疼?顾不上。


    他只看见包惜弱的脸色刷地白了,白得跟宣纸似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结果只漏出一声细细的“嗯”,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杨康伸手去捂那个伤口,血从他指缝里往外冒,热乎乎的,黏糊糊的,他越使劲,血冒得越凶,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滴在土里,一滴一滴的。


    “娘,您别动!您别动啊!”


    杨康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抖得跟筛糠似的。


    包惜弱抬起一只手,想摸他的脸,那只手颤颤巍巍举到半空,没够着,就软软地垂下去了。


    杨康一把抓住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凉的,他娘的指尖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热气。


    “康儿……”包惜弱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走……你快走……”


    “我不走!您别说话,我给您止血!”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劈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


    前世他看过的那些急救知识,什么压迫止血什么防止感染,这会儿全搅成一锅粥,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周围全是声音。


    金兵的喊杀声,箭矢破空声,兵器碰撞声。


    丘处机在喊什么,马钰在喊什么,王处一也在喊,可他听不清,一个字都听不清。


    他眼里只有母亲的脸。


    那张脸正在一点一点失去颜色。


    “杨康!护好你娘!往后退!”


    丘处机一剑劈开三支射过来的箭,嗓子都喊劈了。


    杨康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康儿!走!”


    马钰也喊,一边喊一边一剑捅翻一个冲上来的金兵。


    杨康还是一动不动。


    他就那么跪在地上,抱着包惜弱,跟丢了魂似的。


    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脸,看着那个伤口,看着血往外淌!他就是不动。


    “操!”


    王处一骂了一声。


    这位道长平时不怎么骂人,但今天实在是急了。


    他一瘸一拐地冲过来,一把薅住杨康的后脖领子,使劲往上拽:“走啊!你他妈想让你娘死在这儿是不是!”


    杨康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但他死死抱着包惜弱没撒手。


    “康儿……”包惜弱又睁开眼。


    这一次她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突然清醒了,“听话……活下去……你得……活下去……”


    杨康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滚出来,热热的,砸在包惜弱脸上,跟她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血。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背您走。”


    他蹲下身,把母亲背在背上。


    包惜弱轻得吓人,跟背着一捆干柴似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丘处机一剑扫开一条路,大喝一声:“往后村撤!快!”


    杨康背着母亲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


    他能感觉到母亲的呼吸越来越轻,轻得像是随时会断,她的血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淌,热热的,黏黏的,把他整件衣服都浸湿了。


    “追!”


    完颜洪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又尖又狠,听着就让人牙痒痒。


    “死活不论!给我追!”


    金兵举着火把涌上来,火光把半个天都映红了。


    “让开!”


    马钰忽然一声暴喝。


    杨康只觉得眼前一花,马钰已经一掌拍在路边一棵枯树上。


    那树有碗口粗,“咔嚓”一声就断了,横着砸下来,正好堵在路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金兵躲闪不及,被树冠扫倒了两三个,一片鬼哭狼嚎。


    “师兄好掌力!”刘处玄喊了一声,手上也没闲着,一剑刺倒一个想绕过来的金兵。


    “少废话,快走!”马钰袖子一甩,转身就跟上了。


    后村在一片荒草和枯杨树的尽头,几间土坯房东倒西歪的,像个没人管的乱葬岗。


    屋顶上的茅草烂了大半,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里面的黄泥和碎麦秸。


    丘处机一脚踢开一间还算完整的土屋的门,“砰”的一声,门板直接飞了,里面扑出来的霉味呛得人直咳嗽。


    “放炕上!”丘处机指着墙角那个土炕。


    杨康把包惜弱放下来,说是炕,其实就是个土台子,上面铺了点干草,潮乎乎的,一股子霉味儿,但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跪在炕边,看着母亲肩头那支箭。


    箭杆上全是血,已经干了一层,又糊上新的,黑红黑红的。


    包惜弱的脸色白得发灰,嘴唇干裂起皮,还有一道血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的。


    血还在往外渗,顺着箭杆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干土上,洇开暗红暗红的印子。


    丘处机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包惜弱的脉搏,他皱着眉,手指按在腕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得拔箭。”


    他顿了顿,看了杨康一眼。


    “再拖下去,她这条胳膊保不住。人……也未必。”


    他没把话说完。但杨康懂。


    箭头在肉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刻的失血,多一刻的感染!可这里没有大夫,没有药,连干净的水都要现打。


    杨康低头看着母亲。


    她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但一点声音都没有。


    上辈子他趴在医院病床前,看着另一张苍白的脸,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那个绿色的波浪线,一下一下,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滴!”的一声,变成一条直线。


    那一次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个画面他以为自己早忘了。


    可这一刻,它全回来了,一帧一帧地在他脑子里过,清晰得像刀子刻的。


    杨康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变了。


    不是那种电视剧里演的“眼神变得坚定”。


    是那种……怎么说呢,就像一个人掉进冰窟窿里,扑腾了几下,忽然不扑腾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爬出去,不爬出去就死。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忽然沉下去,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变得冰凉、坚硬。


    “师父。”


    丘处机看向他。


    “帮我弄点干净的井水,干净的布,还有刀,必须用火烧红。”


    丘处机一愣:“你要?”


    “拔箭。”


    “你会?”


    杨康顿了一下:“我学过。”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没来得及跟您说。”


    这话说得有点心虚,但杨康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看着丘处机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师父,我娘快不行了。您信我这一回。”


    丘处机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丘处机一跺脚,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刘师弟,去井里打水,要干净的,郝师弟,把你身上的金疮药拿来,王师弟,守着门口,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三个人应了一声,各自去了。


    杨康握住母亲的手。


    “娘,您撑住。”


    声音很轻,像小时候撒娇那样。


    “娘,我在呢。您撑住。”


    门外传来脚步声。


    刘处玄回来了,拎着一桶水,水面上还飘着几片枯叶。


    郝大通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瓶口用蜡封着。


    王处一在门口守着,背对着屋里,一柄长剑横在身前。


    丘处机最后一个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刀刃烧得通红,在昏暗的屋子里发着暗红色的光,像是刚从炉子里夹出来的。


    他把匕首递给杨康。


    杨康伸手去接,手指碰到刀柄的时候,被烫了一下,“嘶”了一声,但没撒手。


    丘处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杨康拿着那把滚烫的匕首,看向炕上的母亲。


    他忽然有点怕。


    不是怕血,不是怕看见伤口。


    是怕自己万一没弄好,万一出了差错,万一


    “康儿。”


    丘处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行的。”


    就这么三个字。


    杨康咬了咬牙。


    他把匕首放在炕沿上,拿起那碗清水,闭上眼睛想了想前世看过的那些东西,清创,消毒,拔箭要快,要稳,要沿着箭杆的方向,不能偏。


    行不行?


    不行也得行。


    他睁开眼。


    “师父,帮我按住她。”


    丘处机走过来,两只手按住包惜弱的肩膀和手臂。力道不大,但很稳。


    杨康用剑将中箭部位的衣服割开,漏出伤口,用清水清洗伤口,然后从怀里将瓷瓶的高度烈酒撒在伤口上。


    包惜弱浑身猛地一颤,像被电打了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声音不大,但听着让人心里发紧。


    她没醒。


    杨康握住箭杆。


    他闭了闭眼。


    然后猛地一拔。


    “噗”的一声,箭杆出来了。


    血跟着就喷出来,温热的,溅了他一脸。


    那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流进脖子里,流进嘴里,又腥又咸,呛得他差点吐出来。


    杨康顾不上擦,抓起炕沿上那把烧红的匕首就往伤口上烙。


    “滋啦——”


    那个声音,怎么说呢,就像是拿一块热铁往生肉上贴。一股白烟冒起来,带着皮肉烧焦的味道,直冲鼻腔,浓烈得让人想呕。


    包惜弱惨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特别尖,像是什么东西被撕碎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缩成针尖那么大,里面全是惊恐和剧痛!然后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刘处玄别过脸去,没看。


    郝大通攥着那个小瓷瓶,指节都发白了。


    杨康的手没停。


    他从郝大通手里接过金疮药,撒上去,白色的药粉被血浸透了,变成暗红色。


    最后用布条紧紧缠住伤口,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都缠得很紧,紧得他自己手指都酸了。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上。


    手还在抖。


    不是那种微微的颤,是整只手都在哆嗦,抖得跟癫痫似的,他把手塞进胳肢窝里夹着,还是抖。


    浑身上下都是汗,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脸上全是血。


    “成了。”


    丘处机的声音有点哑。他蹲下来,把手放在杨康肩上,使劲按了按。


    杨康没反应。他盯着自己满是血的手,眼神空空的。


    “康儿。”丘处机又叫了一声。


    杨康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师父。”


    “康儿,”他说,“你娘还活着。”


    杨康的肩膀颤了一下。


    “她活着。”马钰又说了一遍,“你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杨康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包惜弱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杨康猛地扑过去,抓住那只手:“娘!我在这儿!我在这儿呢!”


    包惜弱的眼皮颤了颤,没睁开,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像是在笑。


    杨康把脸埋在她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出声。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哭。


    王处一背对着屋里,守在门口,他仰头看着天,眼眶也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