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商沉吧。”B家的女副总举起酒杯，笑意得体，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试探与兴趣，“头一次见，小伙子果然年轻有为。”


    这句话看似客气，其实已经有些刻意了。毕竟对方明明是冲着商沉来的，却偏偏挑了这样一个公开场合，又是当着纪玥的面开口，自然不可能不引人注意。果然，她刚一站过来，周围就已经有不少人的视线悄悄落到了这边。


    纪玥端起酒杯，先一步接了过去，笑意淡淡，却足够得体。


    “容总过奖了。”她与对方轻轻碰了一下杯，动作不急不缓，“以后要是有合作，欢迎直接跟凰宇谈。”


    这话说得很客气，可意思却再清楚不过了。


    商沉是凰宇的人。


    想碰，也得先过她这里。


    容副总显然没想到纪玥会回得这么直接，脸上的笑有一瞬间僵了僵，随即又很快接了回去，只能干笑两声，把酒抿了下去。“那当然，能和凰宇合作最好不过。”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已经明白了。


    这位纪大小姐今晚摆明了就是护着人来的。她又不是傻子，这种场合，惹谁都不能惹纪家的人。再说得直接一点，她就算真对商沉有兴趣，也不敢在纪玥眼皮子底下乱伸手。


    她又看了商沉一眼，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最终还是识趣地退开了，端着酒回了自己的位置。


    另一边，叶嘉佑也到了现场。


    他其实已经坐了一会儿了。


    如果放在从前，这样的场合他并不会太难熬。虽说不至于人人都捧着他，但至少会有人主动过来打招呼，递名片，寒暄几句，气氛不会太冷。可今天不一样，四周的人对他明显淡了许多。也不是刻意针对，更像是一种很微妙的疏离。


    这种差别对待，让他心底很不舒服。


    后来好不容易有人过来搭话，他也只能强撑着状态应付，跟着喝了几杯。可聊了两句之后，他就发现，对方品牌的定位其实和他并不契合，继续说下去根本没什么意义。


    可偏偏人在这种场合，又不能立刻冷脸走开。于是来来去去，他还是不得不应付了几轮。几杯酒下去，脑子便有些发沉，烦躁感也跟着被放大。


    他坐在那里，手指压着酒杯，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如果是以前，这种场面纪玥根本不会让他自己一个人撑。她会提前替他筛掉不合适的人，也会在必要的时候顺手替他挡一挡酒，至少不会让他像现在这样，一个人被晾在这里，还要强撑场面。


    可现在，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叶嘉佑心里那股火压了又压，还是忍不住朝人群中望了过去。


    这一看，心里反而更堵了。


    纪玥正站在不远处，神情从容，替商沉挡下了旁边递过来的一杯酒。


    叶嘉佑盯着那一幕，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握着杯子的手也慢慢收紧。


    可恶！


    要是没有商沉，现在站在纪玥身边的人，本来就该是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刺一样扎在叶嘉佑心里，怎么都压不下去。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陆陆续续掉了不少商务资源，他心里很清楚，那些原本落在自己头上的机会，大半都转到了商沉那里。


    怎么叫他甘心。


    “阿佑，再喝一杯。”身边的人笑着将酒杯递了过来，动作看似随意，实际上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下一秒，那只装得满满的酒杯就被塞进了叶嘉佑手里。


    叶嘉佑脸色微微沉了沉，动作也跟着顿了一下。他只是迟疑了短短几秒，身边那人的神色便立刻淡了下来，语气里也带了些不快，“怎么，一杯酒的面子都不给？那后续的合作……”


    这句话没说完，却已经够让人心里发凉。


    叶嘉佑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一瞬的情绪外露，差点又把一个机会给砸了。他现在手里的商务本来就不如从前稳，要是再继续往下掉，等再过一个季度，热度一旦滑下去，后面再想往上爬就难了。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神色又迅速缓了下来，重新堆起笑意，语气里甚至多了几分刻意的讨好，连说话都放软了不少。


    可刚才那一下，终究还是把对方惹得不痛快了，后面的交谈明显冷了下去。对方虽然没有当场翻脸，可态度已经变得不咸不淡，随便应付了几句，也就借机走开了。


    叶嘉佑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酒，心口却像堵着一团火，烧得他烦躁又憋闷。


    另一边，纪玥替商沉挡下那几杯酒之后，围上来的人果然收敛了不少。


    那些人看得很明白，纪玥今晚摆明了就是带着人来露脸的，谁要是真不识趣，还想在这种场合随便伸手去碰，多少就有些不上道了。


    可不打主意归不打主意，合作还是要谈的。


    短短二十多分钟里，纪玥已经替商沉敲定了好几个合作。与此同时，她也顺手推掉了几项明显不合适的资源。


    有些品牌虽然给得爽快，但无论是气质定位还是后续发展，都与商沉如今的路线不吻合，她看了一眼便直接回绝，没有留半点含糊。


    她在这边替商沉挑拣筛选，叶嘉佑那边却还不知道，过了今晚，他手里剩下的代言，恐怕还要再掉一批。


    这种宴会本来就不是为了热闹本身。说到底，大家来这里，不是为了看谁风光，而是为了谈合作，搭关系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纪玥今晚带商沉过来，目的本来就很明确。人露了面，风头也出了，该让人看见的，差不多都已经看见了。


    所以她并没有在场内待太久，连一个小时都没坐满，便起身离了席。


    商沉始终跟在她身边，位置不远不近，却也从未离开过。今晚他一口酒都没碰，纪玥却替他挡了不少。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背脊依旧挺得笔直，穿着高跟鞋往外走的时候，步伐也还算稳，光从外表看，很难判断她到底喝了多少。


    出了会场之后，外头的风迎面吹来，将身上的酒气吹散了些许。


    夜色已经完全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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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港城的灯火在眼前层层叠叠地亮着，远处高楼与近处车流交织成一片繁华，明明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城市，这一刻看着，却还是会让人产生一种恍惚感。


    重来一次，前世的一切都恍若大梦一场。


    纪玥站在那里，没有立刻往前走。商沉安静立在她身侧，看了她一眼，随后伸手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很自然，也没有多说一句。


    纪玥没有拒绝。


    她只是垂了垂眼，抬手从包里翻出烟盒，抽出一支烟咬在唇边。摸了两下才发现，自己今晚出门忘了带打火机。她刚皱了下眉，商沉便已经靠了过来，手掌替她挡住风，另一只手按亮火机，将烟头点燃。


    火光在夜色里轻轻跳了一下，纪玥垂眼看着他，目光并没有立刻移开。


    不得不说，今天的商沉确实格外好看。不是平时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冷硬，而是被晚风，灯火与这一身妥帖的装束柔化过之后，越发显出一种锋利之下的吸引力。那张脸本来就太占优势，近距离看，更容易叫人心跳都乱上两分。


    “你不是不抽烟吗，怎么还带打火机？”纪玥将烟从唇边挪开，抬手拢了拢被风吹到脸侧的头发，语气是笑着的，动作却自然得近乎带了点漫不经心的风情。


    “刚才不知道是谁塞给我的。”商沉低声回了一句，况且他也不是从来不抽，只是不在她面前碰而已。


    纪玥听完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眯了眯眼，随后含着笑，朝他吐出一口烟。


    烟雾贴着空气缓缓散开，正好笼在他脸前。


    商沉下意识皱了皱眉，却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阵带着烟草味的薄雾从自己眼前散去。


    “你倒是受欢迎。”纪玥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听着像打趣，又像意有所指。


    商沉看着她，一时也分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是说今晚那些围上来的人，还是说别的。他没接这句话，只是沉默地站着，连表情都没变多少。


    纪玥也没继续追问。她低头将烟头按灭在一旁的烟灰柱上，风吹过来，酒意倒是散了几分，人也清醒了一些。


    “差不多了，回去吧。”她开口说道。


    其实她不是没看见叶嘉佑今晚的狼狈。也不是没看见他从人群里投过来的眼神，那里面有不甘，有怨气，也有很浅很浅的一点求救意味。


    可那又怎样。她对他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纪玥抬脚往前走，却没想到刚迈出一步，高跟鞋的鞋跟就像是卡到了什么，脚下骤然一偏。酒劲本就没完全退干净，这一下来得又急，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想要稳住时，却已经晚了半拍。


    有人比她更快。


    “小心。”


    商沉低声喊了一句，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下一秒便直接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纪玥整个人被他抱进怀里，身体骤然腾空，视线一下子拔高，她先是愣了一瞬，随后抬眼便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夜色之下，灯光从侧面落在他眉眼间，轮廓显得格外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