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纱布上已经隐约渗出血色，在干净的布料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目。纪玥的目光落在那里，神情明显沉了下来，方才那点未散的暧昧被迅速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冷静而直接的判断。


    她没有再犹豫，语气也收紧了几分，“去换衣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伤口可能裂开了。”


    商沉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肩侧隐约传来的拉扯感确实存在，但并不算剧烈。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没有明显的撕裂痛感，才侧过头，语气依旧平稳，“没事，应该不严重，我回去换药就可以了。”


    纪玥看了他一眼，他的神色认真，没有逞强的意味，却也没有打算接受她的安排。那种近乎本能的自控与收敛，让她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她没有再坚持。


    “如果伤口真的裂开了，一定要去医院。”她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


    “好。”商沉点头，回应得干脆，“我去换衣服。”


    他转身走向更衣室，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停顿。纪玥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才慢慢收回视线。


    她将手中的相机放下，整理起桌面上散落的饰品与拍摄素材。今天虽然只拍了两组，但以刚才的成片效果来看，已经足够应付品牌方的初步审核。


    摄影棚内重新安静下来，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纪玥下意识以为是商沉换好衣服出来，正准备开口，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双带着明显情绪的眼睛。


    叶嘉佑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纪玥，今天的拍摄为什么没有通知我？”


    他的语气压着怒意，像是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克制。连日来的训练已经让他状态疲惫，情绪本就紧绷，而这一次被直接“跳过”的安排，显然触到了他的底线。


    纪玥看着他，神情已经恢复冷淡。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准备《双面》的选角。”她语气平静，没有起伏，“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你不能说服其他投资人，这个角色你拿不下来。”


    叶嘉佑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可是……”他张了张口，仍旧不甘心。


    他当然知道《双面》的重要性，但这不代表他愿意放弃其他资源。尤其是这次的杂志拍摄，那是港城顶级时尚资源，一旦错过，意味着他在时尚线的曝光会被直接削弱。


    纪玥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


    “杂志方觉得你和这一季的风格不匹配，已经取消了你的拍摄安排。”她淡淡补充了一句，“你的经纪人没有告诉你？”


    她说得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决定的事实。


    叶嘉佑愣住了，他原本还带着怒意的表情，在这一刻明显出现了裂痕，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一瞬间的空白。


    “为什么？”他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


    以他现在的热度，这种资源主动撤换的情况几乎不应该发生。可纪玥的神情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人无法质疑。


    一股隐约的不安，在他心底慢慢蔓延开来，他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自己为了《双面》几乎放弃了所有节奏，而与此同时，一些原本属于他的机会，正在悄无声息地流失。


    可偏偏，《双面》太重要了，无论是剧本、导演，还是参演阵容，都是当下港娱最顶级的配置。只要拿下这个角色，他的事业就能完成一次质的跃迁。


    他舍不得放，也不敢放。


    空气沉默了几秒。


    叶嘉佑的指节慢慢收紧，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双面》……真的不能用替身吗？”他低声开口，语气比刚才多了一分压抑与不甘。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时，摄影棚内尚未散尽的对峙气息仍停滞在空气里。灯光明亮而冷白，将每个人脸上的情绪照得清晰而无所遁形。


    商沉换好衣服走出来，西装重新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场略显失控的拍摄从未发生。他迈步向前，刚好听见那两个字落下。


    替身？


    他的脚步没有停，神情却在那一瞬间微不可察地沉了下去。目光掠过叶嘉佑，停顿不过一瞬，冷意隐约浮现，像是本能的判断与警惕。


    但那点情绪很快被压回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走到纪玥身侧站定。


    叶嘉佑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压抑：“他怎么会在这？”


    他的视线落在商沉身上，带着审视与排斥，那种不需要言明的敌意在空气里缓慢扩散。他看不透这个人，却本能地觉得危险。纪玥抬眼看他，神情平静，没有丝毫波动。


    “介绍一下，这是我新签的艺人，商沉。”纪玥对上叶嘉佑的视线，这一次她倒是没有再隐瞒，这一次她已经将叶嘉佑的那些资源都已经剥下来留给商沉了，路都已经铺好了，也就没有瞒着叶嘉佑的必要了。


    叶嘉佑愣住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看向商沉，又重新看向纪玥，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你上次不是说，他是你的保镖吗？”


    纪玥轻轻勾了下唇，神情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之前是，不过公司觉得他条件不错，适合做艺人，就签下来了。”


    可叶嘉佑却只觉得耳边一阵轰鸣。那种早已隐约存在的不安，在这一刻彻底落地。他忽然意识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巧合。


    资源被替换，属于他的机会被撤走，安排被推迟，所有的空缺都有了去向，如今还多了一个竞争对手。


    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胸腔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那种脱离计划的感觉，让他一时之间无法适应。


    纪玥却没有给他继续消化的时间，她的语气恢复冷静而直接：“替身的事情，你不用再提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叶嘉佑的手慢慢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站在那里，所有的不甘都压在眼底，几乎要溢出来，却找不到出口。


    “我还有事。”纪玥已经不再看他，“你的行程让经纪人跟你对接，以后不用每次都来找我。”说完，她转身离开，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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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沉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距离控制得恰到好处。


    摄影棚的灯光被留在身后，走廊的光线柔和下来，空气也随之安静。叶嘉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他不明白为什么纪玥的态度说变就变，而且他也不甘心。


    走廊很长，地面光洁，脚步声被轻微放大。商沉跟在纪玥的身后，看着走在前面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光是看着纪玥的背影，他就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并不是很好，难道是因为叶嘉佑？


    他之前是纪玥的贴身保镖，对她的行程还是比较了解的，之前她前段时间一直都在捧叶嘉佑，但是今天看着她对叶嘉佑的态度，难不成之前调查的资料都是假的？


    他的思绪刚落，前方的人忽然停下。动作突然而干脆，他反应极快，在距离她半步的位置停住，身体本能收住力道，才没有撞上去。


    纪玥转身，目光直接落在他身上，没有寒暄，也没有铺垫：“我要你拿下《双面》的反派男主。你能做到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安静。商沉的呼吸微微一滞。他当然知道这部戏现在的分量，梁元青的加入已经将这部电影的关注度推到极高的位置。


    所以很多人都很期待另外一个跟他演对手戏的人是谁，风声最高的可不就是刚刚见过的叶嘉佑。


    纪玥这是什么意思？让他从叶嘉佑手里把角色抢过来吗？


    可是对上纪玥认真的眼神，商沉却说不出否定的话来。


    “好。”商沉应了一句。


    纪玥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走廊安静下来，光线柔和地铺开，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着他。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像是突然放松了下来，唇角微微上扬，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方才那点压着的情绪，在这一刻缓慢松动。刚刚见到叶嘉佑时，那种几乎本能涌起的烦躁与怒意，让她一瞬间有些失控，如今随着时间推移，那些情绪也一点点散去。


    这会儿将视线落在商沉的脸上，她倒是看到了他脸上的几分迟疑与犹豫。


    “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纪玥笑着对他说道。


    一上来就给他这么重大的任务确实艰难了一些，不过没关系，她可是纪玥，港娱还没有她捧不起来的艺人。


    “我联系了一个剧组，有个跑龙套的角色，你过几天去试一试，我看看你的表现力如何。”纪玥收敛了一下情绪，对商沉说道。


    “好。”商沉回应了一声。


    纪玥看着他，突然朝他走近了几分，距离骤然被拉近。原本还算安全的间隙，被压缩到几乎只剩呼吸的距离。她站在他面前，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从眉骨到眼尾，再到唇线……


    商沉没有动，只是呼吸微微紧了一些。


    纪玥看着他，不自觉地想起刚才摄影棚里的画面，灯光之下，他情绪失控的一瞬，耳根泛红，呼吸微乱，那种克制之下被撕开一点缝隙的状态，反而更生动，也更有吸引力。


    比起现在这样过于冷静的模样，要鲜活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