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慕容晴的汤,林逸的“桃花劫”

作品:《我在大夏搞发明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逸过得像只惊弓之鸟。


    每天早上去靖南钱庄点个卯,装模作样地查查账、训训伙计,然后溜回自己的钱庄,关起门来该干嘛干嘛。王府那边他尽量少去,能派王小二去的绝不自己跑腿。朱桓那边他也尽量少接触,能写书面汇报的绝不当面说。


    柳明说他“怂了”。林逸说这叫“战略性收缩”。


    但有些事情,想躲是躲不掉的。


    比如慕容晴的汤。


    自从上次送簪子之后,慕容晴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隔三差五就往钱庄送吃的。今天是骨头汤,明天是银耳羹,后天是莲子粥。每次都是她亲手做的,装在瓦罐里,用布包着,热气腾腾地送过来。


    林逸一开始还挺感动,喝了一个星期之后,他开始怀疑慕容晴是不是把他当成了试验品。


    “慕容姑娘,”这天他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在学做菜?”


    慕容晴正在收拾碗筷,闻言手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昨天的银耳羹太甜了,前天的莲子粥没放盐,大前天的骨头汤……”林逸想了想,“大前天的骨头汤还不错。”


    慕容晴的脸红了。


    “我……我就是闲着没事,随便做做。”


    “你一个慕容家的大小姐,闲着没事做做菜?”林逸似笑非笑,“你家的厨子呢?”


    “厨子做的不好吃。”


    “那你做的就好吃了?”


    慕容晴瞪了他一眼,把碗筷往桌上一顿,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林逸赶紧叫住她,“好吃好吃,我说错话了。”


    慕容晴停下脚步,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


    “林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林逸一脸真诚,“我就是觉得,你一个大小姐,天天给我送吃的,传出去不好听。”


    “有什么不好听的?”


    “人家会说闲话啊。说什么慕容家的小姐看上了一个开钱庄的,巴拉巴拉的。”


    慕容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那你会介意吗?”


    林逸愣了一下。


    “我……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又不是女的。”


    “我不是问你这个。”慕容晴走近了一步,“我是问你,如果人家说闲话,你会不会觉得……丢人?”


    林逸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不对。说“不丢人”,等于承认自己对她有意思。说“丢人”,等于打她的脸。


    “慕容姑娘,”他决定转移话题,“你今天送的是什么汤?”


    慕容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鸡汤。炖了两个时辰。”


    “哇,鸡汤好。我最喜欢喝鸡汤了。”


    慕容晴没有再追问,把瓦罐打开,给他盛了一碗。


    林逸喝了一口——嗯,这次味道不错。咸淡适中,鸡肉炖得烂烂的,还放了枸杞和红枣。


    “好喝。”他由衷地赞叹。


    慕容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那你慢慢喝。我走了。”


    “慕容姑娘,”林逸叫住她,“那个……簪子的事……”


    “簪子怎么了?”


    “我听柳明说,在大夏朝,男子送女子簪子,是……那个意思。”


    慕容晴的脸又红了。


    “你听谁说的?”


    “柳明啊。”


    “柳明一个秀才,懂什么?”慕容晴转过身,声音有点不自然,“在我们慕容家,簪子就是簪子。没有别的意思。”


    “真的?”


    “真的。”


    “那就好。”林逸松了口气,“我还以为闹误会了呢。”


    慕容晴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快步走出了钱庄。


    林逸端着鸡汤,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柳明!”他喊道。


    柳明从后堂钻出来。


    “你上次说的那个送簪子的规矩,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柳明嘿嘿一笑:“当然是真的。不过嘛……”


    “不过什么?”


    “不过慕容姑娘说了,在她们慕容家,簪子就是簪子。那你就当它是簪子呗。”


    “可是……”


    “可是什么?”柳明拍了拍他的肩膀,“林逸,你是不是对慕容姑娘有意思?”


    “没有!”


    “那你紧张什么?”


    林逸被噎住了。


    柳明笑着走了,留下林逸一个人端着鸡汤发呆。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汤,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心里乱得像一锅粥。


    算了,不想了。喝汤。


    鸡汤喝完,林逸把碗洗了——对,他自己洗的,因为他不好意思让伙计看到慕容晴送来的碗——然后开始处理正事。


    靖南钱庄的账目已经理顺了,每月的利润稳定在一千两左右。林逸把其中的三成交给王府,两成留在钱庄做周转,剩下的五成……他悄悄转移到了自己的钱庄。


    手法很隐蔽。他让王小二以“采购原料”的名义,从靖南钱庄支取银子,然后通过几个中间商转几道手,最后存进韶州钱庄。就算有人来查账,也查不出问题。


    “先生,”王小二走进来,“胡有财被放出来了。”


    “伤好了?”


    “还没好利索,但能走路了。陆文轩查了一圈没查到证据,只好放人。”


    “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嘴巴很紧。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林先生是好人,我不会出卖他。’”


    林逸沉默了一会儿。


    胡有财这个老实人,被他连累挨了板子,不但不怨他,还替他保密。这份情,得还。


    “王小二,你从账上支五十两银子,给胡有财送去。就说……说是钱庄给他的补偿。”


    “五十两?”王小二瞪大了眼睛,“先生,这太多了吧?”


    “不多。他挨了二十板子,半个月下不了床。五十两,应该的。”


    王小二点点头,去办了。


    林逸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靖南王这边暂时稳住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方文远跑了,名单送到了京城,吴世荣被抓了十二个同党,靖南王不可能没有察觉。他之所以没有发作,是因为没有证据。


    但如果他找到了证据呢?


    林逸不敢想。


    “柳明,”他叫来柳明,“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人从京城来广州。不是靖南王府的人,是吴世荣的人。”


    “你是说,吴世荣可能会派人来找靖南王?”


    “对。他丢了方文远,一定很着急。他会派人来广州,跟靖南王商量对策。”


    柳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好,我去查。”


    柳明走后,林逸一个人坐在钱庄里,脑子里开始盘算下一步。


    方文远已经安全了,名单已经送到了京城,父亲翻案的事也有了眉目。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靖南王。


    靖南王在岭南经营了二十年,根深蒂固。要扳倒他,光靠朝廷的力量不够,光靠锦衣卫的力量也不够。得从内部——从他自己的人开始。


    而林逸现在做的,就是在靖南王的内部,埋下一颗颗种子。


    这些种子,平时看起来没什么用。但等到时机成熟,它们会一起发芽,把靖南王的根基撑破。


    傍晚时分,慕容晴又来了。


    这次她没有带汤,而是带了一盒点心。


    “林先生,这是我让厨房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林逸打开盒子,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嗯,好吃。是你做的还是厨子做的?”


    “厨子做的。”


    “那就好。”林逸松了口气,“你做的我不敢吃。”


    慕容晴瞪了他一眼。


    “开玩笑的。”林逸赶紧说,“你做的也很好吃。”


    “真的?”


    “真的。就是盐放得有点多。”


    慕容晴的脸又红了。


    “我……我就是不太会控制分量。”


    “多练练就好了。”林逸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反正你天天来,有的是机会练。”


    慕容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先生,你这是欢迎我天天来?”


    “我……”林逸意识到说漏嘴了,“我就是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慕容晴走近了一步,“林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天天来,很烦?”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就是欢迎我来了?”


    林逸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掉进了语言陷阱。


    慕容晴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嘴角翘得更高了。


    “林先生,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硬。”


    “我哪里嘴硬了?”


    “你心里明明喜欢我送汤来,嘴上却说不敢吃。”


    “我……”


    “别解释了。”慕容晴转身往外走,“明天我给你炖排骨汤。”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林先生,簪子的事,我骗你的。”


    “什么?”


    “在我们慕容家,男子送女子簪子,也是那个意思。”


    说完,她快步走了。


    林逸站在钱庄里,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柳明!”他喊道。


    柳明从后堂钻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一肚子笑。


    “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她说的那个‘那个意思’,到底是哪个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林逸把桂花糕塞进嘴里,狠狠地嚼了几口。


    “柳明,你说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她好像对我有意思。但我现在这个处境,哪有心思谈这个?”


    柳明想了想,说:“林逸,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对慕容姑娘,有没有意思?”


    林逸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有意思。”


    “凭什么不知道就是有意思?”


    “因为如果你真的没意思,你会直接说‘没有’。你说‘不知道’,说明你在犹豫。犹豫,就是因为心里有想法。”


    林逸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别扯这些了。去查你的事。”


    柳明笑着走了。


    林逸一个人坐在钱庄里,看着桌上那盒桂花糕,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嗯,甜的。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