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靖南王送来一个麻烦

作品:《我在大夏搞发明

    第二十五章 意外的“礼物”,靖南王送来一个麻烦


    林逸在靖南钱庄干了一个月,把一堆烂摊子收拾得井井有条。朱桓很高兴,高兴到什么程度呢?高兴到要给他送“礼物”。


    礼物送来的那天,林逸正在钱庄里教胡有财——对,就是那个被调去管库房又被他要回来的胡有财——怎么识别假飞票。


    “你看,真票的纸张是楮皮纸,摸着有韧性,假票用的是竹纸,摸着发脆。”林逸拿着两张票对比,“还有这个印章,真票的印泥是朱砂的,颜色鲜红,假票用的是普通印泥,发暗。”


    胡有财连连点头,掏出个小本子认真记。他虽然管钱庄不行,但学习态度还是很好的。


    就在这时,陆文轩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王府的侍卫,抬着一口大箱子。


    “林先生,”陆文轩笑眯眯地说,“王爷说了,您在钱庄干得好,这是赏您的。”


    林逸打开箱子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子,少说五百两。


    “这……这也太多了。”林逸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小人就是做了分内的事,哪敢要王爷这么重的赏?”


    “拿着吧。”陆文轩拍拍他的肩膀,“王爷说了,这只是开始。您干得好,以后还有。”


    “那就多谢王爷了。”林逸拱手,然后随口问了一句,“陆长史,王爷最近心情不错啊,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陆文轩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


    “也没什么。就是……京城来了个客人,王爷见了很高兴。”


    林逸心里一动,脸上不动声色:“哦?京城的客人?那一定是个大人物了。”


    “也不是什么大人物。”陆文轩含糊地说,“就是……王爷的一个旧识。”


    他没有再说下去,匆匆告辞了。


    林逸站在门口,看着陆文轩的背影,若有所思。


    京城的客人。旧识。


    他想起了慕容晴的话——“靖南王最近在见一些人,从北边来的,京城的。”


    这两个信息对上了。


    “柳明,”林逸回到后堂,压低声音,“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在广州城里出入,尤其是从京城来的。查到了告诉我,不要打草惊蛇。”


    柳明点点头,转身去了。


    林逸本以为要等几天才有消息,没想到当天晚上,答案自己送上门来了。


    准确地说,是被人送上门来的。


    晚上,林逸正在钱庄里对账,一个伙计跑进来:“林先生,外面有个客人,说是从京城来的,要见您。”


    林逸的心跳了一下。


    “请他进来。”


    进来的这个人,让林逸愣了一下。


    这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衫,面容清瘦,戴着一副眼镜——对,眼镜,这个时代叫“叆叇”。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像是在丈量地面,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


    “你就是林逸?”那人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在下正是。阁下是……”


    “姓唐,唐伯虎。”


    林逸差点没喷出来。


    唐伯虎?你咋不叫祝枝山呢?


    “别误会,”那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我不是那个唐伯虎。我姓唐,名伯虎,字文渊。苏州人。”


    苏州人。老乡。


    “唐先生请坐。”林逸给他倒了杯茶,“听说唐先生是从京城来的?”


    “对。”唐伯虎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对。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


    “谁?”


    唐伯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他。


    林逸拆开一看,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林逸吾弟,见信如晤。兄已至广州,居于城西悦来客栈。盼一叙。兄,沈千山。”


    林逸的手抖了一下。


    沈千山来了?来广州了?


    “唐先生,”他收起信,“沈大人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下午。”唐伯虎推了推眼镜,“他让我来通知你,但不要声张。靖南王的人在盯着他,他不好直接来找你。”


    “我明白了。”林逸站起来,“唐先生稍等,我换身衣服,跟你走。”


    “不急。”唐伯虎摆摆手,“沈大人说了,让你明天再去。白天人多眼杂,晚上反而安全。明天傍晚,他来钱庄找你。”


    “好。”


    唐伯虎站起来,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逸,沈大人跟我说过你的事。他说你是个能人。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唐先生过奖了。”


    “不是过奖。”唐伯虎笑了笑,“你一个流放犯,能在广州城混到这个地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


    林逸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翻江倒海。


    沈千山来了。他来广州干什么?是来查靖南王的,还是来见自己的?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一件事——朝廷对靖南王的态度,越来越紧张了。


    第二天傍晚,沈千山准时来了。


    他穿着一身商人的打扮,灰色的绸袍,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帽,手里拎着个礼盒,看起来就像个来存钱的普通商人。


    “沈大人。”林逸把他请进后堂,关上门。


    “别叫大人。”沈千山坐下,“叫我沈兄就行。在这里,我只是个商人。”


    “沈兄。”林逸改口,“你怎么来广州了?不怕靖南王的人发现?”


    “发现不了。”沈千山摘下帽子,“我在广州待了三天,该看的都看了,该查的都查了。靖南王的眼线虽然多,但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


    “那你来找我……”


    “两件事。”沈千山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朝廷对靖南王的态度变了。”


    “变了?怎么变了?”


    “皇上看了你的密信,很重视。尤其是你说靖南王在铸造兵器的事,朝中几位大人都很担心。皇上的意思是——不能等靖南王准备好了再动手,要在他动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林逸的心沉了一下。


    “朝廷要动靖南王?”


    “不是现在。”沈千山摇头,“靖南王在岭南经营了二十年,根深蒂固。朝廷如果贸然动手,他狗急跳墙,反而不好。皇上的意思是——慢慢来,从内部瓦解他。”


    “怎么瓦解?”


    “断他的财路,收他的人心,削他的羽翼。”沈千山看着他,“这三件事,你都在做。”


    林逸沉默了一会儿。


    “沈兄,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沈千山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你看看这个。”


    林逸拿起来一看——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靖南王亲启”五个字,字迹遒劲有力。


    “这是……”


    “我们在京城截下来的。是户部侍郎吴世荣写给靖南王的。”沈千山的声音变得严肃,“你猜里面写了什么?”


    林逸摇摇头。


    “吴世荣告诉靖南王,朝廷已经对他起了疑心,让他做好准备。还告诉他——如果朝廷动手,他可以里应外合,帮靖南王拿下江南。”


    林逸倒吸一口凉气。


    里应外合,拿下江南。这不是普通的勾结,这是——谋反。


    “吴世荣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被抓的是他的人,他本人还在位子上。”沈千山冷笑一声,“户部侍郎,三品大员,没有确凿的证据,皇上不能动他。但这封信,就是证据。”


    “那为什么不动他?”


    “因为动了他,就等于告诉靖南王,朝廷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靖南王如果狗急跳墙,提前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林逸明白了。


    朝廷现在处于两难境地——动吴世荣,靖南王会提前反;不动吴世荣,靖南王迟早会反。


    “所以,皇上需要一个人,在岭南拖住靖南王。”


    “对。”沈千山看着他,“这个人,就是你。”


    林逸苦笑:“沈兄,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哪有本事拖住一个藩王?”


    “你有。”沈千山的语气很认真,“你在韶州搞的钱庄,在广州搞的飞票,已经断了靖南王的一条财路。他手下的私铸钱贩子恨你恨得牙痒痒,但拿你没办法。这说明你有本事。”


    “可是……”


    “别可是了。”沈千山打断他,“林逸,我跟你说句实话。皇上对你的评价很高。”


    “皇上?评价我?”


    “对。你的密信,皇上都看了。他说——”沈千山顿了顿,“‘这个林逸,是个能臣。可惜出身不好,不然朕真想把他调进京来。’”


    林逸愣住了。


    皇上说他是个能臣。


    这句话,分量太重了。


    “沈兄,”他深吸一口气,“你让我做什么?”


    沈千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铜牌。


    “锦衣卫百户腰牌。从今天起,你正式是锦衣卫的人了。不是编外探事,是正式编制。正六品。”


    林逸接过腰牌,手微微发抖。


    正六品。和沈千山平级。从一个流放犯,到正六品的锦衣卫百户,只用了一年。


    “沈兄,这……”


    “这是皇上的意思。”沈千山拍拍他的肩膀,“皇上说了,你这样的人,不应该埋没在岭南。等靖南王的事了了,他亲自见你。”


    林逸把腰牌收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沈兄,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沈千山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继续做你的事。钱庄、飞票、收劣钱,搞得越大越好。靖南王的财路,就靠你来断了。”


    “第二呢?”


    “第二,查清楚靖南王从京城来的那个‘客人’是谁。”


    林逸的心跳了一下。


    “你也知道那个客人?”


    “当然知道。”沈千山的眼神变得锐利,“那个人,五天前到的广州,住在王府里,深居简出。我们查不到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是吴世荣派来的。”


    “你要我查他的底?”


    “对。查到之后,告诉我。如果他真的是吴世荣的人,我们就有理由动吴世荣了。”


    林逸点点头。


    “好。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要查到。”沈千山站起来,“林逸,这件事关系到朝廷的安危,也关系到你自己的身家性命。如果靖南王提前动手,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林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沈兄,你这个人,说话真不吉利。”


    沈千山也笑了:“干我们这行的,太吉利的话不能说。”


    他戴上帽子,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慕容家那个丫头,对你有意思。”


    林逸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沈千山笑了笑,“慕容远这个老狐狸,把孙女送到你的钱庄来,不是为了存钱,是为了钓你。”


    “钓我?”


    “对。慕容家在岭南一百年,靖南王来了之后,他们一直在找靠山。现在他们看上了你——不对,是看上了你背后的朝廷。”


    林逸无语了。


    “沈兄,你想多了吧?慕容姑娘就是来存钱的。”


    “存钱?”沈千山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个姑娘家,第一次见面就存一万两,第二次见面就存五万两,还非要入股。你觉得这是存钱?”


    林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行了,我不多说了。”沈千山推开门,“你自己掂量着办。不过记住了——慕容家可以利用,但不能信任。”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林逸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黑暗,脑子里乱成一团。


    沈千山来了。朝廷要动靖南王。他要查那个神秘的“京城客人”。慕容晴对他“有意思”。


    这些事情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林逸?”柳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站在门口发什么呆?”


    “没事。”林逸转身走回去,“柳明,帮我查一个人。”


    “谁?”


    “住在靖南王府里的那个京城来的客人。查清楚他是谁,来广州干什么。”


    “好。”柳明点头,又问,“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林逸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柳明,你觉得慕容晴这个人怎么样?”


    柳明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就说你的看法。”


    柳明想了想:“长得好看,有本事,有背景,就是……冷了点。”


    “还有呢?”


    “还有……”柳明挠了挠头,“我觉得她对你有意思。”


    林逸差点把茶喷出来。


    “你也这么觉得?”


    “不是我觉得,是大家都这么觉得。”柳明一脸无辜,“钱庄里的伙计们都在打赌,赌她什么时候跟你表白。”


    林逸无语了。


    “你们整天都在想什么?”


    “想你的终身大事啊。”柳明嘿嘿一笑,“你都二十五了,在咱们苏州,这个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


    “我是流放犯!流放犯懂不懂?哪有资格娶老婆?”


    “你现在不是了。赦免文书都下来了。”


    林逸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行了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他摆摆手,“去查那个京城来的客人。这才是正事。”


    柳明笑着走了。


    林逸一个人坐在后堂,端着茶杯发呆。


    沈千山说慕容家可以利用但不能信任。


    柳明说伙计们在打赌。


    慕容晴站在月光下的样子,突然浮现在他脑海里。


    “算了算了,”他摇摇头,把那个画面赶走,“想这些干什么。命都保不住,还想老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广州城的夜色很安静,远处的江面上有几盏渔火,一闪一闪的。


    靖南王、京城客人、吴世荣、锦衣卫、慕容家……


    这些人和事像一张网,把他裹在中间。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这张网,他才是织网的人。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