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切都已不同

作品:《请为这个世界再扣一次扳机

    副校长陈志铭讲话的时间并不太长,看得出来,这是一位实干派,并不喜欢长篇大论。


    正式开学日期是火月45日,他们这些第一批测试的学员还有20天左右的时间来为身份的彻底转换做准备。


    但由于已经是午夜,所以众人不可能此时离开,于是他们被带往了一栋临时的宿舍,并领到了临时的洗漱用品。


    快速的洗漱完,这些精疲力尽的年轻人尽管心情兴奋,但当他们的头沾到枕头的那一刻,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呼呼大睡起来。


    此时,梦中。


    墨梓安再次来到了之前梦中出现过的湖边,而湖边的那座老屋此时则院门紧闭,听不到任何声音。


    墨梓安走到湖边,低头看向湖面,然而如镜的湖面却反射不出任何镜像,包括墨梓安的脸。


    “桀桀桀,你好像很疲惫。”


    墨梓安扭过头,发现那个无脸男孩打开了院门,正盘着腿坐在门口,“你把体内的以太消耗得不剩多少,你就不怕我跑出来?”


    墨梓安咧嘴笑了笑:“谢谢。”


    无脸男孩一愣:“谢什么?”


    墨梓安耸了耸肩:“谢谢你告诉我,你怕以太。”


    “吼!”


    无脸男孩有些气急败坏得爬了起来,对着墨梓安吼了一嗓子。


    墨梓安则毫不畏惧,迈着四方步走向了院门,等走到跟前,墨梓安朝它勾了勾手指:“有本事你出来啊?”


    “哼,出去?你……哎哎?你……”


    只见墨梓安一瞬间抓住了无脸男孩的衣领,朝着大门外用力拽去——当然,男孩撞上了那面对于墨梓安来说并不存在的空气墙。


    “砰!”


    一声闷响,男孩直接撞在了空气墙上,面部再次挤扁。


    “你干嘛……”


    “砰!”


    “你放开……”


    “砰!”


    “你……”


    “砰砰砰……”


    “吼!”


    无脸男孩怒吼一声,直接张开狰狞的大嘴,朝墨梓安的手臂咬去,而墨梓安眼疾手快瞬间躲开,然后反手扣在了对方的头顶。


    只见对方的小短胳膊、小短腿疯狂且无力地划拉了几下,而后垂了下去。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明明你才是外来者?你才是!”


    无脸男孩的语气很复杂,既有些歇斯底里,又有难以掩饰的不解和委屈。


    “我是不是外来者你说的不算。”墨梓安静静地道。


    无脸男孩抬起头,看向墨梓安:“那谁说得算?难道是你吗?”


    墨梓安静静地摇了摇头:“我说的当然不算,那个叫蹦豆仔的男孩说得算。”


    “那就是一个无力的凡人!一个连灵魂都无法保有的人。”


    听着对方明显不服的语气,墨梓安看着对方那张丑陋的脸道:“这么说,你很厉害?既然你这么厉害,你又为什么放任他的父母被抓走?他干叔牺牲的时候,你又在哪呢?”


    无脸男孩微微一愣,气势明显弱了一大截,嘴里咕哝着什么,明显是在嘴硬。


    “哼,凡人而已,我凭什么……”


    墨梓安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哂笑:“呵呵,所以说,这或许就是你被困于此的原因,这是凡人的世界,多少自诩为神的家伙,都化为了尘土?”


    墨梓安以为对方一定会暴怒,然而对面的无脸男孩语气古怪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神?”


    “你不是神的话,就是魔了?”


    “呵!魔?伪命题!”男孩不屑地道。


    “那你到底是什么?”


    墨梓安盯着眼前的男孩,而无脸男孩与墨梓安对视着,沉了几秒后,开口道,“这句话也是我想问你的,你到底是什么?”


    墨梓安摇了摇头,他知道,谈判再次陷入了僵局,而僵持的最关键在于,他们互相谁拿谁都没办法。


    “如果你不想谈,我们就换个时候。”


    墨梓安扭头就走,无脸男孩也没有阻拦,它静静地看着墨梓安离开后,关上了院门。


    而墨梓安则躺到湖边,很快,他的意识陷入了朦胧,恢复了真正的深眠。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众人是被急促的哨音叫醒的。


    “所有人,给你们一刻钟时间洗漱,然后大门集合!”


    沈一粗砺的声音在宿舍内响起,所有人都不敢怠慢,纷纷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穿好了衣服在宿舍门口集合。


    站在门口的沈一整了下队,而后带着队伍来到了一间礼堂的后台,在这里,他们每个人领到了一身崭新的军常服——


    光武帝国的军常服看上去有些类似中山装的改进型,主体是黑色,陆军的左胸口还有一枚铁质的步枪交叠徽记,徽记下方是资历章。


    军官和士兵的区别则在于帽子,军官是大檐帽,而士兵则是笠型帽。


    墨梓安脱下了满是汗味的作训服,看着军容镜里军装笔挺的自己,很满意。


    “所有人注意!”


    趁着大伙换衣服的过程中,沈一道,“待会儿要进行授刀和授衔仪式,很简单,待会儿我给你们演示一遍就行。


    仪式虽简,但你们要明白,从这一刻起,一切对于你们来说都已不同。”


    仪式确实不复杂,无非就是宣誓、接刀、敬礼、然后授衔,但是气氛十分庄严。


    所有人分两列站在礼堂的台子上,面向一面巨大的光武帝国国旗,所有人举起了右手。


    “我宣誓。”


    “我志愿成为光武帝国军人,忠于皇帝、忠于帝国、忠于人民。”


    “我将坚决服从命令,严守军纪、英勇顽强、不怕牺牲,时刻准备为帝国而战、为人民而战。


    绝不背叛军队、绝不背离人民、绝不反叛国家,誓死保卫身后家园!”


    齐齐的宣誓声十分有气势,墨梓安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上辈子刚入伍的时候……


    “准尉墨梓安,出列!”


    “是!”


    口令声令墨梓安瞬间回神,而后大踏一步向前。


    副校长陈志铭亲自为所有学员授刀、佩衔,老人将一柄横刀从托盘中拿起,递给了墨梓安。


    “接刀!”


    “是!”


    墨梓安接过横刀,迅速垂在身侧,而后老人陈志铭在墨梓安的领口扣上了两条银色的横杠——这就是准尉军衔。


    “敬礼!”


    墨梓安先敬礼,然后老人回礼。


    然后下一个……


    统共21个人很快完成了仪式,而后他们被领到了统招办的办公室,从一位叫做刘劲松的上校主任手中,领到了自己印刷完成的军官证。


    “你就是墨梓安,铄枫兵器铺的孩子?”


    眼前的中年军人用上面的黑白照片和墨梓安比对了一下后,递给了墨梓安,“很高兴能在这里看到你。”


    墨梓安微微一怔,而后敬礼道:“我算是如愿以偿,多谢刘主任。”


    “不要谢我,分内之事,这里不会放过人才的。”


    刘劲松和墨梓安的交谈很简短,等所有人都领完证件,刘劲松还安排一辆军用的运兵卡车,将他们直接送出了军校。


    在车上,墨梓安才来得及仔细打量手里的横刀——


    纯黑色的刀鞘,刀鞘前端是银色的保护铁头,刀柄的主体也是黑色的,只不过持握的部分是用红绳缠绕且打成了花纹,握上去很舒服。


    而刀柄的末端,还刻着一条描金的盘龙。


    “在咱们帝国,只有首府军校的佩刀刀柄有盘龙。”坐在墨梓安对面的骆冲道,“意思是亲王门生,帝国军人的精英……”


    骆冲看了眼一脸平静的墨梓安,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不骄傲吗?我觉得你应该更兴奋一点。”


    “我确实很兴奋,但却不会因为一把雕了花的刀而兴奋。”


    墨梓安平静地道,“想要雕花,花不了几个钱,但光靠花钱打不了仗,雕花更不能。”


    对面的骆冲闻言愣了愣,而后认真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墨梓安和自己这些将来的同学、战友们一路闲聊,军车则直接把他们送到了城门口。


    进了城后,这些人便各自分别。


    然而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一大清早的,首府军校根本没管饭,饿啊!


    墨梓安摸了摸自己咕咕直叫的肚皮,向来不喜欢让胃口吃亏的他,看了看旁边的灌饼摊子。


    开饭!


    “老板,一份灌饼,加双份的鸡蛋和肠!”


    “好嘞!”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手底下很麻利,很快一份热腾腾的灌饼就做好了,大叔把灌饼装到了牛皮纸袋里,然后又顺手拿起了一根旁边的烤肠塞了进去。


    “叔,我们有纪律,我把钱给您……”


    “给啥钱啊?”


    老板直接把墨梓安额外递过来的烤肠前给挡了回去,“搁我这儿没啥纪律不纪律的,这是叔请你的,你这个岁数的孩子得吃足了,知道不?”


    墨梓安也没再推辞,敬礼道:“谢谢叔!”


    “甭客气,赶紧吃吧!”


    墨梓安一手拎着佩刀,一手拿着灌饼来到城门口的车马驿站,然而此时,车站的客运马车都被他那群同学叫走了,只留下来他一个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没办法,墨梓安坐到了车站的长椅上,一边吃着灌饼,一边等车。


    刚吃了没两口,一个车夫打了个哈欠,走到了墨梓安跟前:“哪儿去,小伙子?”


    墨梓安看了一眼对方:“师傅,您是下午加夜班的吧,还没到您出车时间呢,而且我去得有点远。”


    “哪儿啊?”车夫问道。


    “振武南街。”墨梓安道


    “不是还没出城呢嘛。”车夫朝他招了招手,“我回来再补个觉,一样。”


    “谢谢师傅!”


    “甭客气,上车,走吧。”


    墨梓安坐在马车上,一边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一边吃着手里的灌饼——


    在穿上这身衣服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明白,这份爱戴不是给他的,而是他身上的这身衣服。


    他们这些人要做的,或许不仅仅是如何回馈这份爱戴,还有怎么才能对得起这身衣服。


    关于这一点,前世和这辈子如出一辙。


    车夫很娴熟,驾车也很平稳,墨梓安在马车上睡了一觉后,一睁眼就已经到了家门口了。


    正常80块左右的车费,墨梓安直接给了车夫1银元,对方欣然接受后,驾车离开。


    下车的时候,墨梓安恰好看到两名身着月白文官服的官员,夹着公文包先一步走入了店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