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病房时，美香还在呼呼大睡。


    见没什么异样，世子和月子悄声来到走廊，两人低声商量着该怎么处理楼下正在分裂的富江。


    虽然已经不相信警察了，但是其实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最终两人还是决定先报告给医院再报警。


    正往服务台走去，突然间火警铃声大作，划破了整栋楼的寂静。


    病房的灯光一盏盏亮起，人们都被惊醒了，纷纷走出病房查看情况，一瞬间整个楼层就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炸开了锅。


    世子和月子面面相觑：火不是熄灭了么，难道那个富江又放火了？


    顾不上多想，她们赶紧回到病房，美香也被吵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着眼睛一脸懵懵的样子。


    来不及解释，两人一个搀人，一个拿轮椅，推着美香就冲出了病房。


    此时的走廊已经挤满了人，好在值班的护士和保安都赶来了，正扯着嗓子指挥大家有序地撤离。


    世子和月子推着轮椅刚出门，就在不断涌动前进的人流中看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佐藤英树，他正站在三尾雪子门前。


    “雪子！雪子！”他用力敲着门，扯着嗓子对着病房里吼，只是门似乎被锁上了。


    看的出来，对方并不像三尾雪子说的那样对她毫无感情。


    两姐妹推着轮椅跟着人群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后世子停下里，不行，她得回去。


    三尾雪子是她眼下唯一的参照组，自己身体上还没搞明白的事，那女人身上没准有答案。


    “姐姐，你先走！”，她把轮椅交给月子，让月子先推着美香出去。


    月子瞪大了眼睛，但是撞上世子那坚定的眼神，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推着美香挤进了宛如退潮般的人流中。


    世子转身就往回跑，走廊里乱成一锅粥，她逆着人流气喘吁吁地赶到三尾的病房前，这里几乎都已经没人了。


    三尾的房门打开了。


    佐藤英树愣在门口，震惊地看着房内，整个人就好像动也不动的石膏像一样。


    黑暗的病房里缓慢走出来一个人影。


    走廊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世子大吃一惊，富江！


    下午看到的三尾雪子虽然长得和富江一样，但是那只是外貌上的相似。眼前这个人，一举一动都带着致命的魔力，微微上挑的眼角处，一个泪痣点缀在瓷白的脸庞上。


    佐藤英树上前拉起对方的手，“雪子，快走，着火了！”


    三尾雪子笑了，五官美得不像真人，话语带着缱绻，像裹了蜜糖的丝线缠绕着佐藤英树：“谢谢你，英树，可是我不是雪子。”


    “我叫川上富江。”


    她伸手搂住佐藤英树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处轻轻摩挲着，然后吻上他的喉结。


    下一秒，她抬起头，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看向一旁的世子，“英树，她是谁？”


    佐藤英树还在愣着，显然被三尾突然的行动吓得宕机了，“雪子？你怎么了。”


    世子看出来了，这个人完全不是上午的三尾了，她的眼角多了一颗泪痣，整个人的神态、气场和腔调已经完全变成了富江的模样。


    川上富江恶意地盯着世子，“英树，杀了她，我才是唯一的富江。”


    佐藤英树整个人都僵住了，不可置信地喃喃道，“你不是雪子......”，他猛地推开川上富江，向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震惊和怀疑。


    川上富江由笑转怒，气急败坏地说：“没用的东西，你真是活该！你个贱人，去死吧 ！”


    话音未落，她狰狞着向世子扑来。


    但是很可惜，这是天天跑步并且开始学习拳击和格斗的世子。虽然才入门，菜菜的完全比不过姐姐月子，但是面对富江的小胳膊小腿，世子侧身一让，让对方完全扑了空，下一秒抡起一拳正中对方的侧脸。


    富江应声倒地。


    佐藤英树这才反应过来：“雪子，你没事吧？”


    富江爬了起来，捂着半张通红的脸，恶狠狠地看着二人。随后她转身就跑，很快就汇入了离开的人流中。


    远处的护士看到了佐藤英树和世子，连忙挥手大喊：“两位，我们快离开。”


    --


    医院外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大家三两聚在一堆议论纷纷。


    消防车的灯光在夜色里闪烁着，火势看起来不是很大，只烧着了地下实验室那一片。据说因为实验室内没有放置易燃的危险物品，火情没能扩散，算不幸中的万幸。


    “世子！这里”，人群中的月子朝她挥手，美香坐在轮椅上，还披着不知从哪里来的毯子。


    世子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佐藤英树还呆愣地站着，自从川上富江跑掉后，对方就是一副失了魂魄的模样。


    世子有点提防他，这家伙不会突然拿刀砍人吧？没办法，以前遇到的那些疯狂男人实在让她有点应激了。


    “你没事吧？佐藤君。”


    对方没有发疯也没有失去理智，只是仿佛受了巨大打击，抬起头用一双茫然地眼睛看着她，“雪子，她究竟怎么了？”


    没想到他居然没有被富江诱惑？世子看着对方困惑又痛苦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说出自己的推测。


    下午的三尾雪子虽然蛮横无理，说话带刺，但是还带着一股人味。可刚才那个人已经完全就是川上富江了。


    三尾雪子被移植了富江的器官...于是富江的细胞像一个病毒一样，把她整个人完全吞噬了...从内到外，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世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瞬间，手掌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虽然不敢相信，但是此时她也不得不承认了。


    自己呢，她又是什么时候被传染的？她还能保持理智多久呢？


    --


    世子和月子是早上赶回家的，她们没敢和妈妈说医院着火的事，反正二人也没受伤，甚至医院除了地下都没烧起来，她们就默默当作什么事都没有了。


    妈妈正在厨房热牛奶，看到她们回来，还询问了一句美香怎么样了，眼见妈妈状态正常，世子才松了一口气。


    上楼换了衣服，收拾了一下，世子就出门上学了。


    而这一天，她成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世子就感觉自己身上仿佛装了一个巨大的探照灯，隐藏在四处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持续扫射。她仿佛变成了一个被各种凝视的客体，这让世子觉得很不好受。


    顶着各种目光走进了班级，课桌里塞满了各种东西，情书、巧克力、糖果，多到甚至溢出到地上了。世子叹了口气，只能把这堆东西倒出来暂时先堆在角落。


    上课时老师似乎也格外青睐她，笑眯眯地让她回答问题。


    世子站起来流畅地说出了答案。


    “很好！太好！思路十分清晰，大家都看到了么，都要向泉泽同学学习啊！”


    老师笑容满面，热情洋溢到仿佛世子不是回答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而是解开了什么世纪猜想，说到一半还忍不住鼓起了手。


    世子坐下去的时候感觉只自己说对说错好像都不重要，反正就是一顿彩虹屁。


    坐在斜后面的佐佐木牙都要咬碎了。


    世子能感觉到从医院回来后，自己身上的异常又加深了，不过似乎大多数人还是比较正常的，隔壁桌的女孩看起来就没什么影响，前面的班长也看着很冷静。只有少部分几个男生像飞蛾扑火一样凑过来，狂蜂浪蝶一般。


    她竟然对富江也生出了一种说不清的共情：富江也不好混啊。


    这种日子她过一天就够够的了。


    休息时间，好不容易避开人群，找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世子坐在树下，闭上眼睛，终于能消消停停地休息一下了。


    “世子！”


    平野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那声音又响又亮，把世子吓了一跳。


    她坐起身，“你有什么事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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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野拎着袋子，笑得又开朗又健气，“世子！我给你买了礼物，你喜欢么？”对方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礼盒，啪地掀开盒子。


    一个名牌女士手表躺在黑色绒布上，阳光下表盘扇着细碎的光芒。


    “平野同学，我们都不熟吧，你叫我泉泽就行。我不需要礼物，你请回吧。”世子礼貌拒绝。


    “世子，你喜欢么？”好像没听见她的话，平野又重复了一遍。


    世子很不耐烦，“你听不懂话么？”她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对方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修长的双腿两步就跨到她的面前，另一只手直接撑在她身后的树干上。


    他红着眼睛，声音颤抖，“世子，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吧！我会对你很好的”。


    这是搞什么？壁咚？偶像剧还是言情小说？


    完全没想到对方的疯狂，世子感觉自己的被严重冒犯到了，她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对方毫无防备被打的一个趔趄。他捂着脸转头看向世子，目光里没有任何怒气，还是充满着让人发麻的爱慕。


    世子看他这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整个人好像鞋底踩到口香糖一样不爽。


    她一把拽过他的衣领，因为两人的身高差异以及对方的毫无反抗，平野重心不稳，砰第一声膝盖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反而因为两人距离的拉近而鼻息急促。


    “我爱———”


    啪！


    世子又给了他一巴掌。


    平野的头被甩向一边，鼻血直接流了下来，淌的满衣领都是。


    世子松开手，直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离我远点，你听见了吗？”


    对方捂着脸，点点头。


    “还不快滚。”


    平野爬起来，带着留恋的目光，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世子站在原地，平复了一下心情。刚转身就看到了佐佐木和她的三个小姐妹站在拐角处。


    看那架势是要找麻烦的，佐佐木双手抱着胸，整个人来势汹汹。小姐妹们也都仰着头鼻孔朝天。


    世子和她们对视了一眼。


    那四个人竟同时打了一个哆嗦。


    给平野的两巴掌似乎对佐佐木触发了大理智恢复术，对方放下手低下头，然后拔腿就跑，三个小姐妹也像看到了鬼一样跟着她狂奔。


    “......”


    这样也好，虽然不喜欢佐佐木，但是她更不希望无关的人掺和进来，和富江搅和在一起就是个死。


    世子心累不已，打算还是回教室吧，走到一半便撞上了一个人。


    “泉泽世子同学！”


    班主任站在那里，他四十多岁，脾气很好说话也慢吞吞的，所以总被学生恶作剧，此刻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听说佐佐木欺负你的事了，老师会帮你的！你放心，我会为你保驾护航的，谁也伤害不了你。我会狠狠教训那些人的，还有那两个男生......”，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攥紧了拳头。


    世子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喜欢我么？”


    对方点点头。


    世子抱着胳膊，抬起下巴，“你如果能把班级平均分提高500分，我就更喜欢你了。”


    对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表情变得欣喜若狂。


    “好孩子，快回去备课吧。”


    班主任拔腿就跑。


    世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风穿过树叶的缝隙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撒了一地，她的影子紧紧团在脚下，看也看不见。


    刚才她是主动的，就好像呼吸一样，不用学，不用想，世子自然而然就知道了怎么释放魅力让男人着迷，怎么让别人听话。


    她知道这份力量是有代价的，用多了会迷人心智，最终引火烧身。


    从最初的不自觉地影响别人，到后来能察觉自己在控制别人，再到主动去使用这种能力，她已经越陷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