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那边已经乱套了。


    弹幕发了一条又一条,系统显示全部发送成功,但直播画面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网络延迟,不是服务器卡顿,是弹幕确确实实发送成功了,却不显示。


    更离谱的是,有人试着发了一条“哈哈哈哈哈”,秒过。


    发了一条“加油”,秒过。


    但只要内容带了快出来、有危险、太平间不对这类关键词,就像石沉大海。


    也许是有东西在筛选弹幕,而且筛选得非常精准。


    “打电话!直接打给卫兰君!”


    电话拨出去了,显示已接通。


    但那头只有沙沙的白噪音,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一层。


    直播画面里卫兰君毫无反应。


    “再打!”


    又拨了一次,还是一样,无人应答。


    卫兰君正低头翻看手里的任务卡,表情平静,看她的反应肯定是没有接到电话。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联系不上里面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现场沉默了好几秒。


    谁都没接话,因为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时今越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正在上楼。


    从一楼到二楼,二十二级台阶,她数过。二楼到三楼,二十二级。三楼到四楼,二十二级。


    四楼到五楼。


    她走着走着觉得不太对,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了看还没到尽头的楼梯。


    她记得自己已经走了三十一阶,怎么还没到五楼。


    她回头看了看来时的方向,这距离比预想的要远太多了吧。


    “这层挑高做得挺大方。”她自言自语。


    不过刚才帽子哥在四楼的时候,她从转播回来的画面没看出来这层高这么奇怪啊。


    难道是四楼有什么东西需要稍微高一点的挑高吗?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但内心已经默认了,只在心里感叹,怪不得呢。


    【挑高?这叫挑高啊???】


    【姐姐那个楼梯在变长啊!!!】


    【她怎么什么都往建筑学上靠】


    【也不是不行,毕竟她说得挺有道理的样子,万一根据楼层使用方式不同挑高就有些差别呢】


    【有道理个鬼啊哪有挑高多十几阶台阶的!】


    【这都跟多了一层楼一样了】


    她继续往上走,又数了几阶,终于到了五楼。


    推开楼梯间的门,走廊比楼下的窄一些,也暗一些,手电照过去,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写着三个字。


    太平间。


    字似乎是用毛笔写的,墨迹新得发亮,甚至最后一笔的末尾还有一小滴墨顺着门板往下淌,像是十分钟前才写上去的。


    时今越走过去看了看,伸手在字上面碰了一下。


    指尖沾了墨。


    “这门牌有点太新了吧。”她把手指上的墨在裤子上蹭了蹭,另一只手推开了门。


    【正常人看到太平间三个字还带墨汁滴的不是应该跑吗】


    【她的正常和我们的正常不是一个正常】


    【这么明显了主播也不跑吗?是我早跑八百回了】


    【是你的话跑不了吧】


    【我发现你们弹幕说话真是很难听】


    【哦哦,那我换个说法,是你的话,应该在地下室就跑了,虽然不一定跑得掉】


    【更难听了】


    门推开,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大。


    靠墙一排是不锈钢柜,每个柜子上都有个拉手,柜面擦得很干净,反射着手电的光。


    中间是一张不锈钢台面,台面上什么都没有,地面是白色瓷砖,比楼下的地面干净得多。


    空气冷,但不算潮,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里干净得有些异常了,但时今越完全没有别的反应,就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一样。


    她环顾四周,按了一下对讲机:“到了,太平间,已进入。”


    “收到。”卫兰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三十分钟,计时开始。”


    时今越把手电往周围照了一圈。房间十二个不锈钢柜,一张操作台,一个垃圾桶,一把折叠椅。


    她走到折叠椅旁边坐下来,把手电架在膝盖上,光柱打在对面的墙壁上。


    很安静,安静到她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看了一眼时间,才过了三分钟。


    “还挺无聊的。”她真心实意地说。


    【无聊???你在太平间说无聊???】


    【孟姐在储藏室都快吓哭了她在太平间说无聊】


    【两个人承受的完全不是同一种压力】


    【没有什么能压力主播吧,好羡慕主播这种心态这种体质】


    【不是你们看她身后!!!】


    弹幕突然炸锅。


    因为直播画面里,时今越身后大约两米远的位置,有一块白色的东西正在缓缓地从天花板方向往下降。


    它是惨白色的,半透明,边缘不规则,像一块被风吹起来的薄纱,但是这里没有风。


    它的形状在微微扭动,从某些角度看像是有五官的轮廓,只是眼窝的位置是两个深色的凹陷。


    弹幕瞬间刷屏。


    【后面后面后面后面!!!】


    【那是什么东西!!!!!!】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看不到弹幕吗快看后面啊!!】


    时今越正低头玩手,完全没注意。


    那团白色的东西飘到离她肩膀不到半米的位置,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


    弹幕已经不是刷屏了,完全可以说是在尖叫。


    上千条弹幕同时涌进来,但凡带了“后面”两个字的全部被吞,只有“啊啊啊啊啊”和一些语无伦次的符号顺利显示。


    然后时今越动了。


    不是因为她察觉到了什么,是因为她感觉脸上有东西碰了她一下,凉丝丝的,像被什么蹭了一下脸颊。


    她抬起手摸了摸脸,然后转头。


    那块白色的东西正飘在她身旁,近到她伸手就能够着。


    观众屏住了呼吸。


    时今越盯着那个东西看了两秒。


    然后她伸手把它抓住了。


    就那么直接伸手,像抓一块单纯被风吹跑的塑料布一样,五指一合,攥住了。


    手里的触感确实像塑料布,薄薄的,有点凉,但就是普通的那种工地常见的防尘塑料薄膜的质感。


    她把它拎起来看了看。


    时今越不解:“哪来的塑料布?”


    观众沉默了,弹幕也寂静了,但没一会儿又是一大堆弹幕涌入。


    【塑料布?你说这是什么?!】


    【那是鬼!!!那是鬼啊姐姐!!!】


    【她怎么敢抓的啊???】


    【等等,它好像真的是塑料布吧……?】


    【不能吧,我刚才明明看到有脸的!!】


    时今越看了一眼弹幕,有几条漏网之鱼显示出来,大概意思是她手里不是塑料布,是鬼。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白色半透明,薄薄一片,塑料质感。


    她困惑地抖了抖,又翻过来看了看反面。


    “从哪里开始是鬼?”她看着镜头,语气是真的疑惑,“你们是不是恐怖片看多了?”


    唉,现在的小孩真是被恐怖片残害了,就连一块塑料布都会被认为是鬼。


    还是被影响太深了吧!


    时今越点点头,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还是要少看点恐怖片啊,看我打假了那么多所谓的灵异现象,你们也不能这么大惊小怪啊。”


    【不是,打假吗?我更肯定了这世界上有鬼】


    【哈哈,只是让我确定了,原来不觉得世界上有鬼的人是这样的啊】


    【恐怖片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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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亲眼看到的!!!】


    【那个东西刚才在飘!自己飘的!有脸!】


    【但是……现在确实看起来就是塑料布啊】


    【我截图了!刚才截图了!明明有脸!】


    时今越嫌手里这东西脏,上面有灰。


    她皱了皱鼻子,弯腰把它放到地上,踩了两脚把它踩平整,边踩边说:“可能是之前搬东西留下来的,不知道怎么飘起来了,静电吸附吗?你们从摄像头的角度看觉得像什么奇怪的东西,实际上就是个垃圾。”


    她蹲下来,把踩平的“塑料布”叠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随后又卷了卷拎起来走到墙角,最后塞进了垃圾桶里面。


    “环保一点,别乱扔。”


    观众视角里,她刚才叠的那个东西就那么安安静静待在了垃圾桶里面,纹丝不动,像是被吓懵了。


    【鬼:我才是该害怕的那个吧】


    【这不对吧,鬼被叠了……被人类叠了】


    【享年不详,第二次死因:被叠】


    【我第一次对鬼产生了同情心】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叠的时候那个东西一点反抗都没有】


    【不是不反抗,是呆住了吧,换我我也呆住】


    【一个从天花板飘下来准备吓人的鬼,被人抓了,嫌脏,踩平,叠好,放墙角,嗯……】


    【有些鬼注定被生活暴击】


    时今越叠完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接着又回到折叠椅上坐好。


    她看了一眼时间,又过了五分钟。还剩二十分钟左右。


    她靠在椅背上,手电照着天花板,不知道是不是在发呆,眼睛都没眨几下,就那么呆愣愣的盯着。


    大厅那边。


    孟姐看着显示器,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


    “她把那个东西叠了。”孟姐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里又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震撼,莫名的带着一点疯感。


    “叠了,还卷了。”庄立附和。


    “卷成一小坨了。”


    “放垃圾桶了。”


    “嫌脏了。”


    两人同时沉默了。


    这真的不对吧?!这不是他们想象的太平间探险啊!


    眼镜推了推眼镜,小声说:“那个到底是不是塑料布?”


    孟姐看他一眼:“你觉得呢?”


    眼镜把眼镜又推了推,选择闭嘴。


    他觉得不是。


    但是现在它确实是了。


    显示器里时今越正悠闲地坐在太平间的折叠椅发呆,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但庄立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他不是故意去看的,真是余光扫到的。


    监控画面里,时今越背对着的那面不锈钢柜,最右边的一个抽屉正在缓缓地往外拉开,也有可能是从里面被顶开,他说不太清楚。


    反正他没听到没有任何声音,抽屉滑出来大约十厘米,里面露出一截苍白的手指。


    庄立的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他盯着屏幕不敢动。


    这下是真的不对了!


    人怎么倒霉成他这样,那些鬼不是来吓他的吧!


    没过多久,旁边的抽屉也开了,也是悄摸地,随后是第三个,第四个,从右往左,一个接一个,每个抽屉都滑出一小截,每个里面都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探。


    有的是手指,有的是一缕头发,有的只是隐约看到里面有什么在蠕动。


    庄立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用胳膊肘疯狂地撞旁边的眼镜。


    眼镜转头看了一眼监控画面,整个人跟触电一样弹了一下,戴的眼镜差点飞出去。


    庄立和眼镜这下真的更崩溃了,两个人终于想起来刚才带进来的各种奇奇怪怪的符和桃木剑。


    他们赶紧全部掏出来抱在身上,这样才让他们有了一丝安全感。


    而直播画面里的时今越毫无察觉。


    然而,在众人纷纷祈祷她就这样别乱动的时候,她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