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过来撤空盘子的时候,都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好几眼。


    估计是干了这么多年餐饮,也没见过这么能吃的瘦丫头。


    酒足饭饱出来,外面的街道上正刮着阵阵冷风。


    她老老实实地走在我的左侧,刻意贴着马路内侧走。


    “什么时候学会的?”


    “学什么?”


    “走路走内侧。”


    “好像一直都这么走吧。”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没有去拆穿她。


    小时候她像个疯丫头一样,永远都是跑在最前面的,哪管什么内侧外侧的规矩。


    我们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她忽然开口了。


    “哥,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不敢问你。”


    “什么事?”


    “你这辈子,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把我留下来当个拖油瓶。”


    一阵冷风呼啸而过,顺着领口直灌进去,冷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你觉得我后悔了吗?”


    “我觉得你真的应该后悔。”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一吹就散,“那年你才十九岁啊,别的同龄人都在无忧无虑地上大学、谈恋爱。你却要在外面同时打两份工,就为了给我凑学费。”


    “我从来没后悔过。”


    “你别随便拿话敷衍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昏黄的路灯把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那张瘦削苍白的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林汐,这话我只说一次,你给我刻在脑子里。”


    “嗯。”


    “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最英明的一个决定,就是当年没有狠心把你送给别人养。”


    她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