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应神仙

作品:《论清冷师尊如何维持体面

    观察起眼下的境况来,大雾升腾,这倒是与谢仁说的话对上了,那接下来应该就是进入幻觉,勾魂摄魄了。


    沈明芮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清心丹,含入口中,又另拿出一粒,抹黑塞进李儋元嘴里。


    雾气越发浓郁,裹上面颊,借着呼吸混入肺腑,过了片刻,她的神思依旧清明,甚至能清楚地感知到周身雾气带给她的潮湿、冷腻,多半是清心丹起了效用。


    雾气依旧未散,沈明芮的手已经发了汗,黑蒙的环境里,一切都充满着未知,也许下一瞬转身垂眸就会与那妖邪对上视线。


    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叫出声来,毕竟在她之前的世界里,妖一直都是传说,她是从未亲眼见过的。


    但此刻站在这块雾气弥漫的密林里,一切吊诡的景象都在提醒她,妖就在身边……


    冷静,她在心里不断默念,只要按照计划走就不会出错,她一定可以做到的。


    沈明芮压下心中的焦躁,慢慢眯起眼皮,学着谢仁讲述时的情态,神情迷茫,身形摇晃,装出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来。


    精神高度紧绷中,一声若有似无的低吼传入她的耳中。


    但这声音太细、太轻了,她分辨不出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因为自己的惊恐而产生的幻听。


    “叽—叽——”


    又一声短促、高频的轻吠传来,与此同时,沈明芮感觉手上猛地传来一阵压迫感。


    她抬起一只眼,微微撩开眼皮,就见着自己的双手被一捆红绳缠起。


    红绳越收越紧,直直勒进皮肉里,一直到进无可进,那极致的收缩感才堪堪罢住。


    一阵抖动,绳子那端一股力道使来,细绳绷直,她被迫牵连着往前走,身旁的李儋元亦是。


    浓郁的雾气逐渐散开,她借着昏暗的光沿绳看去,黑沉夜色下,一只赤狐两脚腾空站立,仿着人的姿态牵绳走着,绳后的他们宛若待宰牛羊。


    这狐的模样倒是也应了谢仁的话,沈明芮心下稍定,顺从地跟在狐妖的身后,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很快便可以看到那妖的巢穴了。


    一路弯绕,视线由遮蔽的密林,再到陡峭的山石,最后又开阔起来,狐妖领着他们到了一处坟茔,高高低低的坟堆错落排开,才终是停了下来。


    它张开嘴,吐出口气,那团闪着光斑的气团缓缓坠落,甫一接触到最前面的矮坟,便现出个暗窟。


    浓郁的妖气从洞中逸散开来,距离最近的沈明芮不适地蹙起了眉。


    想必这就是那大妖的巢穴了,那被掳的人应当也在此处。


    还不待他们发作,缚在腕间的红绳骤然缩短。


    一直行在身前的狐妖身体僵直,一颗脑袋以极其诡异的姿态转过来,赤红的兽瞳直溜溜盯着眼前距离已不过半尺的人看。


    “仙……师……”


    干涩、磕绊的声音从满是腥气的嘴里溢出。


    眼见已经露馅,沈明芮与李儋元对了个眼神,下一瞬灵气激荡,二人皆卸下伪装,唤出佩剑。


    冷厉的剑气一出,红绳俱断,沈明芮挥剑朝狐妖刺去,李儋元则是遁入暗窟中探查情况。


    薄而韧的剑身甫一刺去就被狐妖的利爪挡住,沈明芮借机翻转剑柄,剑刃割破狐妖的掌心,鲜血喷涌,顺着剑蜿蜒而下,滴落在地。


    狐妖暴喝一声,沈明芮趁着它发狂失智就要再刺,左脚向前跨出,恰好踩在积了妖血的地上。


    几乎是立刻,脚下夯实的泥土一息之间土崩瓦解,不待她反应,半只身子已陷落进暗窟中。


    透过那方寸窄口,她清晰的看见赤狐张大的嘴和紫红的舌,歪着脑袋在洞外观望,那模样看着倒像是人表情中的大笑。


    看来真正入计的竟是他们!


    身体入窟后便在空中急速坠落,她不知这洞中到底有多深,忙驱使着佩剑在身后相护。


    剑身抵住脊骨,她借力向上跃起,眼看就要飞至洞口,那窄洞却又在一瞬间蠕动起来填充修补。


    沈明芮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踩着佩剑又落了下来。


    洞口已全被封上,这暗窟内是半点光亮都无,她驱出一张火符,点燃,飘在半空中,用以照明。


    “师妹?”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沈明芮转身正对上一张神色凛然的脸。


    “李……师兄!”


    “你怎得也下来了,那狐妖呢?”一向一脸正色的人,此刻脸上也忍不住染上几分焦灼。


    “这处地界的土会动,我不慎跌了下来,那狐妖现在还在外面。”


    闻言,李儋元不再多问,拿出传音玉佩,告知还留在村里的溪玉,大妖离巢,速速开启防御法阵,慎防妖邪袭村。


    听到玉佩的那头,溪玉回了一声,他这才搁下心思,开始跟师妹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我已在这洞穴中看过一遍,并未发现大妖踪迹,它约是早有防备,已经逃了。”李儋元沉声,接着道,“我们须得尽快出去。”


    沈明芮点头迎合,随即又想到什么,“可我刚已经试过了,一旦破开一处裂隙,这的土就会迅速翻动,再补上,委实怪异。”


    “不错,这就是廿灵日月阵的难缠之处。”


    “什么——阵!”


    沈明芮一惊,不禁拔高了声调。


    面前的李儋元退开,让出身后的地界,又向半空中洒出数张火符,一齐点燃,幽暗的地界倏地明亮起来。


    在这火光下,沈明芮清楚地看到,李儋元身后堆放着的几十具棺椁,和棺外堆叠着的累累白骨。


    这数目,至少百具,除人骨外还含着些兽骨,有些已经泛黄,粘连着的皮肉萎缩附着在白骨上,斑斑点点。


    对上那空洞漆黑的骷髅眶骨,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哪是什么大妖巢穴,这分明就是人间炼狱。


    李儋元的声音适时从一旁传出:“这的尸骨不是无端放置的,应是借此组成了廿灵日月阵,此阵阴邪,乃是百年都难得一见的邪阵,因为它的形成条件极其严苛,需极尽阴邪之气的地界才能形成。”


    “没想到竟能在这儿见到,方才的土多半也是这阵的缘故。”


    “那这阵该如何破?”


    李儋元闻言,朝那尸骨处走近几步,扭头示意身后的人跟上。


    “我也是之前偶然在符阵古籍中寻到的,才知晓些皮毛,书上说入阵者九死一生,但凡阵皆有阵眼,寻常的破阵之法,便是找到它,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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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毁之。”


    沈明芮走近,目光从那黄白的残骨上划过,又收回。


    “那我们现下也要找到阵眼,然后毁掉吗?”


    “不,这便是此阵的另一个诡谲之处,这阵的阵眼若毁会带着阵中人一起死,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找到阵眼,成为阵眼,左右阵盘,方有一线生机。”李儋元说到此,顿住。


    “只是这阵眼,势必要与这阵同生共死……”


    火符的光跳动着,杂乱无序,映在人脸上,起起伏伏,亦如当下两人的心境。


    沈明芮抬眸,火光映入眼底,思绪开始剧烈翻滚。


    这恐怕就是她身死的剧情点了罢,成为阵眼,化作一具白骨,永远留在这暗窟之中。


    她就说,这次的捉妖任务哪里会有那么简单,原来艰险都在这里。


    眼下大妖还在外面,村中人随时都会有危险,仅凭师姐的灵力恐怕难撑几时,在这里耽搁一分,外面就危险一分。


    不能再犹豫了,她扯住李儋元的衣袖,开口:“师兄,就让我来当阵眼罢。”


    李儋元怒瞪,“师妹你可看清楚了,此处只有你我两个活物,其余皆是死物,想必此前落这阵中的人也是无一生还,你我若成了这阵眼,必死,就算暂时活着,也将被一丝丝抽干生气,沦为死物。”


    “我知道,可现下除了这,再无他法,师兄法力高强,现下村中最需要你,你先出去,待击杀了妖物后再来救我。”沈明芮应声。


    李儋元绷紧了眉,“你那微薄的灵力能撑得了几时,我当阵眼,还能争取些时间,你出阵后速速上报宗门支援,共同剿灭妖邪。”


    “宗门到这御剑最快都要一个时辰。”她反驳出声,言下之意是,还没等到支援,他们连带着师姐三人都要殒命于此。


    又是一阵静默。


    “既然注定有人要死,就让我来吧,还能换你和师姐的命,不亏。”


    一道清脆的女声划破寂静,不待李儋元反应,沈明芮已然跳上了一口棺椁,用剑气抵开棺盖。


    她先前寥寥扫过一眼,发现这地下棺材与白骨的摆放都是极为讲究的,师兄先前讲阵,对这口棺格外留意,想必这就是阵眼吧。


    果然,棺盖一开,里面的白骨迅速化作齑粉,消散于空,她飞速钻了进去。


    “师兄木已成舟,我已入棺成了阵眼,接下来你就告诉我该如何放你出去罢。”棺门合紧,沈明芮的声音从里面闷闷传出。


    “你……”李儋元一时又气又悲,但时局所迫,他也无法,只能强忍着悲痛,告诉她如何牵引阵盘。


    阵盘一开,棺中的沈明芮粗喘着气,宛若濒死的鱼。


    棺中似乎化出了无数张嘴,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灵气,不消片刻已所剩无几,她调动起全身仅剩的灵气照师兄的话做。


    终于在灵力干涸那刻,于棺椁正对着的泥顶破出个洞。


    李儋元趁势出洞,御剑前往井儿村,又立时传讯给师尊,至此躺在棺中的沈明芮灵力已全部用尽。


    她的身体早已瘫软,可是若蚂蚁啃噬的痛楚如浪潮般一阵阵涌来,身体又下意识随之绷紧。


    灵气吸干,便开始吸生气了,沈明芮经受不住,意识已陷入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