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献离开的方式，是被张芮瞳一脚踹出山中掉下去的。


    当时的陈献也听到了季怡然的话，他刚从上一脚中悠悠然爬起来，手里是一把荒草，语气是那般地恨铁不成钢。


    “江凝师妹——！你糊涂啊！”


    “大师姐，昭行师弟，快给师妹她看看脑子！她怎么能拒绝如此——嗷！”


    还没说话，张芮瞳将他一脚踹走，再次化为白日中的一道流星。


    化为流星的陈献，隐约还能听见他那无私的大师姐带着暗爽的声音：“陈献，你懂什么？江凝师妹这是在乎我！”


    ……行。


    大师姐你说什么都对。


    陈献从山中自由落体的途中，运起剑，飞剑接住掉落的他，随后悠悠然地飘在云雾之中，缓缓往上。


    他心想着，果然是做了亏心事会倒霉，一天被大师姐踹了多少回了？如今他就该先在屋里待上七日，等剑会开始了再出来，躲过这倒霉催的时段才是。


    张芮瞳虽然也对江凝痛失这个机会有些可惜，但她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修道之路若想走得长远，需心性沉静稳定，不轻易受利诱，不为周围的事情影响动摇非常重要。


    江凝刚入内门，就有这样大的诱惑在眼前，她能这样淡定的拒绝，也不怪当初赵依司一眼就看出她的修道天赋了。


    只要不走歪，张芮瞳相信百枚灵石或者高阶法器江凝迟早都会拥有，但若是半道走歪，这路便很快就会不通了。


    “江凝，你要知道怡然给你的这些资源，在你的修行路上会帮你很多。这也是为你好，收了这些，你往后的修为道路会更顺利，怡然的灵宠也有新的住所，我们也可以为你找新的去处，皆大欢喜。”苏昭辉也没想到江凝会拒绝，他开口说道。


    苏昭行那散漫的目光微微认真了些，等待江凝的回答。


    苏昭行深知奴性已然根深蒂固的人很难改变，而江凝，她可是从小就在苏家为奴为婢，被养父掌事自小教导着规矩，为主家言听计从。


    苏昭行虽为苏家的二少爷，却也是自小被父亲教导必须以兄长利益为重，一切都是应当的。


    江凝对苏昭行的态度几乎快没有什么言听计从了，但他也很好奇江凝对苏昭辉呢？


    他只是苏家家里一个最高级的奴隶，而苏昭辉才是真正的主人。


    江凝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不要。”


    没有任何解释，声音干脆，根本没有犹豫，接着又木木的开始拔荒草了。


    苏昭行没来由得笑了起来。他本身就爱笑，此时倒没人注意到这灿烂的笑容。


    季怡然皱了皱眉，不过她也没有为难江凝，很快就与苏昭辉离开了。两人走在前面，苏昭行像个跟班一样，就走在苏昭辉身后。


    张芮瞳用手在江凝的面前摆了摆：“好了别看了，再看就要后悔了，那可是百颗上品灵石，也不知道你这脑瓜子里怎么想的。”


    江凝也没可惜那百颗上品灵石，系统给她的储物袋中灵石就有不少呢，她又不傻。只是她很奇怪这未来反派怎么走偏到变成男主跟屁虫的？


    江凝收回看远去之人的身影，说：“不会的。”


    “师姐帮江凝找这，肯定找了很久了，江凝不能辜负师姐，就住这。”


    “好。”


    等张芮瞳也离开，此僻静之处独留江凝一人之时，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桌子的符文材料。


    《符文修习录》飘在空中，在几页中来回翻动，江凝调配好材料准备好墨，举起符笔，在符纸上行云如流水得画着一张张符箓。


    每一张的符箓完成地都堪称完美，符箓隐隐透着金光，江凝掐诀，刚完成的符箓皆从桌上飘了起来。


    江凝忽然睁眼，道：“去！”


    那些符箓纷纷飞向上空，穿过房屋，贴在了江凝在打扫屋子周围时就订好的位置，整个空间被无形的结界包围。


    江凝再次抬手举起笔开始画符。


    此刻的江凝，哪里有他们看到的木讷、呆滞、迟钝甚至是乖巧？


    这双眼眸是如此明亮，那里全是独属于她的光华。


    若是有人看到此时的江凝，任谁都不敢小瞧这个姑娘。


    系统没有把世界的规则细细告知江凝，但她看着这本《符文修习录》多少也能看出哪些符箓简单易学，哪些符箓更为高级难以学会。


    但她还是选择从高级的符箓阵直接开始画符布阵，事实上她也确实一次便完成了。


    下这个抉择原因有二：其一是她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对自己却总有着一种自信；其二是别人的选择，“碎星链”中的系统为何选择她在原身的身上，而那位神秘的安糖长老从未收一名亲传弟子，为何在她前往摘星峰下拜谢之时，没有得到相应指点，而是给她留下这样一句话？


    比起运气，江凝更愿意相信不管是系统还是安糖长老在她身上的这份特殊都来自于天赋与实力。


    她自信自是有这样的天赋与实力的。


    将所有符箓阵在屋子周围和屋中布下，江凝这次没再看《符文修习录》，而是打开了《太华宗门剑论》，这本书中记载的便是太华山上的所有剑式剑道。


    江凝拿着这本书出了屋子，剑论书也被她控制着停在空中，她双手掐诀，原先布下的符箓阵开始转动起来。


    江凝右手举剑，跟随着剑论书中记载，先练起了剑式。


    刚开始的江凝动作是慢的，后来越来越快，剑在她的手中挥洒自如，剑式完成的一气呵成，如她画符之时一样，毫无阻碍，收放自如。手中的剑在挥动中甚至有了剑气，周围的灌木在她的剑气下惨遭毒手。


    江凝停下手中的剑，看着那秃了一节的灌木沉默一瞬，接着继续手上的动作。


    ——算了，反正根据剧情也不会在太华山留太久，这里也不会有她的院子，等练完了干脆全拔了，告诉师姐师兄这是她清扫后的成果。


    ***


    翌日，张芮瞳已经安排好了自己的行程，她把掌门交给她的功课完成后就立马朝着江凝的住所来。


    她并未发现符阵的存在，这倒不是张芮瞳的修为不够，而是谨慎的江凝在修炼完后，把一切收拾好并将符箓都收了起来。


    原先郁郁葱葱的前院变得光秃秃的，张芮瞳进门的时候，摆在门边的扫把啪嗒倒在地上——那扫把都扫秃了！


    张芮瞳把扫把捡起放好，往卧房去，卧房的位置，她的小师妹正抱着被子睡得天昏地暗，只露出一半的脸。


    张芮瞳坐到床边，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江凝，你昨天清扫到什么时候了？快起床了！”


    江凝打开她的手，想把脑袋塞进被窝里不理人，但只缩了一点，小脑袋就又回来了。她努力地睁开双眼，声音中透着浓浓地困意，先跟面前的张芮瞳打了声招呼。


    “大师姐……早。”


    “都快正午了，快起来，我带你去庶务堂。”


    “……好，哈~”爬起来的江凝应着，又打了个困意满满的哈欠。


    “……你的修为涨了，江凝？”


    江凝装傻，伸出手左看看又看看：“啊，真的哎。师姐，还好我没有让出这里，你给我找的地方当真是风水宝地！”


    “哈哈哈哈！”张芮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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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起来，把江凝拖起来，“别贫嘴，先起床，去庶务堂。”


    过去的原身也曾来过庶务堂，但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物件领取位置不同，这也是她第一次进入内门弟子的地方。这里比起原先的地方要宽敞许多，发放所需物品的依然是外门弟子，但比原身第几次来的时候态度好多了。


    “恭喜江凝师姐成为内门弟子了。”这位安排她物品的依然是当初那个人，他将物品放置在桌上，语气带着殷切，“师姐瞧瞧，昨日报上来的物品都已经准备好了，看看有没有少的，如果还有缺的，师弟再看看。”


    “好。”


    太华山之中，内门的剑修大多数还是会看不上符修，但外门对内门弟子都会更尊敬。


    张芮瞳是符剑双修，师父是太华山的掌门，没人会看清她。至于符道，却也无法得到小灶，所有在太华山的符修大多时候都是自学或与同门交流，每年少有几次能到摘星峰下得安糖长老指点。


    见江凝取下门内给的储物袋，点清物品都收进储物袋后，张芮瞳带着她离开，准备前往藏书阁。


    路上，她又与江凝讲起一些过往。


    “我听师尊说，曾经太华山上为安糖长老而来的符修起码有数百人。只是可惜，安糖长老喜静也不愿意收徒，就是每年两次的指教都是卖老祖的面子才有的。来此的符修便越来越少了。”


    “老祖？”


    太华山老祖在江凝这里的信息几乎为零，原身只知道太华山中有这样一位常年闭关的人物，而她系统给的笼统剧本中也并未有关这位真人的介绍和信息。


    再次感叹这给任务的系统实在不专业，还得靠自己一点点熟悉这个世界。


    “是的。千年以前，正道为彻底阻拦恶鬼侵害人间损失惨重，魔族与妖族趁此也走出族地，入人间，导致天下大乱。老祖与安糖长老便是在那时候一起守护人族时认识的挚友，安糖长老过去是个散修，也是在那一战中得了天下第一符修的的称号，后来由老祖相邀来了太华山。不过真奇怪……”张芮瞳耸耸肩，“到了那样境界的前辈都会有一个听起来格外出尘或是厉害的称号，但安糖长老却只留了她还是普通人时候的名字。”


    江凝在旁边默默点头，一双眼看着张芮瞳。张芮瞳便与她又说了些门内的其他事情，除了日常需要注意的，讲述更多的便是她所知晓在太华山符道的事情。


    除了每年两次安糖长老的指点，其他时候太华山中也不会有符道课，但每月都会有五天，其他符修都会在摘星峰旁边的一处亭子中交流，若是张芮瞳没有其他事情，也是会去的。


    “师姐，既然在太华山中符修没有出路，为什么还有几人留在这里呢？”


    张芮瞳笑笑：“太华山有规定，但有符修愿入太华山山门，来者不拒。这也是你赵依司师兄看到你的天赋后，你能如此顺利入山门的原因。


    来这里的符修，有几种可能，一种是像你一样，对这修真世界并不了解，若是走出山门更会是无头苍蝇毫无章法，留在太华山，起码太华山还是有第一剑宗的名头和实力的；还有的呢，是你目前状况的进阶版，其实也准备走了，时间长了之后了解修真世界，知道更多法则，更多适合符修的门派和路子，便离开另寻道路了；另外就是我这样的，符剑双修，剑道为主，符道为辅，每年还能得长老指点，这是最好的。”


    “当然，最少的便是相信自己有能够让安糖长老另眼相看，破例收为亲传弟子的。”


    张芮瞳靠近江凝，悄声道：“就是那位带你来太华山的赵依司，他也是太华山符修中最厉害的一位。”


    “赵师兄有多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