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三十八章

作品:《请卿入我怀

    席位依次排开,总共分为四席,分别是上首的主位,和左右两侧的次位。


    阮夫人是如今府中地位最尊崇之人,自然是坐在首席,阮倬云是远客,便依次坐在左侧首位,何袅袅十分自觉,则是坐在离阮夫人最远的末席。


    裴珩还未到,是以桌面上只上了几个冷菜,何袅袅想得周到,连酒水也是备了冷热两种,以备不时之需。


    落座之后,阮倬云和阮夫人自然而然谈笑起来,聊的都是些曾经的趣事,何袅袅闷声坐在一边,偶尔瞧见阮夫人一脸慈爱的模样,心中不禁怅然。


    诚然,爱与不爱其实是很明显的,且看看往日里阮夫人对自己那般不冷不热的态度,相比之下,她今日倒是真的欢喜些,想来......


    在她的眼中,像阮倬云这样家世门第都好的姑娘,才是她最理想的儿媳妇吧......


    何袅袅猛然想起家中的妹妹,虽然只比自己小了两岁,但她是继母所生,自小受尽宠爱,不过......却远没有,这阮倬云生的美。


    想来日后,继母定是要给她好好挑选一门亲事的,有娘疼爱的孩子,总是格外幸运些......


    何袅袅如此想着想着便出了神,恍神之中,忽听阮夫人问,“珩儿怎么还没过来,还不派人去瞧瞧?”


    见阮夫人是在盯着自己说话,何袅袅这才意识到她是在嘱咐自己,虽然心里是千百个不愿意,但话出口却是,“是......”


    何袅袅身边没有多少女使丫鬟伺候,唯一的一个小桃还在厨房里忙活,于是何袅袅便索性站起身,打算趁机溜出去避避。


    谁知步子刚迈出去,便看到墨离推着裴珩从院门处进来,看到何袅袅站在门口,裴珩显然有些意外,挑眉看向人,“你怎么站在外边?”


    “将军久久不到,所以夫人叫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何袅袅顿了顿,又继续道,“既然已经到了,就快些进去吧。”


    墨离又推着裴珩向前走了两步,见何袅袅还站在原地未动,眸光微微抬起,意味分明。


    猛然被人这样盯着,何袅袅顿了顿,开口解释,“我要去厨房看看菜备的怎么样了,将军先进去吧,嗯......”


    何袅袅犹豫了片刻,还是道出口“别让表姑娘等的着急了。”


    裴珩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耐人寻味,他又看了何袅袅半日,嘴角动了动挤出一句,“走,一起进去。”


    “我......”何袅袅有些无奈,弱弱解释,“我是真的要去看看菜备的如何了......”


    一句话未完,谁知裴珩却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哪儿那么多废话!”


    然后不由分说,直接一把拉过何袅袅的手,差点一把将人拉了个趔趄,


    “哎哎哎,走就走嘛,你拉什么拉!”


    一连好几次被人拉着走,何袅袅这才意识到裴珩看起来一副病病歪歪的模样,但手劲儿却属实不小,真的用起力气来,自己竟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就这样拉拉扯扯的走进花厅,阮夫人和倬云在看到二人一起进来之时都是一愣。


    阮倬云更是在片刻的怔愣之后反应过来,直接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冲到裴珩面前,直接珩横在何袅袅和裴珩的中间。


    抬起头时,她眼中已然通红含泪,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三表哥......你受苦了......”


    这样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愣是将何袅袅看的愣住了,她目光逡巡在阮倬云和裴珩之间,心中暗自赞叹,看起来这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倒是真心记挂她这个表哥的......


    阮倬云蹲下身去,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裴珩的双膝,满眼都是哀痛,“倬云几年不曾见过珩哥哥,竟然......”


    阮倬云说着话声音便低了下去,带着十分明显的哭腔,仿佛已是心痛至极,再也说不下去。


    裴珩眉心微蹙,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转头看了眼何袅袅,最终只温言道了句,“不妨事,都过去了。”


    呃......瞧着这一副兄妹情深的模样,何袅袅杵在那里只觉尴尬不已,他们自然是故友重逢,有说不完的话,自己站在这里,实属多余。


    何袅袅不自觉退开一步,打算给两人留足空间,谁知一步还没撤开,衣袖却还被裴珩攥在手里,何袅袅扯了扯,谁知他却攥的更紧了。


    如此一来,何袅袅只能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想到还有阮夫人在当场看着,何袅袅不免窘迫,忙用眼神示意裴珩松手。


    谁知,裴珩本就淡漠的眸子却没有分毫起伏,他瞟了一眼何袅袅,开口却是一句轻嗔,“还不入座?”


    此言一出,阮倬云才讪讪站起身,众人纷纷就座,人到齐了,女使们鱼贯而入,纷纷开始继续上菜,在阮夫人带领下,众人一起饮了一杯,阮倬云笑语连连时不时逗得阮夫人抿着嘴笑,气氛倒是融洽起来。


    对于阮倬云时不时抛来的殷切目光,裴珩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每次都只是淡淡微笑,不过转而看向何袅袅的目光,却是难得带了一丝情绪。


    又或者说,是不满。


    奈何,何袅袅却是一无所知,她只自顾自的低头吃菜,偶尔和身边的小桃说笑两句,看上去倒也热闹的很。


    终于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时,裴珩瞧着何袅袅一脸开心的模样就觉得生气,冷不防开口:


    “何袅袅。”


    一时间,众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看向裴珩,场上骤然安静下来,何袅袅颇觉奇怪地抬头,这才看到裴珩正看着自己,再环视四周,这才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啊?”何袅袅努力咽下方才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肉,“你说什么?”


    她是真的没有听到!


    裴珩将手里的酒杯在桌上轻轻一掷,“你坐那么远做什么,是不想伺候我么?”


    嗯?何袅袅满腹疑惑,难道自己不是很贴心的给他和他表妹腾出空间来么?旁的不说,便是他身边现还有一个墨离呢,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你过来,”裴珩面无表情的看着何袅袅,用手拍了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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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身侧空着的椅子,“坐在这里。”


    “啊?”


    何袅袅就算一万个心眼子也用不过来了,“为什么啊?”


    裴珩双眉一挑,眼中的情绪已很是分明,究竟是碍于还有旁人在场,何袅袅总不能当着阮夫人和阮倬云的面跟裴珩吵嘴。是以只能撇着嘴,温温吞吞的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裴珩身边坐下。


    如此一来,阮倬云却是脸色一僵,面色登时便沉了下来。


    这边坐在裴珩身边的何袅袅却只觉如坐针毡,丝毫没了方才的松快,正觉尴尬中,阮倬云却是笑颜如花一般遥遥向裴珩举杯,“三表兄,小妹敬你一杯,为贺我们今日重逢之喜。也为贺表兄劫后余生。”


    裴珩眉心微微一动,状似无意一般扫了一眼身侧的何袅袅,一手搭在案上,却没有举杯,只淡淡的笑,“今日酒饮的多了。”


    阮倬云眉宇间即刻闪过一抹失望,她却极快压了下去,掩唇轻笑,“表兄如今当真是有家室的人了,不如从前一般随性了呢,不过......”


    阮倬云忽然向一旁一直未曾开过口的何袅袅道,“嫂嫂?”


    “嗯?”何袅袅有些惊讶地抬头,“怎么了?”


    阮倬云面上笑意未减,“倬云只不过是给表兄敬杯酒,嫂嫂不会介意吧?”


    看着对面美人儿笑意渐深的面孔,何袅袅只觉得莫名其妙,“自然不会,你若是想敬,多少杯都可以,何以会这样问。”


    阮倬云抿唇笑了,重又看向裴珩,“表兄你瞧,连嫂嫂都不介意了,你又何必说推辞呢?”


    不知怎的,颇觉无辜的何袅袅忽然感受到身旁的人又在冒着冷气,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正好撞进裴珩略带愠怒的目光。


    哎,不就是一杯酒么,自己从来都没有阻止过,甚至连句话都没有说,这也能怪上自己?


    最终,裴珩还是喝了那一杯酒,阮倬云眉眼舒展,笑的很是开心,又不自觉絮叨起从前的事来。


    “说起来,我第一次饮酒,还是三表兄带的呢,那一次是在大姐姐的归宁宴上偷跑出来,在园子里遇上了三表兄,那天在园子里第一次喝得醉了,还不小心冲撞了宾客,后来爹爹责罚,还是表兄替我揽下罪责呢......”


    提及往事,阮夫人也是感慨万千,含笑道,“是啊,你自小便是个皮猴儿,珩儿那时也是个顽劣的,你们两个小时候闯下多少祸,就连我也替你瞒下不少呢。”


    阮倬云抿着嘴笑,又看向裴珩,目光中尽是殷切,“表兄可还记得?”


    裴珩半靠在椅子上,面上却是难得带了一丝迷惘的恍惚,“自然记得,那个时候......的确是不懂事。”


    不懂得人间的悲欢离合,不懂得人生的起起落落,少年意气风发,又怎会想到,还会有今日。


    阮倬云却掩唇咯咯笑起来,“谁说表兄不懂事,那个时候姨夫和大表兄都已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就连三表兄你也......”


    言及此处,阮倬云这才意识到不对,骤然止住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