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三十二章

作品:《请卿入我怀

    其实按照如今将军府中的境况,说是备膳,但其实也不过是一碗粳米粥,并着两碟小菜,再有两样点心。


    当何袅袅在阮夫人沉静如水一般的目光下,慢慢将菜式摆放在桌上时,心里终究还是紧张到手心有些冒汗的。


    随着最后一道菜摆放在桌上,阮夫人的目光也从桌上的菜式定在何袅袅的身上,直看得何袅袅浑身一个激灵,有些手足无措的低下头,不知该做些什么。


    倒是侍立在一旁的赵嬷嬷开口提醒,“少夫人,身为新妇,理应给夫人捧汤布菜。”


    “哦哦......”何袅袅如梦初醒,忙挟了一旁的竹筷递给阮夫人,谁知双手举在空中半晌,阮夫人也迟迟未曾接过,何袅袅不免抬头去看,却正好对上了阮夫人不满的目光。


    “毛手毛脚的,不知道先布菜么?”


    这种气氛之下,何袅袅少不得忍气吞声,给阮夫人在碟中各夹了一筷小菜,然后默默将碟子放在阮夫人的面前。


    今日统共只有两道菜,一道凉拌金针,一道醋腌黄瓜,都是极为清淡素简的小菜,连点心也只是寻常坊市中随处可见的牛舌酥饼,望着阮夫人脸上颇为精致的妆容,何袅袅忽然便紧张起来。


    这样简单的饭菜,会不会引得她更加不满?


    果然,阮夫人重重搁下筷子,语气已是十分不善,“厨房平日就是这样备膳的?”


    何袅袅在心中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如此,于是也少不得解释,“婆母,如今府上的确是入不敷出,所以一应吃穿用度只能节俭一些,才能......”


    “好了好了!”


    何袅袅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阮夫人十分不耐的打断了,她秀美紧蹙,看向何袅袅的眸光中充满不善,


    “你身为后院儿的主子,管家管成这个样子,还有脸来找理由?”


    阮夫人瞥了一眼桌上的粗瓷碗碟,面上更是不快,“即便是你如今用度要俭省,何至于用如此上不得台面的餐具,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堂堂的将军府邸,不是你那从商之家的小门小户?”


    此言一出,何袅袅登时觉得冤枉至极,“从我来时便是这样的,便是添置东西采买也是要用银子的......”


    “放肆!”阮夫人面色彻底沉了下来,“难道你没有学过规矩,还敢这样和我顶嘴?”


    一股极为浓重的委屈涌上心头,何袅袅勉力咬牙忍着,但究竟也有些崩不住脸上的表情。


    “我不敢,我不过就事论事而已......”


    “少夫人!”未等阮夫人开口,她身侧的赵嬷嬷便已道,“夫人训话,您岂能如此顶撞,还不快给夫人认错。”


    何袅袅垂着头,强自压下心头的委屈,垂下的眼睑掩去了眸中的不甘,她忍了又忍,无在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如今自己无处可去,既然是寄人篱下,总是少不了委屈的......


    “是,儿媳知错了。”


    “罢了,”阮夫人铁青着一张脸,狭长的凤眸瞥了眼何袅袅,语气极为冷淡,“你这种门户的出身,不懂规矩也正常,只是......”


    阮夫人眸光一沉,向屋外扬了扬下巴,“如今既然入了府,便不能没有规矩,你既唤我一句婆母,我自然也不能不教你。”


    “你就去院子里站着,好好想想自己的本分学学规矩,站足了两个时辰再回去。”


    何袅袅骤然抬起头,一时间,委屈生气,以及不可思议统统都写在了脸上,何袅袅此刻脑子嗡嗡的,丝毫想不清楚自己今日究竟是犯了什么错,就要被阮夫人这样为难。


    僵持了片刻,兴许是想到了如今的处境,何袅袅最终还是服了软,只能一个人走到庭院中央,静静的站着。


    阮夫人如今的为难和当年继母搓磨并不一样。当年何袅袅可以在继母手下插科打诨,但是却不能在裴府中对阮夫人用同样的法子,毕竟这是在裴府,自己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赐婚女子,除了伏小做低,似乎也并没有别的法子。


    就这样,何袅袅挺直了腰身站着,即便是用左脚换着右脚来回受力,也站的足心生疼,手心里的温度就没有回来过,始终是冰冰凉凉的。


    站的久了,青石板里的寒气便顺着脚心往身上窜,何袅袅直站的天荒地老,从未觉得日子竟然会这样难捱。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赵嬷嬷这才过来传话,“夫人让少夫人回去了,只是那粗瓷餐具......少夫人还是要早点想法子换了才好。”


    回到自己房中的时候,何袅袅直接一头栽在床上,双腿僵硬的已经快没了知觉,后腰也酸胀得厉害,被这样折腾了半天,何袅袅整个人都像是散了架似的疲累。


    头埋在被衾之中,何袅袅恨不得能将阮夫人问候千百遍,如今府上这样拮据,能周全所有人吃口饱饭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要讲究是不是粗瓷餐具,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此刻的何袅袅也分辨不清楚究竟是这阮夫人真的讲究呢,还是只是为了找个借口搓磨自己,无论是哪一种,何袅袅都觉得身心俱疲,短短几天的功夫,她竟觉得比做上整整一日体力活儿还要辛苦。


    “姑娘,姑娘,咱们明日可要去药铺么?”


    何袅袅勉强抬起头,满脸都是疑惑,“为何要去药铺?”


    “您可是忘了,将军的汤药今日便是最后一顿了,明日要新抓了药才能煎呢。”


    何袅袅心跳漏了半刻,这才反应过来,裴珩日日不离口的汤药原是每七日就要重新去买的,近日来事多是,她竟忘了日子!


    可是......何袅袅思及方才阮夫人所说的话,心中更加苦恼,若是自己不想再这样动不动就去站规矩,便只能想法子满足她的要求,但是眼下......


    何袅袅无声地叹了口气,“你去叫管家来吧。”


    这一天的下午,何袅袅和管家拿着几本账簿对了半天,最终只得出府中现下只有百余两银子之后,终于无力瘫坐下来。


    眼前处处都要用银子,裴珩的汤药自然是万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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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断的,再加上阮夫人的一力刁难,这究竟该如何是好!


    何袅袅表示给人家当新妇,可是真的不好做!


    何袅袅欲哭无泪,满眼睛都是算计着能从什么地方弄银子来,眼睛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漫无目的的转了几个来回,忽然定在摆在博古架中的锦盒上。


    锦盒里,是裴珩日前送来的那只凤血手镯。


    看上去便华贵无比,想来......应当是值不少银子的!


    况且,此刻何袅袅的记忆力忽然变得无限好,仿佛小桃是说了,这是裴珩送过来贴补用度的?


    鬼使神差的,何袅袅立刻拿起那只手镯在眼前细细端详,这玉镯触手生温是,通体晶莹剔透,怎么看都应该是个上等货色。


    兴许是......那裴珩也知道自己母亲很是难缠,已经预见到她会这样来处处挑剔,所以这才送来这只镯子贴补,这意思不就是告诉自己,若真的不够用了,还能用这镯子换些银子应付?


    何袅袅越想越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在第二日的清晨,何袅袅就出现在了西市的街头。


    听说西市有灌江口目前最大的当铺,当铺掌柜的早年间是混迹在京城的,见过不少好东西,也能识货,一般当铺认不得的东西,他们家都敢收。


    站在当铺门口,何袅袅终究觉得有些心神不定,心里默念:裴将军啊,若不是你有个这么难缠的娘,我也不至于如此,左右你那镯子是用来给我换银子的,了不起换了银子,我再分你一些就是了......


    如此想着,何袅袅心里便没有那么愧疚了。


    “呦,这位夫人,是想当东西呢,还是.......”


    说话的正是当铺里负责招呼客人的伙计,他见何袅袅站在门口一脸沉思的模样,便主动迎了上来。


    “看您有些脸生,此前应当没有来过吧?”


    何袅袅的确是第一次来,事实上不止是这一家,任何一家当铺何袅袅都是第一次来,她从小就为了生计过日子,从未接触过什么正经的金银首饰,这凤血镯,还是何袅袅片第一次收到如此贵重的东西。


    其实,若不是真的逼不得已了,何袅袅还是挺舍不得这么快就将这镯子当出去的,毕竟......那凤血石也是真的很好看!


    可是眼下,何袅袅只要想起自己昨日受的那些苦,又觉得那凤血石也没那么好看了,比起自己这样频频吃苦,还是用银子换平安来的的更实际一些。


    “嗯......”何袅袅最终还是跟随伙计进了当铺,来到木栅栏围起来的柜台前,见到了坐在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极为简单麻布长衫,眸中却透着一股十分干练老成的精光。


    “这位姑娘,是想典当什么?”


    何袅袅握着锦盒的手紧了紧,并未急着将锦盒拿出来,“家里有一个镯子,你们收么?”


    “什么镯子,姑娘不妨拿出来看看,只要是值钱的东西,这银子么都是可以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