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

作品:《请卿入我怀

    屋内裴珩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几不可闻的颤抖,“罪臣......恐怕如今不便......”


    “裴将军!”


    未等裴珩一句话说完,胡宪立刻便打断了他,“你是想假意推辞,藐视君上么?”


    “胡大人何必如此计较呢,依下官看,胡大人实在是过于忧虑了。“


    这种时候,竟然会有人给裴珩解围?


    何袅袅暗自称奇,不由得抬头去看那声音的来源,正看到是一其貌不扬的年轻男子扫了一眼裴珩:“依下官看,裴将军如今......”


    他微微一笑,“如今已经是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如何还能拉弓射箭呢,胡大人所言实在是过于为难裴将军了。”


    原来竟是打得这个心思!何袅袅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若不是尚被管家拉着,她早已冲了进去。


    察觉到何袅袅的怒气,管家却向人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姑娘,您若此时进去,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便是将军想要保你,只怕也难了。”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何袅袅只略微一想亦能明白,只是......难道就这样看着裴珩被人如此羞辱么!


    屋内的胡宪却也笑了,“还是吴大人说的对,原是我糊涂了,不过......”


    只见胡宪向皇帝微微拱手,正色道,“圣上,想当初我朝开国之时,太祖皇帝曾御赐给裴氏一副良弓,用以表彰裴氏一门功勋卓著,但是没想到才过了这不足百年,便......”


    “如今既然裴将军已经武功尽失,形同废人,太祖皇帝的恩赐之物也没有了实际意义,不如......圣上今日便降旨意收回,如此裴将军也不会再有太大压力,后半生也好安心养病了。


    原来,这一行竟打得是这个主意!何袅袅当场怔在原地。


    裴氏一族满门忠烈,裴氏先祖当年更是跟随太祖皇帝征战沙场,打下如今这江山的开国名将。


    当年太祖皇帝还是一隅之地的诸侯,天下大乱狼烟四起,太祖皇帝在外征战,几次死里逃生,都是裴氏先祖靠一手了得的箭术斩了敌国将领,几次救太祖皇帝于危难之中。


    太祖皇帝登基之后,钦赐灌江口作为封地给裴帅,更是以当年太祖皇帝御驾亲征所用的一把弓箭赐给了裴家,以彰其功。


    这一副御赐弓箭,从此百倍供奉在裴氏宗祠中,是为裴氏一门有从龙之功的证明,也是裴氏一族屹立在朝堂的依傍。


    如果皇帝将此物收回,便是将裴氏一族百年的功勋根基一并拔除,若真如此,裴珩还有和面目去见列祖列宗,更是无颜苟活于世了!


    这分明,便是想要连消带打的一并活活逼死裴珩!


    最终,皇帝还是不咸不淡的道了句,“今日本是喜事,既然众位爱卿有兴,只随意相比即可,不必较真。”


    皇帝一锤定音,这便是意在想要当众看裴珩出丑,然后顺理成章的收回御赐弓箭,彻底将裴是一门毁在今日了。


    事到如今,何袅袅已经能隐约看出来,皇帝对裴珩的态度十分奇怪,与其说是因为当年镇北王谋逆一事,倒不如更像是......为了更多其他的事。


    这才能让皇帝对裴珩如此恨之入骨,不惜以一国之君之尊亲自下场,又是带着这许多人在这里唱了这么一出戏。


    有了皇帝的吩咐,立刻便有人将早就准备好比箭要用的东西一一摆好,一应文武官员分列开来,一一开始身先士卒拉起弓来。


    一时间,堂上瞬间热闹起来,皇帝饶有兴致的坐在上方,眸光时不时看向身侧毫无血色的裴珩。


    “启禀圣上,既然是比箭,也该有个彩头才是啊。”


    皇帝微微颔首,忽而微微一笑,“是了,当初裴爱卿的箭术堪称当朝第一,今日嘛......若是谁能拔得头筹,朕便做主,将太祖皇帝的御赐弓箭赐给他了!”


    这一言,分明就是在告诉裴珩,除非裴珩今日能够在比箭中拿到第一,否则,他裴氏宗祠供了已经百年的御赐之物今日便休想在守得住!


    看到这里,何袅袅心中已然明了,她回头看管家,硬耐下满腔怒气压低了声音,“难道要看着太祖皇帝御赐之物就这样被人生生夺走?”


    管家显然也没有想到,目下脸色也是十分的难看,“我不知道此次竟如此来势汹汹......但是......”


    管家十分担忧的看向何袅袅,“姑娘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何袅袅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看了眼堂内,随即趁管家怔愣之际,一把甩开了人的手,“无论如何,总要尽力一试。”


    就算是羞辱,也不能就让裴珩一人这样独自承担,自己如今既然已经是裴珩的夫人,那么便有这个义务和他一起承担外界的风刀霜剑。


    更何况,就算是当今天子,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此刻,何袅袅踏出的步子几乎是义无反顾/她平常在洛阳时,总是唯唯诺诺小心谨慎的,但是如今,她不必在人鼻息之下过日子,她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曾经对自己施以援手,也是自己唯一依靠的裴珩,这样被人无端折辱。


    更何况,唇亡齿寒,裴氏一门已然这般萧索,若是今日被人生夺了去那御赐之物,来日还能有何物傍身。


    堂上的气氛无比紧张,已经有不少人上过了场,唯有裴珩坐在那里,仿佛是一个被剥净了衣裳的白羊,被人这样赤裸裸的品头论足。


    皇帝此次显然是有备而来,身百年带了十数个武将,分明就是做了十足十的打算,今日便是明摆着要将裴珩一踩到底。


    此刻,已经有过半的武将射过箭,几乎都是正中靶心,如果不出意外,裴珩今日绝无胜算。


    除非,他还能有当年的本事,能一箭直中中心靶点。


    皇帝见此情景,仿佛已觉胜券在握,眼底的阴鸷被一抹得意取而代之,“裴爱卿,该你了。”


    裴珩下意识抬了抬虚弱无力的右手,如今这样的力气,他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


    “我来!”


    就在众人等着看裴珩好戏的时候,一道清泠泠的女声从外由远及近的传来,众人惊诧之余纷纷循声看过去,只见一身材娇小容颜姣好,穿了一袭嫩绿衣裙的女子款款走进来。


    来人正是何袅袅,她不慌不忙的走进来,勉力在心中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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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诉自己不要紧张,然后强撑着有些颤抖的双腿,径自在皇帝威严的目光中跪下:


    “启禀圣上,夫君卧病许久,恐怕不能为陛下表演助兴,妾身既然是将军的娘子,便是夫妇一体,自当替将军向圣上献丑。”


    裴珩的眸光中满是愕然,在他听到裴袅袅所言“娘子”之时,不知为何,耳根竟有些微微发热,他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何袅袅,却不知她葫芦里究竟是什么药。


    显然,其余众人都没有料到何袅袅会突然出现,场上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堂上的女子身上,比之方才更多了些意味不明。


    皇帝狭长的眸子顿了顿,旋即饶有兴趣的扫过何袅袅,哂笑了一声,“哦,你就是被朕赐婚的......何家的姑娘?”


    感受道来自上方缠绕而来的压力,何袅袅心中一凛,只能硬着头皮答话,“是,妾身不知圣上亲临寒舍,接驾来迟,还望圣上恕罪。”


    “嗯。”皇帝嗯了一声,却不再说话,只随意靠在一旁,把玩着手中一枚碧玉扳指。


    胡宪上前一步,矛头直指何袅袅:


    “何夫人,依你方才所言,难道是想替裴将军射箭不成?”


    未得皇帝准许,何袅袅尚不能随意起身,只直起身子看向胡宪,虽然心中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但还是坦言道:


    “妾身正有此意,我家将军身子不好,便只有让妾身代劳了。”


    如果这样,就算她最终没有取胜,但是终究不会让裴珩太失了面子,如今她虽人微言轻,但若连奋力一搏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何以后。


    “啧啧啧,到底还是何家的姑娘有本事,不但能在闺阁里绣花,还能在人前射箭,想来裴将军可真是艳福不浅呐。”


    皇帝仿佛并没有听到这些话,只一味冷眼看着何袅袅,严重玩味之色愈重,却也并未做声。


    面对质疑,何袅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理清了思路,“启禀圣上,妾身得蒙天恩,入得这将军府为为当家主母,自然要为夫分忧,担得起这份持家的责任,方能不负圣上所托。只是不知圣上,是否能恩准妾身代夫射箭?”


    一番话虽然是对皇帝说的,但是字字句句都堵住了在场的悠悠之口,众人的目光纷纷变得有些莫名起来,尤其是皇帝,瞧着眼前这个身材娇小的女子,竟然能有这般勇气,敢在这个时候替裴珩说话。


    这......还当真是有意思......


    沉默了片刻,皇帝微微抬手,“准了,”略顿了顿,皇帝示意身边的随从将一把弓递给何袅袅,又似笑非笑的看着人,“朕也曾听闻巾帼不让须眉,何夫人不要让朕和裴爱卿失望才是。”


    无意间瞥到皇帝幽深莫测的眼神,何袅袅心中一惊,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这个时候早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纵然千难万难,自己今日都没有了退路。


    站起身来,何袅袅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接过那把弓箭,冷硬的木头接入手中的时候,其分量之重还是超乎了何袅袅的想象。


    那把看上去并算不得很大的弓,却是用韧性极好的木材制成,十分沉重,何袅袅接过手的那一刻,几乎都没有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