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兔兔变成人

作品:《老公,不可以吃兔兔喔!

    云暮森林的雾气还凝在鼻尖,下一秒,尖锐的鹰唳破风而来,撕碎静谧。


    “毛都没长齐的杂毛兔崽子,还不束手就擒!”


    山林野草间,毛茸茸白兔匍匐发抖的小身板额外扎眼。


    那双因寻得吃食高昂的兔耳朵瞬间耷拉,警惕十足。


    桃蓁蓁叼着刚拔的,还带着泥土潮气的萝卜,一动不敢动,浑身绒毛紧绷。


    转瞬,藏匿在厚实皮毛之下的四条兔兔长腿骤然发力,在枯枝败叶间连蹦带窜,蓬松的雪白皮毛被风掀起一层软浪。身后,那只森林恶霸千年鹰妖尖锐的利爪几乎擦着他的尾巴尖,腥臭的风里裹着死亡气息,逼得他抖得像秋风里的蒲公英,连喘息都带着细碎的哭腔。


    他才修了两百年,不过是只勉强化形的小兔妖,那里敌得过千年鹰妖的追杀?


    慌不择路间,脚下骤然一空——是那处终年翻涌黑雾、吞噬无数生灵的断魂崖!


    不好!兔兔要嗝屁了!


    失重感铺天盖地来袭,桃蓁蓁只觉自己像片被狂风席卷的叶,下一秒就要摔得兔尸遍地!


    桃蓁蓁脑海里想起被鹰妖猎杀的娘亲,自己还来不及报仇,就得去阴曹地府与娘亲团聚,娘亲会不会怪他......


    他只来得及抱紧怀里的萝卜,圆溜溜的兔眼一闭,大脑空白,瞬间失去意识。


    等再睁眼,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发生,只有刺眼的强光和震得兔耳朵刺痛的嘈杂人声。


    “这孩子是群演吗,穿得这么奇怪?”


    “cosplay吗?我搜了一下,机场附近没有漫展,破烂古装加皮草,没见过这种欸。”


    “麻烦让一下,这边是vip特权通道!”


    ......


    直到他被人恶意撞了一下手臂。


    桃蓁蓁这才猛地缓过神。


    他懵了,这是哪!?


    这里没有参天古木,没有清甜山泉,只有锃亮晃眼的光滑地面,以及穿着各种奇怪衣服,形色匆匆真正的人!远处一动不动的“大鸟”吓得他浑身发抖。


    这是什么地方?鹰妖呢!他好不容易找到的萝卜呢!


    萝卜还在!桃蓁蓁死死攥着手里的萝卜,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还...还活着,兔兔还活着!


    等等!?——人...人手!


    毛茸茸的小兔妖桃蓁蓁,变成了人类模样——纤细的手腕像嫩藕,指尖泛着粉,暂未完全适应的两条长腿还细微打颤。更让他恐慌的是,体内本就稀薄的妖力似被抽干了般,只剩微弱感应。


    别说变回原型,就连遇到惊吓时会偷偷冒出来的那对兔耳朵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几乎完全变成了人!


    水润润的眼睛瞬间涌出热泪,他像只被遗弃的小奶兔,慌慌张张四处乱跑。


    他想逃离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却死活找不到方向,只能凭着本能驱使,朝着人流最少的地方冲去。


    “砰——”


    一声闷响,桃蓁蓁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淡淡的雪松冷香将他包裹,竟奇迹般驱散些许恐慌。桃蓁蓁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身形挺拔,气质似仙人冷冽,左眼之下缀着颗红色小痣,桃蓁蓁细看才惊觉,那竟是浅浅疤痕。


    浓密的睫毛垂落,勾勒出狭长的眼,比狐狸洞里的狐仙还要好看。只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沉得比断魂崖还要可怖。


    眸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被人打扰后的不悦。


    桃蓁蓁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萝卜“啪嗒”落地,竟还骨碌碌滚到了男人脚边。


    “放肆!”保镖厉声呵斥,就要上前将人拉开。


    桃蓁蓁吓得“扑通”一声,趴在地上。


    我的法术!我的妖力!兔兔遁地,兔兔遁地!


    没等他在心里叫天天不应,为首的男人抬手制止保镖动作。


    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盯着缩成一团的奇怪家伙,眉梢微蹙。


    这人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鼻尖微微抽动,浑身抖个不停,穿得怪里怪气就算了,还拿根萝卜。


    “封先生!”


    “抱歉,封先生,这人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我们马上处理!”机场工作人员闻声赶来,吓得半死。


    封先生可是他们机场的顶级贵宾客户,这要是得罪了,饭碗都得不保!


    工作人员脸色煞白地鞠躬道歉,看向桃蓁蓁的眼神充满警惕无奈,“他八成是迷路了,我们立刻把他带走,不打扰您出机场,您请,这边已经为您开好了路。”


    封明赫瞥了一眼脚边那根沾了点泥的萝卜。


    胆子真小。


    “不用。”


    他弯腰捡起那根萝卜,递到桃蓁蓁面前,语调冷却没什么戾气,“你的东西。”


    桃蓁蓁低着头愣愣地接过萝卜,手指碰到男人微凉的指尖,又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手。


    萝卜,沾了雪松味。


    桃蓁蓁懵懂抬头,仰视着逐渐走远的人群,只有那一抹黑色耀眼。


    “您好,您是要出机场还是登机,需要我帮你看一下手机上的信息吗?”机场工作人员转过身,没因他造成的小插曲而转变态度,继续敬业道:“还是说,您找人呢?”


    这些话桃蓁蓁完全听不懂,手指攥着那根交换过气味的萝卜愣神。


    刚才...刚才好像,被那个有一点凶的人摸了屁股!


    兔兔的屁股摸不得!


    桃蓁蓁缩成一团,白嫩嫩的小脸染上绯红,连耳根都在发烫。


    兔妈妈离世得早,他在族群的孤儿堆里长大,听别的兔子说,兔兔被人摸了屁屁是会怀孕的!会生一堆软糯小兔崽子!


    他现在稀里糊涂也不知道掉在了什么地方,唯一能依靠的除了自己没有别人。


    要是还怀了兔宝宝,一根萝卜肯定养不活......


    “先生?”机场工作人员说了许久,见他像块木头似的没反应,刚想继续开口,就见眼前的人猛地站起身,一股脑往前冲去。


    那个方向是vip出口!


    眨眼的功夫,人竟跑没影儿了!


    另一边,vip通道外。


    “先生,刚才您没事吧。”管家陈彬递上湿巾,封明赫顺势接过,慢条斯理擦拭手指。


    天知道他们这位封先生有洁癖,居然还能蹲下来,捡一个沾了土的丑萝卜。


    管家躬身打开车门,黑色迈巴赫在vip出口倒显得低调许多,四周就这一辆车,那便完全不同。


    封明赫擦完,管家陈彬又恭恭敬敬接过湿巾。


    “无妨,回明苑。”


    “是,封总。”司机应了声,静候封明赫上车。


    vip通道却忽地刮来一阵风,白色人影裹挟着草木潮气,像颗小炮弹,结结实实朴向封明赫。


    管家和保镖完全没反应过来,惊出一身汗。


    “封先生!”桃蓁蓁学着刚才旁人这样叫他,看似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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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有声的呼喊,仔细听却能品出暗藏的抖。


    兔子一族对气味天生敏感,他便是循着萝卜上那一抹微弱独特的雪松味寻到了人。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居然敢对封先生不敬!”一旁的保镖凶狠地往前站,一副要抓到人狠狠对付的模样。


    桃蓁蓁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都急红了。


    又是他。


    高大男人转过身,缓缓撩起眼睑。


    入目是一张精致漂亮到惹人怜惜的脸。


    面前这人倒是生得一副好样貌。


    头发凌乱蓬松,几缕碎发耸拉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干净又清爽。


    清瘦纤细,肩窄腰细,身形单薄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站在他身边堪堪到肩,那双露在外头的一节腿却细长白嫩。最特别的是那双偏圆的杏眼,一黑一红,看他时水汪汪的,被盯得久了又会羞涩地垂眸,睫毛簌簌颤动,一看就很好欺负。


    鼻子也不算高挺,圆润小巧,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嘴唇倒是天然的樱粉色,唇形饱满,带点软糯的弧度。


    耳尖红了一片。


    一黑一红的眼睛,装扮奇特,方才竟没注意到。


    封明赫:“有事?”


    “有...有的!”桃蓁蓁鼓起毕生勇气,攥紧萝卜仰着小脸,结结巴巴开口:“封,封先生,你...你刚才是摸了我,对吗。”


    封明赫不明所以,笑得漫不经心,他淡淡点头,满是贵气。


    “所以呢?你是想要钱,还是别的?陈彬。”封明赫摆摆手,陈彬心领神会,斜睨了桃蓁蓁一眼,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和空白支票递给他,“喏,要多少,自个儿填。”


    桃蓁蓁目光迷离,这是什么意思?


    没见过这些玩意儿的兔子,哪知道什么支票,他垂着脑袋,长睫扑扇几下,连鼻梁都透着点粉润的娇。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抿嘴唇,藏着几分没说出口的委屈,再抬头时,眼神软得发黏,“封先生,你......你摸了我,我怀孕了,怀了你的宝宝。”说完,他还真有其事般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安静得不像话。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出弄得措手不及,吓了一跳。


    管家陈彬更是瞪大了双目,就差把“神经病”三个大字写脸上了。


    封明赫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偏了偏,眼底闪过诧异。


    “封先生,这人怕不是这里有什么大问题吧!”陈彬指了指脑袋,脸色难看得有些发青,义正言辞道:“有病就上医院,有冤情就找法院!跑来这里瞎碰瓷,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桃蓁蓁虽然听不懂,却仍然敏锐地捕捉到“脑袋有问题”这一含义,委屈得眼眶更红了。


    他瘪着嘴,声音虽说是颤巍巍的,却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控诉:“我天资虽然不好,但也是靠自己才走到这一步的,脑袋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管家:“?”


    封明赫:“?”


    果然有问题。


    管家再次站出来,眉头拧成了疙瘩:“先生,不用搭理他,我看这人就是脑袋有病。要么就是旁边哪家精神病院没把人看住,让人给逃了出来,犯不着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封先生是不想负责吗?”桃蓁蓁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忽然鼓起勇气,伸手抓住了封明赫的一方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实则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他就泄气了一大半,却依旧抬起委屈的脸,无比认真道:“我从来不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