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禁忌悖论》 周若玫最先反应过来。她放下茶杯,站起身招呼凌嚣,“阿嚣,怎么才回来?晚饭都开始了。”
凌康年看了眼门口的儿子,沉声道:“回来了就赶紧过来吃饭,像什么样子。”
凌嚣的目光在室内懒洋洋地扫了一圈,掠过父亲严肃的脸,母亲微蹙的眉,最后在凌渊身上停顿了半秒,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你们吃吧,我先上楼了。”
“站住!”凌康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坐下!一家人吃顿饭,你天天不着家,回来了连个面都不照?像话吗!”
凌嚣的脚步顿住了。
他侧过身,眉宇间的桀骜更浓了些,显然在极力忍耐着。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想个借口搪塞过去。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餐桌。这一次,总算注意到了凌渊身边的女人。
时间,仿佛在一刹那被掐住了。
凌嚣那双原本写满不耐与倦怠的眼眸,瞳孔一缩,里面只剩下了实质的怒火!
裴培的心脏,在与他视线碰撞的零点一秒内,也像停止了跳动。
是他!
那个在瑞士苏黎世,和她春风一度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是凌嚣?
他居然就是凌渊那个传闻中桀骜不驯的弟弟?!
震惊之下,裴培手指一颤,握着的筷子不受控制地戳到了面前的碟子,发出突兀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裴培苍白的脸上。
“怎么了?”凌渊立刻关切地唤她,眼里全是询问。
裴培慌忙从凌嚣身上移开视线,转移话题,“有点饿了,筷子没拿稳。”
凌家父母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堆起了长辈宽容的笑意。
周若玫连忙给裴培夹了一块肉,“哎呀,看把孩子饿的!来来来,吃饭吃饭,在自己家千万别客气啊!”
凌康年也还想对杵着的凌嚣说些什么,凌嚣却忽然迈开长腿,在裴培对面径直坐了下来。
他拿起手边的小酒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白酒。
他晃动着辛辣的酒液,一仰头,全部灌了下去。
他看着裴培面前那道松鼠桂鱼,慢条斯理的开口:“刚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脾气躁了点。”
他转向凌渊,脸上带着恶劣的兴味,“这位就是你的未婚妻?怎么称呼?”
凌渊对凌嚣此刻的态度和语气极其不满,但还是维持着体面,“她叫裴培,和你一样,也是刚从欧洲回来的。”
“哦,裴小姐……”凌嚣拖长了调子,目光像审视一件物品般掠过她,“你在哪个国家啊?”
裴培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心底有上百匹马呼啸而过!
她离开苏黎世酒店的那个早上,凌嚣还没起床,而前一个迷乱的晚上,房间里的灯光始终昏暗。
她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他或许根本没有看清她的脸,又或许,他早已将那个萍水相逢的一夜情对象抛之脑后。
可现在看来,他不仅认出了她,而且记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她居然还给了一笔小费作为“嫖资”!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看到那叠钱时,脸上会是怎样一种被羞辱的暴怒表情!
她好悔好悔,当初就不应该被戴裳怂恿,寻找什么婚前刺激!
她连正儿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现在居然栽在这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
啊啊啊!她找谁说理去?
她真是恨不得立刻就钻到地缝里,永生永世不再出来!
可是……不行!
今天是她第一次来凌家见凌渊父母,也是决定裴家命运的重要日子。
为了爸妈,她提醒自己,千万!千万!千万要沉着应对!
她用力将指甲掐进掌心,抬起眼,努力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我之前在瑞士读书,也开了个小工作室。”
“瑞士?”凌嚣的眉毛高高挑起,脸上绽开一个夸张的笑容,“好地方啊!阿尔卑斯山,滑雪胜地。”
他啧啧两声,“听说那边玩得特别开,酒吧里看对了眼,直接就能去开房,是这样吗?”
“凌嚣!”凌渊立即打断凌嚣的发言,声音里是罕见的严厉,“你胡说什么!注意你的言辞!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
“阿嚣!闭嘴!”周若玫也厉声呵斥,脸上满是不悦和难堪,“怎么跟你未来大嫂说话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快道歉!”
她看向裴培,眼神带着歉意,“小培啊,你别往心里去!这孩子在国外野惯了,学了些乱七八糟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凌康年更是气得脸色发青,握着筷子的手都在抖。
但他到底顾及裴培在场,没有当场发难,只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餐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面对家人的责备,凌嚣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他嗤了一声,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裴培坐在那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变成了酷刑。
她强迫自己拿起筷子,机械地将碗里的食物送入口中。
往日鲜香软糯的肉块,此刻却如同木屑般难以下咽。
来自对面无形的压力,那偶尔扫过她时带着怒意的一瞥,都让她如坐针毡。
她只能低着头,数着碗里米粒的数量,祈祷着这场煎熬的晚餐快点结束。
终于,佣人开始轻手轻脚地撤走餐盘,裴培放下筷子,吁出了一口浊气。
她迫切地需要新鲜空气,需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需要远离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她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开口,凌渊已经扶着她的椅背,弯下身,“妈叫我去房间拿点东西,你坐一会?”
裴培连忙点头。她看向落地玻璃窗外的花园轮廓,问凌渊,“你家花园打理得真好,夜色里也很有意境。我想去散散步,可以吗?”
“当然可以,花园灯都亮着,很安全”,凌渊此刻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体贴的微笑,“你去吧,我待会来找你。”
——————————
凌家的花园设计得错落有致。
高大的乔木在夜色中投下浓重的阴影,精心修剪的灌木丛在景观灯的映照下泛着幽绿的光,潺潺的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初春夜晚的风,带着料峭的寒意,迎面扑来。
裴培吸了一口气,湿润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涌入肺腑,稍稍缓解了她胸腔里的闷胀。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她的小心脏很快又七上八下起来。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凌嚣刚才在餐桌上那些充满暗示和恶意的言语,就是最直接的宣战!
他会怎么做?告诉凌渊?告诉父母?
如果凌家知道,裴家岌岌可危的生意,父母绝望而期盼的眼神……所有的希望都会在她手中化为泡影!
或者……凌嚣根本不屑于告诉和自己关系不好的凌渊?
他只是想报复她?用那种充满侮辱性的眼神和话语,让她坐立不安,让她在凌家度日如年?
如果是这样,她又该如何自处?
她要在凌嚣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扮演好凌渊温柔得体的未婚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要不……她向凌渊坦白?坦白那个错误的一夜?
可坦白之后呢?
凌渊会原谅她吗?他会怎么看她?是觉得她放荡轻浮?
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婚约,会不会立即土崩瓦解?
裴培越想越乱,在冷风中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双臂。
她停在一丛开得正盛的茶花旁,试图借着花香来驱散心头的不安。
可就在这时,她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下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裴培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僵硬地回头,看到凌嚣斜倚在一棵老槐树边,指间把玩着打火机。
幽蓝的火苗在他指间明明灭灭,映着他嘴角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眨了下眼睛,慵懒开口:“裴小姐,这么好兴致啊?”
他是什么时候跟来的?!
裴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跟撞到花坛边缘。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脸上挤出笑容,“凌嚣先生,您也来散步?”
“散步?”凌嚣嗤笑出声,直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
他高大身材带来的阴影,瞬间将裴培笼罩其中,“我是来找你的,裴、小、姐。”
裴培用力咬了咬下唇,尝到了一丝腥甜的铁锈味,“找我?有什么事吗?”
凌嚣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攫住了她,仿佛要将她灵魂深处的秘密都吸出来。
“当然是来问问,裴小姐在苏黎世酒店的床上,睡得可还舒服?那几张钞票,花得值吗?”
那些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被凌嚣粗暴撕开,带着苏黎世迷离的灯火,和放纵的气息席卷而来。
裴培的心脏一缩,可还在尽力维持脸上的平静面具,甚至加深了几分眼底的困惑,“凌嚣先生,你在说些什么?我不太明白。”
凌嚣脸上的嘲弄骤然凝固,随即被更深的阴鸷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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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世,丽兹卡尔顿,顶层套房……裴小姐贵人多忘事,需要我帮你把房号和日期都报出来吗?那晚你的热情,可不像现在这么清冷。”
裴培仿佛听到了荒谬的指控,蹙起眉头,“你认错人了,我和你是第一次见面!这样的玩笑,不好笑,也有失身份。还请你慎言!”
在裴培的再三否认下,凌嚣的怒火有点收不住了。
他厉声道:“你省省吧!你在苏黎世把我当成消遣的玩物,现在又处心积虑地攀上凌渊,装起凌家未来少奶奶……告诉我,你到底在图谋什么?”
话锋一转,他审视着她,“还是说,你裴大小姐天生就喜欢这种左右逢源的把戏?觉得很有成就感?”
裴培艰难吞咽一下,抬起下巴,强装镇定地迎上凌嚣要噬人的目光。
“我再说一遍!请你立刻停止这种毫无根据的污蔑和人身攻击!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目的编造这些故事,但我现在是凌渊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这是凌裴两家共同的决定!你再这样无礼骚扰,损害我的名誉,我会立刻告知凌渊和伯父伯母!后果,请你自负!”
凌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你不认,也没关系。我会帮你,一点一点,好好地记起来。”
这番威胁让裴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瘫软下去时,终于看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凌嚣。
救星!
裴培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任何矜持,就在凌嚣略带错愕的目光中,踉跄着扑向来人。
“凌渊!”她的声音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依赖,一把抓住了凌渊的手掌。
凌渊显然被她的举动惊到了。
印象中,裴培对他一直是客气而疏离的,从未有过如此主动亲密的肢体接触。
他下意识地将那只冰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他看了一眼惊惶的裴培,随即,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便射向几步之外的凌嚣。
“阿嚣?”凌渊沉了声音,带着兄长的威严和对裴培的维护,“你又和她说了什么?”
凌嚣看着裴培紧紧依偎在凌渊身边寻求庇护的姿态,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戾气,脸上的表情切换回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冷淡。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无辜,“我能说什么?不过是碰巧出来抽根烟,看到裴小姐也在,就顺便过来寒暄几句国外的事。毕竟……都在国外待过,也算有点共同话题,不是吗?”
“共同话题?”凌渊感受到裴培抓着自己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心中的不悦更盛。
这个弟弟,从小就不听教,对他这个大哥也时常带着挑衅,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竟来刁难他的未婚妻!
他都可以想象凌嚣那张嘴里,能吐出多么刻薄伤人的话!
他手臂一伸,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揽住了裴培的肩膀。
他对着凌嚣冷冷道:“注意你的分寸!裴培是我的未婚妻,也是你未来的大嫂。收起你那些无聊的试探,她不是你能随意评头论足的对象。以后没什么特别的事,你少来打扰她!”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量,裴培的身体放松了一丝,内心的弦却绷得更紧。
凌渊的维护让她暂时安全,却也让她更深地陷入了谎言编织的罗网。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
凌渊看着裴培脆弱的样子,心中涌起保护欲。
他侧过头,声音温柔,与刚才对凌嚣的冷硬判若两人:“这里风大,吹久了要着凉。我们进去吧?”
“嗯……”裴培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软。
她不敢再看凌嚣的方向,任由凌渊半拥半护着,转身走回主宅。
凌嚣站在原地,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却浑然未觉。
他盯着凌渊那只落在裴培肩头的手,烦躁冲上头顶。
他又猛地吸了一口烟,灼热的烟雾滚过喉咙,呛得他肺部一阵刺痛,却无法缓解心底的?不爽?。
为什么?
那个在他身下留下无数旖旎痕迹的女人,为什么她可以如此轻易地否认一切,心安理得地扮演着凌渊完美未婚妻的角色?
为什么凌渊就能这样理所当然地宣示主权?
他当天的被人羞辱,又找谁说去?!
不行!
他绝对不能就此作罢!
他狠狠踩灭烟蒂,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工作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