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作品:《禁忌悖论》 瑞士,格施塔德。
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为这处悬于阿尔卑斯山下的摄影室镀上了一层铂金色。
裴培微微眯起眼,透过手中哈苏相机的取景框,审视着画面中央的模特。
“Perfect,索菲亚。下巴再抬高两度,眼神再空茫一点,对,就是这种,被世界遗忘在雪山之巅的感觉。”
裴培指挥着模特,又示意助理调整侧逆光的角度。
光线的微妙偏移,强化了模特脸上那抹清冷疏离的神韵,与窗外连绵的雪峰遥相呼应。
裴培吐出一口气,指尖悬停在快门按钮上方,只待捕捉那稍纵即逝的光影神韵。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三个闯入者穿着制服,表情冷硬。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径直走向裴培,语调公事公办,“裴培女士?我们是格施塔德法院的执行官。”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根据苏黎世地方法院签发的执行令,裴氏控股集团名下位于本地的这处摄影工作室,因涉及未清偿的巨额债务,现予以强制查封。请立刻终止所有商业活动,配合执行。”
“查封?”裴培奇怪地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德文和法律术语,最终定格在鲜红的印章上。
她缓缓放下相机,耳边只有强光灯变压器发出的微弱嗡鸣,以及窗外风雪掠过山脊的呼啸。
模特索菲亚僵在原地,助理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不知所措的惊惶。
裴培深吸一口气,转向索菲亚,“非常抱歉,突发状况,今天的拍摄只能到此为止。辛苦你了,请先回去休息,后续安排我的助理会尽快联系你。”
她又看向旁边脸色发白的助理:“张琦,帮索菲亚整理一下,安排车送她回酒店。”
模特和助理们很快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裴培皱着眉头,看着那些穿制服的人,用防尘布盖住那些她视若珍宝的工具箱。
她走到角落,拨通了父亲裴正宏的电话。
裴正宏的声音很快从地球的另一头传来,但已不复往日的从容。
“裴培啊,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法院的人……是不是已经到了?”
裴培应了一声,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爸,这到底怎么回事?我在瑞士的工作室怎么会被查封?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吗?”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沉默。
裴正宏艰难呼吸几下,每一句话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艰涩:“对不起啊裴培,爸爸没守住。家里的生意出了大问题,几个核心项目资金链断了。现在银行抽贷,供应商催款,窟窿太大了。瑞士的工作室,是用国内集团资产做的担保抵押,现在债务违约,人家债权人,直接追到国外申请执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气音,又被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打断。
裴培不懂生意上的事。但这些冰冷的商业术语,不仅封住了她在异国他乡的全部心血,更预示着裴家在国内那座看似坚固的大厦,已然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她还仿佛看到了父亲焦头烂额、强撑体面的样子,看到母亲忧虑的眼神,看到债主堵在集团门口的混乱。
她颤着声音,“爸爸,现在我能为家里做些什么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裴正宏似乎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内心挣扎。
过了很久,他才再度开口,“现在眼下,能拉裴家一把的,只有凌家了。”
“凌家?”裴培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又有些遥远。那是与裴家有过多年合作关系的另一个商业家族,根基深厚。
裴正宏斟酌着措辞,“是,凌家。现在凌家,主要是大儿子凌渊在主事,他提出了一个条件,一个合作的前提。”
裴培心头漫过一阵不祥的预感,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什么条件?”
裴正宏羞愧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他希望……联姻。”
“联姻?”裴培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陡然拔高,“我和他?爸,我和那个凌渊,我们根本没见过面!他怎么会……”
“爸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裴正宏急于解释,语速也快了起来,“爸只在一些商务场合见过他几次。他是个非常出色的年轻人,成熟稳重,做事有魄力又严谨,圈内风评都说他不错。各方面条件,爸觉得和你都挺合适。”
他顿了顿,语气小心翼翼起来,“当然,爸爸不是在逼你……如果你不愿意,爸再想别的办法!一定再想别的办法!”
他的话语充满了父亲的无措,这在巨大的债务冰山面前,显得空洞又苍白。
裴培没有立刻回答,转身面向落地窗。
窗外,格施塔德的冬日仙境依旧纯净壮美。
连绵的雪峰纯净得不染尘埃,滑雪者在无垠的坡道上划出弧线,童话般的小镇升起袅袅炊烟,一片宁静祥和,仿佛与摄影棚内这个被强行终止的世界毫无关联。
而这间工作室,这扇对着整个阿尔卑斯山谷的落地窗,这精挑细选的设备,这看似独立自由的艺术王国……都是父亲当年全力支持她梦想的证明,是他庞大商业帝国中,微不足道却又饱含爱意的一角。
如今,债主已经追到瑞士,国内的危急情况,已不言而喻。
而她作为裴家独女,在这关头负起家庭责任,义不容辞。
裴培闭了闭眼,一字一句地告诉父亲,“爸,我长大了,我该为家里做点事了,我会尽快订机票回国。”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紧握的左手,无名指上空空如也,那里本该是承诺和爱栖息的地方。
“至于凌渊……如果他人确实如您所说,联姻也可以。”
——————————
深夜,苏黎世。
酒吧里的光线刻意调得很暗,只有头顶几束射灯打在琳琅满目的酒瓶上,映照着周围模糊晃动的人影。
音乐是低沉的电子节拍,鼓点一下下敲在耳膜上,并不吵闹,却让人心烦意乱。
裴培坐在高脚凳上,手肘撑着吧台,指尖摩挲着威士忌杯壁。
闺蜜戴裳坐在裴培旁边,已经喝掉了两杯马天尼,妆容精致的脸上看不出多少醉意,“明天的飞机?行李都收拾好了没?”
裴培叹了口气,“有什么好收拾的?我现在就几件衣服,真正的心血都被查封了。”
戴裳侧过身,嗤笑一声,“要我说,裴培你就不该那么有事业心。女人嘛,搞那么累干嘛?现在你回国跟凌渊订婚,名正言顺当你的凌太太。以后的日子,就是买买买,逛逛逛,喝喝下午茶,做做SPA,操心操心哪家的新款包包又上了。”
裴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摇着头,“戴大小姐,你说得真轻松,那不是我想过的日子。”
她顿了顿,眉头锁得更紧,像是要把心底积压的困惑和烦躁都拧出来,“而且……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凌渊他到底图什么?我跟他素未谋面,他干嘛就指定要跟我订婚?就因为我爸叫裴正宏?但现在我家都自身难保了!”
戴裳往后靠回自己的椅背,拿起酒杯也喝了一口,“凌渊啊……我跟他见过一面,但不熟。他那种人,跟本小姐这种混吃等死的就不是一个路数的。人家根正苗红,走的都是精英路线。”
她放下杯子,掰着手指头数,“喏,我打听到的,就是跟你爸说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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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业有成,脾气温和,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从小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模范丈夫候选人。”
裴培吐了吐舌头,嘟囔道:“这种就是听起来哪里都好,可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好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戴裳挑了挑眉,“那你喜欢什么类型?高大威猛肌肉男,还是忧郁文艺小青年?”
裴培被问得一怔。
她在脑海里努力搜索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发现过去的时间,她的世界被镜头、光影、构图、暗房里的药水味和工作室的忙碌填满了。
恋爱?那似乎是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
她耸了耸肩,实话实说,“不知道。”
戴裳看着她茫然的样子,忽然笑开了。
她从吧台的架子上抽出一个平板电脑,又推到裴培面前,“实践出真知啊,姐妹!”
裴培低头一看,屏幕上排列着年轻男性的照片。一张张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孔,眼神或深邃或诱惑,都赤裸着精壮的上身,展示着经过严格锻炼的肌肉线条。
照片下方标注着名字、身高、体重,以及简短的性格标签——“温柔体贴”“热情似火”“冷峻神秘”。
最下面一行,是服务时长和对应的价格,数字后面跟着瑞士法郎的符号。
裴培在国外待了几年,大概知道这是什么。
这里某些酒吧,提供“特殊”的男模服务,楼上就是配套的酒店房间,一条龙下来,隐秘而高效。
裴培的脸有些红了,慌忙移开视线,“戴裳你干嘛啊?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戴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的傻姑娘,你连男人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吧?明天一回国,就得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完美先生了!你甘心啊?”
“再说了,你爸现在焦头烂额,他凌渊为什么善心大发雪中送炭?”戴裳冷笑一声,将看过的小说电视剧都搬了出来,“我看这十有八九就是替身文学的烂俗桥段啊!他指不定心里有个爱得要死的白月光,长得跟你像,但又得不到,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你当替身,圆他一个梦咯!”
“替身……”裴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
在酒精的催化下,戴裳的推测竟合理起来。委屈和不甘,渐渐冲上了裴培的头顶。
戴裳眯了眯眼,趁热打铁道:“所以说啊,你不趁着今晚,神不知鬼不觉地放纵一次,体验一下真正的快乐,你对得起你自己吗?以后想起来,全是憋屈,你心理能平衡啊?”
裴培感觉自己的脑子更晕了。
在酒精的作用下,酒吧浑浊的空气、嘈杂的声音、屏幕上那些极具诱惑力的年轻躯体……所有的东西搅在一起,她隐隐升起一股冲动。
是啊,凭什么她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一个陌生男人挑选?
她的感情,难道就不能自己做一次主?哪怕只是一次?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平板上,手指有些发颤地伸了过去。
她滑动了一会,食指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男人有着一头微卷的头发,眼神带着点野性和不羁,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她内心天人交战几下,最终按下了确认键。
“这就对了嘛!”戴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也选了一张照片,随即把平板递还给酒保,交代了几句。
酒保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很快递来了两张门卡。
戴裳将其中一张放进裴培的包里,又拍了拍她紧绷的肩膀,“别紧张,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真要有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过来敲门,我马上到!”
她跳下高脚凳,又催促裴培,“走啦,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