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
作品:《春天迟迟不入眠》 “怎么才到?”
孟云渺和好友相约在了省剧院旁的一家老牌餐厅,因为了解对方的口味,徐若瑜估摸着时间已经先把菜点上了,这会儿菜都快上齐,看见她才姗姗来迟,不由询问了一句:“我刚看朋友圈,外面好像下雪了?是不是路况不好,你开过来没事吧?”
“嗯……”胡乱答着。
其实,也并非是她开的车。
可能是因为她当时表情看着太空白,心不在焉加上又飘了雪,怕路上会出什么意外吧,所以最后莫名地演变成,是李西驰开她的车送她过来的。
他没带驾照,还打开交管12123,把手机递给她过目了电子证件。
“那就行,”徐若瑜递来菜单,“看看还要不要加些什么。”
服务员刚好在上最后两道菜,薄荷叶烤排骨和黑松露菌菇牛排饭,孟云渺扫了眼,已经很丰盛,便说够了。
“再点个汤吧?”
孟云渺听到这个字眼,勾起了一丝回忆,赶紧说:“不用不用,我喝水……喝水好。”
此后便是不断地出神,出神,再出神。
“怎么了这是,阅个卷把魂都阅没了?这次又看到了什么奇葩答案?”
孟云渺缓过来:“没,我在想周末你约我玩,你对象呢,不用维系一下感情吗?”
“维系什么呀?相亲认识的,才多久啊,本来就没什么感情,用得着维系么。”
孟云渺认认真真听了她的经验之谈,纠结着要不要跟她推心置腹一下,故作不经意问:“没感情你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啊,这么确定他是你的命中注定吗?”
“命中注定个鬼,你是不懂情况。”徐若瑜吐着排骨,念叨着说,“歪瓜裂枣见多了,难得看到个过得去的,我就想着先这样,再接触接触看看,结果这下可闯祸了。你都不知道,在我爸妈眼里,一旦我没立即拒绝,就相当于默认我再跟他吃两次饭,就打算和这人结婚了,吓死我了好吗?”
“怎么会这么想……”
“可能整个社会都这么想吧,你爸妈那样才是少见,哎,羡慕啊。”徐若瑜叹了口气,狠狠扒口饭,含糊说道,“到年纪了人生就开始按加速键,学业完成了工作有了,马上就催着进入下一个阶段,跟玩游戏肝进度似的。”
孟云渺想了想:“还是有点区别的。”
“嗯?”
孟云渺:“游戏能重开,但现实生活没有存档功能嘛。”
“好扎心。”徐若瑜捂胸吐血状,“不过说真的,现在爱不爱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也许‘合适’这两个字才要紧,反正都是搭伙凑日子。”
她秉持着这观念,是有一定原因的。高中的时候,徐若瑜暗恋一位男同学,考上同一所大学后,轰轰烈烈地追求了一阵子,最后成是成了,可惜浪子就是浪子,不会为了任何一个女人收心停留。
被伤得太狠,她后来没再恋爱过,现在相亲也只是为了挑挑选选有没有看得顺眼的,似乎也没打算付出什么感情,如果可以去父留子,想必她也许会这么干。
孟云渺当时见证了全过程,一路陪着,发现比起快乐,好友哭泣的时间反而更多,甚至大多数时候徐若瑜变得都有点不太自我,开朗和自信一点点被消磨。
作为旁观者,她那点想要尝试爱情的念头一下被掐死。
孟云渺:“你觉得你现在认识的这个是合适的?”
徐若瑜没怎么思考地直说:“说不上,我又还没深入了解。”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松口他?”
徐若瑜:“长得还行,挺有礼貌,不爱烟酒。”
孟云渺之前没多问,现在乍一下知道理由不免惊讶:“就这样?”
“就这样。”徐若瑜幽怨地说,“拥有这些只不过说是正常的品质,已经打败了我之前见过的所有人。”
孟云渺一时无言。
徐若瑜回想了一下又道:“还有,他跟你爱好有丁点像。”
“啊?”
“第一次见面,我还对上一次见面的离谱男人存有阴影,所以再见他其实有点不太情愿,明明已经看到他在日料店里早到等了挺久,但是我故意迟到了一点,然后他跟我说他也来迟了。我看他油盐不进,点了碗面,说有一集动漫叫美味得要死的拉面,我今天戴了眼镜没准镜架上有毒。”
“然后呢?”
徐若瑜:“然后他说,这一集动漫还有续集,犯人盗窃之后把天价耳坠藏在了拉面店里的酱油罐里,让我们共同来查看一下眼前这罐能不能中个彩票。”
“原来他是替身啊。”孟云渺咕哝着,转瞬又清清嗓子,“此人幽默感在我之上。”
徐若瑜微笑说:“过于谦虚了。”
“那你认为,”孟云渺沉吟道,“有没有可能,有一位长得好看、其他条件也不错的男性,觉得我是那个合适的人呢?”
徐若瑜一愣,出声大笑:“拜托,你能不能稍微有点正确的自我认知啊。你也就是木了点儿,真要释放出一点信号,谁要觉得你不合适才是眼瞎!”
“我这辈子最无能的时刻,就是在我发现自己没法把你扛回家的时候……”
孟云渺:“……”
“不对啊,突然问这个,有猫腻。”徐若瑜很快反应过来,眯起眼睛逼问,“谁想泡你?”
孟云渺秒接上:“奥利奥。”
见对方神色不对,看着似乎有些危险,她亡羊补牢道:“就那个,扭一扭,舔一舔,泡一泡……”
徐若瑜作势要掐她脖子,她连忙求饶,可怜地说:“我招,我都招了。”
她准备循序渐进一下,于是先说他是个刚熟悉不久的医生,是她一个比较敬重的长辈有意为二人连线……没讲真名,一是因为人都会对认识的人有滤镜或刻板印象,二是因为知道是李西驰以后,接下来的那舞剧多半是看不成了。
徐若瑜听了半天,只对一件事颇感兴趣:“请问,帅吗?”
“……嗯。”她想说你就关心这个吗,这重要吗?顿了好久,她想了想,好像不得不承认,还挺重要的。
“对方什么想法?”
孟云渺简单总结和概括了下,忽略了一些细节,直抵事件的本质。
“怎么说呢,这有点复杂。”徐若瑜轻抬下巴颏儿,“帅哥到了这年纪还没定下来,说明以前可能玩得太花了,但是医生这个群体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毕竟光念书念到博士就得好多年,确实没空恋爱,不过话又说回来,听说有些男医生表面光风霁月,但私底下什么都来的。可是我听他那段话还挺诚恳的,只是说先认识接触,又不是说来个大进展。然而,医生都太忙了,时间都付出给病人了哪有空给你啊。偏偏呢,他是你比较靠谱的长辈介绍的,人品应该过得去。尽管如此,也不能完全证明这个人究其根本如何……”
这一段话里,一个接一个的反转,一惊一乍,让孟云渺头晕目眩。她赶紧摆手,示意暂停,自己要翻译一下接收的信号。
徐若瑜:“人家是因为年纪不小了,觉得你合适,这就是现实。但是你不一样啊,你又不急,不喜欢就拒绝呗。哦,你是不是不懂喜欢是什么感觉?”
“我的意见是,你这条件,长相好工作稳定家庭和睦,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你要是真想谈,可以多看看其他的,再挑选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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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渺茫然地感慨道:“你说的我好像皇帝选妃。”
“表面上大家都痛斥这种唯我独尊三心二意的做派,不过心里话来讲,谁不想体验一把?我要是皇帝,我就给我看好的cp赐婚。”徐若瑜拍拍她的肩说。
孟云渺叩首状,郝然道:“恳请陛下登基之日,务必捎上我去吃喜酒!”
徐若瑜:“……”
这话题就这么过去了,两人享用完晚餐,走出去,路上发现雪越下越大,地上已经积累了一层雪粒子。
徐若瑜叹了口气,深情款款地说:“喵啊,平常我自由自在地骑小电驴穿梭,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大王!”
“小鱼啊,这么说,”孟云渺四十五度角望天,“此刻,难道你变成了雨雪中狼狈流浪的苦命泥鳅?”
徐若瑜“哇”地一声哭出来。
“没事啊没事啊,本司机倾情为您服务。”
两人先去慰问了下在风雪中挺.尸的电驴,结果发现它完好无损地被附近的保安挪动到了临时车棚里,唯一有变的是浑身被贴满了小广告。
“上门维修、公积金提取就算了,给我这么漂亮的座驾贴男科广告是不是有病啊?”
两人勤勤恳恳地撕了半天,终于大功告成,已经快到舞剧开始的点,孟云渺进剧院准备检票前回头看了眼雪花,漫天飞舞、银装素裹。
她打了个寒颤,忽然想到李西驰最后的表情。
当时她坐在车里,只觉得气氛诡异得可怕。细密的雪花在车灯映照下,落下的角度变得清晰,飘到玻璃上,化成水开辟了一条小道流下去,右侧车窗起了层薄薄的雾气,孟云渺侧头盯了半天,心里思索现在讲个冷笑话是不是会很突兀。
他刚才问在不在那个区间里,她为什么要鬼使神差地点头啊?
拒绝肯定是要拒绝的。
她和蒋秋燕关系不错,工作也有些许交集,都是很纯粹的联系,也珍惜这样的情谊,如果跟李西驰进一步挂上钩,哪怕只挂了一点点,也避免不了会变质的,更别提假如相处不愉快。真要那样,她怎么还有脸去见蒋秋燕?她不要这样。
怎么开口会比较不得罪人呢?
好难啊。
要不直说理由?
可想到这儿心里有点毛毛的。
车缓慢停下,孟云渺摩挲着安全带的手一惊,李西驰转头看她:“忘了跟你说,不用担心我小姨的问题,如果你接受刚才的提议,那在我们接触过后有进一步的打算之前,她不会知道任何。你看中这点的话,希望无论正向还是反向,都不会成为你的顾虑。”
这个理由也被掐死了。
孟云渺顿了顿,感觉时间停滞得似乎有些漫长,于是她没空多考虑,说:“我……我想想?”
车外面是雪意,里面是一双幽静的眼睛,对着她,点头,缓缓开口:“你想想,要不要试试。”
好像没有被得罪的意思。
孟云渺心定了定,略微放松下来,他没有再说什么,简短说了“我该走了”以后,解开安全带,推开了门下去。
寒风中,只剩一个渐渐远去的、沉默的黑色背影。
整个世界充斥着皑皑白雪,明明闹市之中车水马龙、喧嚣如沸,却仿佛天地寂静。
“想什么呢?快来不及进场了!”徐若瑜摇着她的肩,声音唤回她的思绪。
“哦,没。”
就是在想,出于礼貌,是不是要问候一下对方是否安全到家?她和好友每次出来玩,但凡是分开走的,都会叮嘱报备平安,更何况还是雪天。
不过想了想,最后决定算了。
还是要有点边界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