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作品:《穿成假千金后我捡了条疯狗》 霍厌回到家,昏暗漏风的屋子,摇摇欲坠的木门。他环视着这个他生活了十九年、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以前,他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甚至觉得能这样挣扎着活下去,已经算是不错。他像山里的野兽,只关注着下一顿在哪里,如何避开更凶狠的“同类”,从未想过明天,更遑论未来。烂在桃溪村,或者哪天死在山里,都无所谓,反正没人会在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句“你想不想重新上学?”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汹涌的暗流。
那个穿着干净校服、站在校园里的少女,她的世界,与他这隔着的不仅仅是一条马路,而是天堑。
他站在门口,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秦意眠说话时的样子。
她微微仰着头,眼神明亮笃定,她说:“我能帮你。”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投向窗外那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深沉巍峨的后山。
山林是他最熟悉的地方,那里有危险,也有生机。
虽然她说她能帮他,但他也想向她证明,他可以。
他跟秦意眠说,他会有办法的,是真的有办法,不是骗她的。
……
第二天天不亮,霍厌就起身了,轻车熟路地背起一个旧背篓,拿上一把锋利的柴刀,踏着朦胧的天光,默默地走进了晨雾弥漫的后山。
等上了山,天也已经大亮。秋天是山货成熟的季节,他知道哪些野果可以果腹,哪些树皮草根可以入药,哪些地方可能藏着值钱的菌子。也是通过这些,让他这几年没有饿死。
一早上的时间,他采了不少常见的草药,柴胡、半夏,也捡了一些品相不错的榛蘑和松茸。这些拿到镇上的药材收购站或者集市上,也能换一些钱。但如果想要长期地安稳上学,这些钱远远不够。
霍厌并不气馁,相反他很有耐心,他更加专注地往深山里探寻。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树枝和荆棘在他手臂、脸上划出细小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就在他攀上一处陡峭的岩壁,准备去摘一簇长在石缝里的铁皮石斛时,他的目光猛地被旁边一株不起眼的、长在背阴处的植物吸引了。
那植株不高,叶片呈独特的掌状分裂,叶脉清晰,在潮湿的岩壁上显得青翠欲滴。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顶端结着的几颗珠圆玉润、红得如同玛瑙般的浆果。
霍厌的心跳,骤然加速。他认得这东西,是野山参!而且看这叶形和浆果的色泽,年份恐怕不短。这东西的价值,绝对远超他背篓里所有的山货。
强烈的激动让他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放下背篓和柴刀,用手一点点扒开周围的泥土和苔藓。
挖掘的过程并不轻松,野山参的根须深扎在岩缝之中,极其脆弱。他全神贯注,用了将近一个消失,才终于将这株完整的野山参完好无损地取了出来。参体粗壮,根须修长清晰,带着一股浓郁独特的参香。
霍厌捧着这株沉甸甸的野山参,手都有些微微颤抖。然而,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将野山参包好,准备放入怀中时,脚下踩着的湿滑青苔一滑,他整个人向后仰去。情急之下,他用手猛地撑向旁边的岩石,锋利的石棱瞬间在他手掌边缘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剧痛传来,霍厌却只是皱了皱眉,连哼都没哼一声。他看了一眼血流不止的手掌,随手从旁边扯了几片具有止血效果的草药,嚼碎了敷在伤口上,用布条草草一缠,便不再理会。
他将这株黄精,连同其他辛苦采集来的药材和山货,一起小心地放在背篓里。
野山参很珍贵,第二天一大早上,霍厌就带着野山参和之前晒好的一些药材到了镇上的收购站。
收购站在镇子西边,一间灰扑扑的门面,门口堆着几个蛇皮袋,里面装着干透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苦凉的气味。
老板姓陈,叫陈建平,四十多岁,剃平头,穿一件深蓝色的工作围裙,正蹲在门口抽烟。看到霍厌,眯了一下眼,站起来,神情带着惊喜。
“小霍?”陈建平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好久没见你了。”
“嗯。”霍厌把蛇皮袋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解开扎口。里面是他之前在后山采的柴胡和金银花,已经晒干了,分开放,各占半边。
陈建平蹲下来,抓起一把柴胡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放到一边。再抓起一把金银花,捏了捏,对着光看颜色。
“品相不错,”他点点头,“干度也够,没有霉味。”
霍厌说:“后山半阴坡上采的,晾了五天。”
陈建平把药材过秤,拿笔在本子上算了算,报了个数。比上次来的那个药贩子给的多,霍厌没说话。陈建平看了他一眼,把本子上的数字指给他看:“这个价,比你卖给那些二道贩子高。你的货好,我不压你价。”
霍厌:“我知道。”
他不是第一次来他这里卖药材。
陈建平把钱点出来,递给他。霍厌接过,折了两折,塞进贴身的口袋。见他点好钱,陈建安又点了一根烟,随后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递给他,霍厌接过,并就着陈建平的打火机点燃。
霍厌吸了一口,烟雾在眼前升起,看不清他的神情。周身却没有以往的阴沉死寂,整个人变得平和。用陈建平自己的话来说,人有了奔头,对生活也有了希望,才不会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
“你第一次来我这里,是三年前吧?”陈建平看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忍不住回忆起过往,“那时候你才这么高,”他比划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背着一袋子金银花,一个人走了几十里山路,到了我门口,话也不说,就把袋子打开给我看。”
霍厌没接话。
“我那时候就想,这么小的孩子,能采到这么好的货,不容易。”陈建平弹了弹烟灰,“后来你隔一阵就来一次,每次货都不错。我给你的价,一直比别人高一点。你也没跟我讨过价,我说多少就是多少。”
他顿了顿,看着霍厌,问:“后来你怎么不来了?半年多没见你。”
这两年霍厌基本都是一个月来一次,他这半年多的时间没来,搞得陈建平心里都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事。霍厌虽然话少,但这两年他也差不多摸清这小子的家庭情况,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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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爹死了,就剩他一个人,也是可怜。
霍厌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有事。”
陈建平点了点头,知道他不愿说,也没多问。他把烟掐灭,拍了拍霍厌的肩膀,“以后有货还拿来,我不压你价。”
霍厌点头,没着急走,转身就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用塑料袋包裹严实的东西,用报纸裹了一层又一层,剥开报纸,里面赫然是昨天在后山摘的野山参。
看见野山参,陈建平的眼睛亮了。他接过来,对着门口的光线仔细看,根须细密,纹路深,参体结实,芦碗层层叠叠,抬头问霍厌:“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后山崖壁上。”霍厌说,“前天采药的时候看到的,挖出来的。”
陈建平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品相不错,年份够。你运气好,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他把山参小心地放在柜台上,抬眼看了看霍厌,“你自己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吗?”
霍厌神情不变,声音平缓:“大概知道。”
陈建平用手比了个数。
霍厌没说话,他看着那根山参,又看了看陈建平。
陈建平被他看得忍不住破功,笑骂道:“你这小子不老实啊,还跟我玩上心眼了。早不拿出来,还等我说什么绝不会压你的价,才舍得拿出来是吧。”
霍厌把手里的那根烟抽完,直接开口问:“收吗?”
“收。”陈建平说着还瞪了这小子一眼,“怎么不收,再给你加两千块,多的没有了。”
霍厌点头,这个价钱很公道,他知道陈建平没有坑他。
陈建平从抽屉里拿出现金,点好了递给他。霍厌接过,没数,直接塞进口袋。见他这样,陈建平心里刚刚那一点不舒服彻底没有了。
他把山参用报纸重新包好,放进柜台的抽屉里,锁上。然后抬头看了霍厌一眼,感慨道:“你这个人,命里带东西。运气好,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霍厌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运气好。那个纤细的身影不期然地浮现在脑海里,他想,他的运气或许真的很好。
“走了。”他说。
“去吧。”陈建安摆摆手,“下次有货还拿来。”
霍厌走出收购站,晨光已经铺满了整条街。
口袋里的钱很厚,卖野山参的钱加上他之前零零散散存下的一些,足够他交上一年的学费和基本生活费了。
他可以和她一起上学了,这个认知让霍厌胸腔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他攥着那些钱,粗糙的手指感受着纸币的边缘,第一次觉得,未来似乎不再是漆黑一片,有了一线微光。
然而,这股兴奋并没有持续太久。一阵清风吹来,兴奋退却霍厌冷静下来,一种更深的不安和渴望涌了上来。
不够。
这一年他们可以一起读书,但以后呢?
要想养出一朵最美的花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用温软沃土栽培,浇最清的泉水,护最细的花瓣,把它养得矜贵、脆弱。
当连指尖轻触都能让它凋零的时候,无所不在的爱就成了困住它的樊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