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上行。】


    冷静的机械声拉回了江艺芝的魂。


    “你跟你弟关系不错？”


    一个养在父母身边，一个养在国外，江艺芝跟卫文礼谈了这么久，也没有听卫文礼提起过卫循，刚刚卫文礼叮嘱的几句，却还有几分兄友弟恭的样子。


    “他呀，说话做事冲动，比起爸妈，确实比较能听得进我的话。”卫文礼说，“到了。”


    电梯门一开，里面的人听到了声音，寻声问：“芝芝来了？”


    江艺芝从卫文礼手里接过东西，先一步进去，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周姨。”


    周柔静穿着一贯的新中式套装，单薄的单衣外面套了一件针织外套，手里是刚刚插花没放下的一朵芍药。


    “可好久没过来了，听说你回国了，我就让文礼把你叫来家里吃饭，结果今天才给我把人带来，一会儿我可要教训他了。”


    江艺芝被周柔静拉着手带到了沙发上坐下，带来的礼物她看着很喜欢，放到矮桌上说一会儿让卫文礼放好。


    “来阿姨这儿还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了，下次别带东西了。”


    “我妈非让带的。”江艺芝装作苦恼撒娇，把自己划作周柔静那边，一贯会讨长辈欢喜。


    两家之前是邻居，只不过生意场上瞬息万变，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现在地方早不在一块儿了，但因为她和卫文礼的关系，联系也没断。


    卫家常住的这里基本都是红木家具，周柔静信佛，墙上还挂着几幅佛像，空气里充斥着淡淡的檀香味，这会儿饭菜飘香，如果大意的话恐怕注意不到。


    卫文礼晚几步坐下说：“爸呢？”


    周柔静说：“来了个电话，在书房呢。”


    饭快做好了，周柔静看书房的门一直没开，想着去催一催，结果门口的卫循先进来了。


    周柔静停住了去书房的脚步，“一家人吃饭，你最后一个到。”


    卫文礼帮着解释说：“他刚上来而已，已经在楼下打过招呼了。”


    说完，卫文礼就要准备去换衣服，他还是一身定制的西装正装，领带都没乱一点，在家这么穿实在拘谨。


    周柔静让他先去，往书房的方向看了眼，叫卫循去喊卫嘉良下楼准备吃饭。


    卫嘉良拿着电话，“您把这股份还回来，让外人怎么想？”


    电话里年迈老人的声音听着轻，但是说话时不怒自威，“这是之前就跟你说好的，国内的事我不管，卫循这趟回去，正好让他多呆段时间，不着急回来，你们这甩手掌柜也管管事。”


    “爸，您就这么把卫循甩给我们，这......”


    卫老爷子那头电话一挂，卫嘉良也不好再打过去，眉头紧锁，没法只能就这么着。


    这时敲门声响，门本就没关严实，卫循就站在门口。


    “饭好了。”他说完，转身把门彻底关好。


    卫嘉良看了眼门口，看了眼手机，叹了口气。


    约莫过了十分钟，书房的门打开，卫嘉良出来看见卫循，神色依旧不怎么好，语调生硬地问了一句：“这次回来呆几天？”


    “说不准，gap了一年。”卫循说。


    “国外呆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往国内跑？”卫嘉良刚刚电话里并没有听老爷子提到转学的事。


    “有事。”


    江艺芝在客厅，远远听见卫嘉良问的话，觉得有些怪异。


    她在加州的时候就知道卫循鲜少回国，也难怪她这么多年来卫家一直没碰上过卫循，一直想他是因为上学不方便往返。


    “有事”这两个字在卫嘉良听来就是卫循随便拿来敷衍他的，再开口，语气更显得生疏冷硬，“随你吧。”


    一家子坐在长桌上，卫嘉良拿出了珍藏的酒，卫文礼给大家都倒了点，说是小酌怡情。


    “这是艺芝回国后第一次来家里吧？”卫嘉良问。


    江艺芝举杯碰了碰，说：“这段时间刚回来，确实有点忙，就一直没过来拜访。”


    “国外不好过吧？看着都瘦了，你出国这段时间，也不知道跟文礼联系，不然他也好抽空去看看你，顺便带点吃的给你解解馋。”周柔静说。


    卫嘉良一杯酒刚下肚，长辈姿态更甚，话也多了起来，“艺芝是去工作的，忙不过来还有时差，哪有时间考虑感情问题，你就是妇人心思。”


    周柔静放下筷子，视线直直打在卫嘉良脸上，并不想这时候跟他起争执，“家庭和工作两不耽误最好。”


    “艺芝姐工作上这么出色，生活上应该也不成问题，就算是在国外有什么需求，自己也会想办法找人解决，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是吧？”


    卫循目光滑到她脸上，礼貌询问，但是开口的每个字都差点踩爆藏着的雷。


    “嗯，在国外确实也只能将就。”江艺芝强调最后两个字说。


    卫循的腿原本在桌下放着，眼下压上江艺芝的脚背，随后又往她位置底下继续伸，腿长优势，无需伸直，就能与她的小腿勾缠。


    两人因坐下而露出的小段脚踝赤裸相交，一冷一热，烫的江艺芝心神不宁。


    少年的运动裤同女人长裙裙摆摩擦，追逐，却又挤着，谁也无法彻底抽离。


    周柔静多夹了几筷子菜，脸上堆着笑容，“现在回国了，就不将就了，多吃点，有什么事也能跟文礼说。”


    “嗯，会的。”


    江艺芝刚答完，某人的腿就不老实地顶了一下她的，是在不满意她的回答。


    桌下冒犯，桌上还有空给她夹菜。


    “最近工作是忙，不常回去，以后我要是不在，就让卫循过去帮你。”


    卫文礼顺势假意解释了自己这几天不着家的原因，还给卫循使了个眼色，想让他接一嘴，这样以后再现身打掩护，也没那么生硬。


    这次的事，卫循没在江艺芝面前多说，让卫文礼对他放心了许多。


    卫循没看他，但是嘴上说道，“我哥忙，要是找不到他，找我也是一样的。”


    卫文礼难得见卫循说话这么周到，之前担心两人处不好的心思也放下了。


    然而，江艺芝现在根本无心在卫文礼身上，高跟鞋鞋跟踩上卫循的限量款球鞋，想叫他老实点。


    卫循这才收心，乖乖被人踩着。


    等桌上的饭菜吃得差不多了，保姆阿姨开始收拾，周柔静便拉着江艺芝去客厅说话了。


    “跟文礼最近怎么样？”


    江艺芝顿了顿说：“他对我自然好的不能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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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是他应该的，要是文礼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就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周柔静说话时的神色有些认真，还有些保证的意味，这让江艺芝不禁多想，那晚的卫文礼出糗的事，他们大概已经知道了。


    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一家人应该是做好了打算，瞒她。


    卫文礼给卫嘉良汇报完总公司的工作，从书房出来就听见自己的名字。


    “刚刚我还跟芝芝说要是卫循欺负她就告诉我，现在到家了，您又说要是我惹她不高兴了，跟您说，合着我们一家子就只能欺负人家了。”


    周柔静有些正色道：“你别介意，他就是那个混不吝的样子。”


    这话说的是卫循。


    “不会，我就光顾着跟您说话了。”江艺芝笑着说，实则当时的注意力全都往桌下钻了。


    “是嘛，那晚上住下，陪姨聊聊天。”


    周柔静早前就叫人把卫文礼的房间收拾好了，想让儿子收收心，顺便给两人提提速。


    “明天还要赶个工作，晚上估计得回去。”江艺芝说的是实话，现在的状态不工作可惜，时间也真是不够了。


    开门的声音和拖鞋偶尔发出的踢踏声响起，周柔静看见出来的人，没来得及回江艺芝，先说起了卫循，“上哪儿去？”


    刚刚吃完就说去睡觉的人，现在突然又走到了玄关处换鞋，一看就是要出门去。


    周柔静问他，他才答一句：“出去。”


    江艺芝看了眼母子俩，又想到之前卫嘉良的话，心想，卫循从小就长在国外，即便有血缘关系，亲疏也不可能一下子扭转，刚回国一两个月估计还是不习惯。


    “让文礼送送你。”周柔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头，对江艺芝说。


    “不用了，他喝了酒，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现在这个点也不算早，让江艺芝一个人打车回去，周柔静肯定是不放心的，可是司机也已经下班了，还真不好搞。


    卫文礼本意也是想让江艺芝在家里住一天，周柔静在他耳边念叨过，所以吃饭时候沾了酒，现在只能劝说明早再送她回去。


    江艺芝还想拒绝，现在她并不想跟卫文礼躺在一张床上，犹豫之际，玄关处换好鞋还没走的人说：“我送，应该顺路吧？”


    “临西路，我想不顺路”，江艺芝装模作样准备留下，“等明天让文礼送我，今晚我住客房就好了。”


    其实这么说还能让人多心她和卫文礼感情是否出了问题，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仿佛无事发生，帮忙拉着遮羞布。


    卫循看她现在不想跟自己沾一点的样子，同那天晚上盯着他看几个小时不想休息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最后皮笑肉不笑道：“反正我今晚不定回不回来，艺芝姐要想睡我那儿也成。”


    卫文礼这才开口，“瞎说什么。”


    继而跟江艺芝解释，卫循临时回来，这边的客房就挪给卫循当主卧了。


    “晚上我们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回去。”


    这事就这么定了。


    卫循出门直到零点才回，江艺芝没听到动静却也知道，因为卫循给她发了消息，而卫文礼就躺在她身边。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