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蜜和刺
作品:《去墨脱[公路文]》 第二天一早,陆敬尧带着杨又告别贺永平一家。娜依装了好大一袋奶皮子递给杨又,杨又推辞说太多了,娜依说不多,偏着身子往车后座塞。
贺永平说:“怎么这么突然?我还想着宰头羊你们带回去。”
陆敬尧了解贺永平,这时候要说点客气话,他指定不高兴,索性道:“下次吧。”
贺永平咧嘴笑开,“下次带着孩子来。”
“好。”陆敬尧拍拍他肩膀,转身告辞。
回家的决定太过于突然,只订到晚上的机票,折腾到家已是凌晨三点。
杨又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被人抱了起来,她下意识搂住他脖子,脸颊往他怀里藏,避开刺眼的灯光,身体很快触到柔软的床,她翻身卷住被角,已然清醒了大半。
陆敬尧站在床尾,松快叹息一声。
杨又偷偷撩开一只眼缝,看见他抬手摸了摸下巴,知道他是想抽烟了,她十分纠结,想装睡,也想起身去洗澡。
身体有点腻,实在难以忍受。
正想着,陆敬尧脱掉外套,往沙发上坐,他背对着杨又,点烟抽起来,影子轮廓贴在墙壁上,不时闪动。
“醒了就去洗澡。”他忽然说。
杨又微微一呆,磨蹭着撑起来往浴室走。她锁了门,可洗到一半,陆敬尧还是悄无声息地开了门,他大剌剌走到她身后,低声抱怨:“水太烫。”
浴室里氲着一层软乎乎的雾白,顶上投下浅金色的光。杨又不敢回头,抱着肩膀笔直站立。
陆敬尧没将水温调低,他快速搓洗着,手臂不时会碰到她的身体,不轻不重的的一下,撞得她瑟缩起肩膀。
水雾中,杨又视线越来越模糊,她抹了一把脸,往前走了一步。
“你累不累?”陆敬尧突然问。
“……嗯。”杨又点头。
陆敬尧说:“转过来看着我说。”
水花打在脸上,麻木中带了点钝痛。杨又一早就知道回家的结果,她还是有点不甘心,慢慢转身,并不看他,小声说:“有点累。”
陆敬尧抬手,从脸颊抹到湿漉漉的头顶,水珠四溅,是另外一种滚烫。
“手放下。”他歪头,降低视线看她眼睛。
杨又微张开嘴唇呼吸,手迟疑着往下落。
陆敬尧盯看半晌,双手搭上她肩膀,认真道:“我们是夫妻,坦诚相待没什么,你要习惯。”
这是真心话。陆敬尧清楚自己什么德行,他对杨又喜欢得紧,包括她的身体,自然是想与她亲近缠绵,但也没有到时时刻刻都按捺不住的地步,他脑子里装着炽热,也装着清淡,有时就只是想抱抱她而已,感受她的体温,闻着她的馨香,别提有多满足。
杨又机械点头。
陆敬尧笑了笑,他关掉水,拿来一张宽大的浴巾将她裹住,接着又替她擦头发,吹头发,耐心细致。
最后,他把她抱了出去。
身体落在实处,杨又躺着,心脏直要跳出来,她觉得自己像是一盘菜,洗净后等着被享用。她幻想着,一会儿是如何被大卸八块,汁水横流,最后连渣也不剩。然而陆敬尧这人永远不会按常理出牌,他关掉灯,然后就睡了。
睡了?
杨又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实在是想不通,她严重怀疑这男人有什么恶趣味,譬如:摆出大阵仗唬她,最后只是虚晃一枪。
可恶!
大清早的,杨又是被楼下的喊叫声给吵醒的,她睁眼,发现旁边已经没有人了。
陆敬尧估计上班去了。
太阳快升起来了,明明是新的一天,心情却在不断地往下沉。杨又半躺在床上发呆,就是不想起。她模糊听见某个婶婶的声音,接着又听见陈阿姨阻拦的声音,说什么让她多睡一会儿。
好一会儿,杨又才起床洗漱,她换了套舒服的家居服,慢悠悠走出房间,倚在二楼的栏杆处往下看。
眼见陈阿姨就要拦不住了,杨又及时出声:“婶婶。”
她往下走,礼貌问:“婶婶吃早饭了吗?”
何莉原本一脸不痛快,一见杨又立马就笑开了花儿,拨开陈阿姨的手,快步迎上来,“没吵到你吧又又?”
“没有,我已经醒了。”杨又说:“婶婶还没吃早饭吧,一起吧。”
“诶,好。”
餐桌上,何莉东拉西扯地问杨又的近况,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最后话锋一转,问:“和陆敬尧还好吧?”
杨又拿勺子的手一顿,抿唇说:“挺好的。”
她虽然计划着离婚,但从没想过要到处宣扬,毕竟是私事。
何莉脸上的笑容有点僵,沉吟片刻,她直白道:“又又,婶婶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杨又觉着新奇,她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能帮到别人的时候,擦了擦嘴,认真问:“婶婶,什么事啊?”
何莉说:“你堂哥现在不是没工作嘛,你能不能帮忙,让他去你家公司做事?”
杨又皱眉,“我记得堂哥……在公司的呀?”
“嗐,都哪年的事了。”何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你堂哥上进,想着出去闯一闯,但现在各行各业都不景气,所以还是上班稳定。”
杨又点点头,这点忙还是要帮的,但她现在不太清楚家里公司的情况。杨良华去世后,这些事都是陆敬尧在处理。
陆敬尧有自己的事业,分身乏术的同时,也不敢贸然进入一个新的行业,因此聘请了一个职业经理人负责公司日常运营与管理事务。
杨又说:“婶婶放心,我会跟陆敬尧说的。”
“那就好。”何莉忙不迭点头,不好意思地说:“又又,真是谢谢你了。”
“婶婶太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嘛,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杨又想了想,又问:“堂哥有心怡的部门和岗位吗?”
何莉越发难掩笑意,“经理怎么样?”
杨又愣了一下,“我记得……堂哥是学考古的吧?一下做经理会不会……”
何莉很自信,“这点你放心,你堂哥工作能力很强的。”
“……”
杨又点点头。
好不容易送走婶婶,姑姑又打来电话,让她帮表弟开个实习证明。杨又让把资料发来,结果不是这个错就是那个错,连学号都错了两次,关键对方还不上心,消息发过去半天也不回,倒像是她求着给开证明。
资料备齐后,杨又一股脑给陆敬尧发过去。
几分钟后,陆敬尧回了个问号。
杨又在卧室补觉,没看手机。
这天,陆敬尧比往常早一些下班。杨又在院子里和狗玩,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直到听见他问:“你发的什么?”
杨又回头,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他,她说得仔细,叽叽喳喳跟在陆敬尧后面进了餐厅。
陆敬尧坐在椅子上,松了松领带,表情很淡。
杨又看着他,“你安排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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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敬尧抬眼,似笑非笑,“实习证明简单,至于堂哥,他进不去。”
“为什么?”杨又感到意外,“那个经理不听你的?”
陆敬尧笑起来,“公司不养闲人。”
“可是……”杨又眉头不自觉锁起,“毕竟是亲戚,这点小忙都不帮的话,会不会显得过于冷情了?”
陆敬尧脸上闪过一丝戾色,他沉沉看向杨又,“这件事你不用管。”
杨又没再吱声。
夜晚。
因为来了例假,杨又有种被赦免的轻松,高高兴兴看了一部电影后,她到书房找到陆敬尧,踌躇道:“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不好,要不……给堂哥挂个闲职吧。”
电脑冷白的光斜斜打在陆敬尧脸上,把下颌线切得分明,明暗交错里,连眉骨的弧度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闲适靠在椅子上,向杨又招手。
杨又不过去,“那算了吧。”
走直门口,陆敬尧突然出声:“那人好吃懒做能力差也就算了,关键还心思不正,私下收受回扣,跟公司里的女员工不清不楚,还经常在外面赌,欠了一屁股的债,说他是老鼠屎都抬举了。”
杨又从未听说这些,震惊之下,久久不能回神。
“挂闲职?”陆敬尧冷笑,“公司是你爸留下的,赚的每一分钱都该是你的。”
心里某个角落像被敲了一下,清脆的一声,久久不散。杨又想起曾经的陆敬尧来,那时候的他事事都以她为主,是典型的少言多行做派,只可惜不长久,她早已接受他变了的事实,可眼下,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杨又怎会听不出,他是在袒护她。
被人爱护多好,她该感到高兴的,心里却发酸。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嘴上像抹了蜜,时不时甜她一下,掌心里却藏了一根刺,总叫她受伤,她被他的两面性揉搓得委屈,只想逃离。
她转身,微微抬起下颌,冲他说:“对呀,是我的钱。”
所以,你何必这么上心,替我守着这些钱。
陆敬尧沉默片刻,慢慢勾起唇角,笑意很淡,似乎是有点疲惫。
“笑什么?”杨又问。
“没什么。”他轻声答,紧跟着长舒一口气。
四目相对,晦暗中,两人的眼睛都显得别有深意。杨又想起结婚前签的那份协议,对陆敬尧来说,挺苛刻的,可以简单概括为:杨又的是杨又的,陆敬尧的也是杨又的。
指尖藏在身后,轻轻挠着门板,杨又说:“你这是何必呢?”
陆敬尧攥着一只打火机把玩,对她没说透的话毫不在意。
“过来我抱抱。”他哑着嗓子。
杨又抿着唇,缓缓摇头。
半晌,她说:“等哪天离婚了,我会分你钱的。”
陆敬尧眉头一皱,“成心惹我不高兴?”
“哪有。”杨又嘴角往下撇了撇,“离了婚,你挣的就是你的,多好?”
陆敬尧不受诱惑,摇头,目光锁着她,像锁着猎物。
杨又叹气,“那你一辈子都是穷光蛋。”
“我可以吃软饭。”
“靠什么?”她下意识地问。
“靠什么?”陆敬尧嘴角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暧昧道:“你应该很清楚。”
“……不清楚。”杨又拉开门,逃也似的走了。
隔天一早,杨又再次被吵醒,她惊坐起来,仔细听了听。
好像不止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