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春醒

作品:《男友是二手网淘来的

    翌日,出版社


    柳薄烟趴在桌上,生无可恋的盯着墙上不断走动的挂钟,指尖无意识地扣着桌沿,这还是她第一次希望上班的时间能过得慢一点。


    甚至荒唐的想,要是能变成小时候能够操控时间的异能者就好了,只需轻轻抬手,时间便会逆转。


    扭头看向窗外,铅灰色的云块阴沉沉的压下来,时不时刮起阵大风,吹得街边大树枝桠疯狂摇摆,叶子簌簌往下掉。


    只可惜她不是异能者,只是颗任人摧残的小草苗。


    桌面手机屏幕亮起,黄圣婷女士发来消息:[餐厅改到云水涧了,记得提醒小顾]。


    自从告诉了老妈顾庭深的名字,小顾就成了她的口头禅,搞得她都麻木免疫了。


    云水涧?


    柳薄烟没听过这个店名,上网查了下人均,眼睛倏地瞪大:“这么贵!”


    本想劝劝老妈,但想到她的薪资,指尖默默缩了回来,蔫蔫回复了个“好的”。


    文科生的工资就是不能跟理工科比,会心酸得吃不下饭的呜呜呜。


    至于顾庭深,她没准备告诉,反正他也不会来。


    …


    傍晚六点,出版社阑珊灯火,办公区已经没什么人了。柳薄烟实在找不到事可以磨蹭,又不想工作,只好拖着倦怠的身体下楼打车。


    等她到餐厅时,老妈和外婆已经在二楼包厢恭候多时了。


    她站在包厢外,借着门上的金属壁整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她今天穿了套浅灰色绸质西服,头发全盘上去,露出纤细的脖颈,干练又不失温婉。


    “救命啊……”


    在心里打了半天气,柳薄烟都没做好推门的准备,她攥紧包带,低着头,一下又一下磕着包厢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待会被老妈盘问,搪塞的措辞,甚至都做好了低头认错,被念叨一整晚的准备。


    三


    二


    “小姐需要帮忙吗?”


    还没倒数完,被身后服务员一吓,柳薄烟没控制好力道,倏地破门而入,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靠近耳垂的脸颊发红,尴尬的要命,赶紧灰溜溜反手关上门。


    “薄烟?”


    柳薄烟听到呼唤,不情不愿转身,却在抬头的瞬间愣住——


    顾庭深坐在老妈旁边,西装笔挺,气定神闲,甚至还端着茶杯喝茶。


    他怎么在这?不是说要出差吗?


    怎么还和老妈聊这么热络!


    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她满眼错愕,第一反应就是跑,但腿像是灌了铅,半步都挪不动。


    他们聊多久了?妈妈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知道了多少?


    无数念头砸的她晕头转向,只剩一丝理智,勉强维持表面的镇静。


    “还愣着干什么”,黄圣婷淡淡抬了下下巴,指向顾庭深身旁的座位,“坐那吧。”


    反观顾庭深,神情始终从容泰然,早就料到一般。只是在人看不见的地方,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果然是柳序的女儿。


    柳序是他本科的导师,不过早些年间去世了。刚才在楼下碰上师母,也只是想简单打个招呼,却没料到自己会被盛情邀请一起吃晚餐。


    “乖乖些,咋个又瘦了嘞?”


    外婆亲切的家乡话将柳薄烟唤醒,后者避开老妈灼热视线,先一步跑向外婆,紧紧抱住她,“哪有!我看外婆才瘦了,我不在家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外婆外公和老妈一样,都是理工科教授。他们年轻时一心扑在科研上,出过很多重要成果,以至于现在落了一身基础病,时不时就要来江城检查。


    “我吃的好着呢……”外婆看到孙女,脸都笑出褶子,轻捏她脸蛋,“有肉才可爱噻。”


    有外人在,柳薄烟被摸的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掰开外婆的手,走到顾庭深旁边坐下。


    她瞄了眼男人,强装镇定地朝老妈一笑,桌下的手指却轻扯男人裤腿。


    [什么情况?木大神!!!你不是说要出差吗?]


    [航班延误]


    [那你怎么会跟我妈在一起,你们说了什么,有没有……]


    半米不到的距离,两人都低着头,指尖飞速跳跃。


    “你们是不是还没见过?”黄圣婷看到顾庭深照片的第一眼,就想到女儿给自己发的照片。但没想到对方用自己丈夫学生的身份来攀谈,只好掩下探寻之意。


    两人都穿着西装,真是越看越登对,她趴在外婆耳旁耳语几句,眼尾染上浅浅笑意:“忘给薄烟介绍了,这位是顾庭深,你爸的学生。”


    “咯噔”一下,柳薄烟心猛地沉下去。


    深吸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说是朋友,老妈会追问,更不能说不太熟,那就全完了。


    柳薄烟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手心里全是汗。她侧目瞥了眼男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果他要拆穿呢?


    她不敢想。


    但是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柳薄烟一把捞起顾庭深的手臂,十指扣进去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妈,忘了介绍,”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但至少是稳的,“这就是我男朋友,顾庭深。现在是江大的老师。”


    她低头看向顾庭深,逼自己笑出来:“庭深呐,不是说来不了吗?怎么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呀?”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假。


    女人的手心软软的,带着一丝薄汗,紧紧扣着他的手指,力道不大,却让他浑身一僵,气息微乱。顾庭深指尖下意识想松开,却被攥得更紧。


    “哦~原来这就是小顾啊”,黄圣婷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底掠过丝极淡的笑,“我刚还说怎么聊得这么投缘,原来都是一家人。”


    顾庭深闻言,冷不丁被呛住,喉咙发紧,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女人。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柳薄烟莫名觉得他在说“你完了”。


    管他嘞,上了贼船就别想跑!


    她双手捧过顾庭深的脸,像是捧着巨型礼物,“你给的惊喜我好喜欢~”


    而后俯身贴到男人耳畔,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帮个忙。这顿饭结束,我们两不相干,报酬随你提,只要我能给得起。”


    女人的气息喷在耳侧,温热的,带着包厢外潮湿的水汽。


    顾庭深本能偏头想躲开,但没有动。


    因为她的手在发抖。


    极其细微的,只有皮肤贴着皮肤才能察觉到的颤抖。


    饭桌上另外两人面面相觑,笑出了声。


    外婆提醒道:“乖乖,还在外面呢!”


    柳薄烟直起身,脸上有些羞赧:“外婆!”


    一旁的黄圣婷微愣,她本以为这顿饭会无功而返,没想到女儿真的开窍了。她看向顾庭深泛起薄红的脸侧,会心一笑,“菜都凉了,先吃吧。”


    餐厅的菜式很多,分量却很少,柳薄烟估摸着几人的饭量,大掌一挥,又添了几份。


    席间,可把她忙坏了。照顾完这个照顾那个,照顾完那个又照顾这个,顾庭深、老妈、外婆碗里的菜和杯中的水都没空过。


    生怕对方吃不饱,空出嘴来说话,献足了殷勤。


    “小顾啊,那你待会儿还要去机场吗?”


    顾庭深今天的确要出差,但因降落地大暴雨延误了,眼看江城也要下大雨,他干脆将机票改签到明天,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她们。


    “改签到明天早上了,阿姨”,顾庭深刚放下杯子,又被柳薄烟倒满了茶,对方还一脸赔笑地示意他别说话。


    “江大离这边是有点远,要不在薄烟那里住一晚?反正有的是空房间。”


    柳薄烟正专心听墙角,分心喝汤,闻言大惊失色,“妈!”


    她拼命朝顾庭深使眼色,让他别答应。


    房子是柳序亲自挑的,地理位置很好,交通发达,开车四十分钟就能到机场,相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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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江大,不用起得很早。


    好在顾庭深识趣,并没有答应。


    柳薄烟急匆匆想散场:“妈,那我先去买单了,外婆明天还要去医院呢。”


    桌上的三个人还在旁若无人的聊天,她叹了口气,揉揉笑僵的脸颊,下楼买单。


    只是没想到单早就被人买了,服务员耐心解释:“顾先生有办我们餐厅的卡,直接就可以扣钱。不是不能退,我们餐厅系统在维修,会员卡的话三天后才能退。”


    柳薄烟昂头望着天花板,哎,真是命运多舛,“那行吧,多少钱你告诉我。”


    得到确切金额数字,她不由得深吸口气,好贵,大半个月工资呢!


    酝酿了一整天的雨,在晚上终于淅淅沥沥下了起来,微凉的风裹着水汽穿堂而过。柳薄烟转身抬眸,不偏不倚,恰好撞进伫立在台阶上的男人深邃的眼神里。


    静默几秒。


    “饭钱我转你啦,记得收哦”,柳薄烟不经意间触到他脸侧的薄红,仔细辨认了半天才发现是自己的口红印,顿时一股热气涌上来,“那什么,你想好要什么告诉我,我不会食言的。”


    她站在那儿,浑身透着股说不出的别扭,脚尖时不时往旁侧一甩,又轻轻收回来,来回蹭着地面,整个人局促又僵硬。


    顾庭深发觉面前的人很不自然,视线一直闪躲开,他狐疑蹙眉,“你又有什么事吗?”


    “没有!”柳薄烟说完就跑。


    没隔多久,她又快步走回,顶着红到滴血的耳垂,踮起脚尖,替他轻轻抹掉印记。


    天菩萨,她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指尖触到脸颊的瞬间,顾庭深整个人都僵住了。从他的视角里,能看见女人微翘的鼻尖,浓密的长睫,紧张但认真的眼神……


    男人的视线垂下来,睫毛拓下一小片阴影。


    雨落在一旁的落地窗上,蜿蜒成一道道透明水痕,模糊了朦胧夜色,模糊了两人的倒影。


    …


    …


    “吃完了?送你回学校”,送走师娘一家,顾庭深上楼进了尾包厢。


    包厢角落的沙发上,陷进去个穿着黑白校服的女孩,额头挂着彩,正捧着手机,哧哧发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顾庭深捞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单手推着两个行李箱往外走,“再不走我可就改变主意了。”


    她的表妹,谷眠,刚因打架被叫家长。


    机票改签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


    “不是说好了我在家里照顾''总裁''吗?等你出差回来后再去学校”,谷眠冷眼抬眸,虽然比男人矮近两个头,但气势却一点也不弱,“你又说话不算数!”


    总裁是顾庭深收养的流浪狗,拉布拉多和泰迪的杂交犬,黄橙橙的皮毛,她很是喜欢。


    “我何时答应过的你?”顾庭深抬手看腕表,催促道:“现在打车过去,你还能上一节晚自习。”


    谷眠瞄到门口的地毯,本想撂梁子耍赖皮,余光却扫到男人腕上的新手表,“喏,那个,给我拍个照,拍完照我就去。”


    顾庭深不理解,眉峰察不可觉地蹙了一下,没立刻接话。


    “我画画要用!只是恰好你的手长得比较像个人。”


    谷眠很爱拍照,散步拍、工作拍、吃饭拍、聚餐也拍,理由都是用的同一个——


    我美术生,拿来做绘画参考。


    知道她现在正处于青春期,顾庭深也不好多说什么,照常叮嘱认真学习。


    可他的话却像炸弹,接二连三在谷眠头上爆炸,她翻了个白眼,双手捂着耳朵,闷头往楼下走,也不管后面的人跟没跟上。


    顾庭深推着两个行李箱,全是刚才给她买的零食水果,抬脚想要追,裤兜里的手机却一震。


    柳薄烟:[阿深,到家了吗(担心jpg.)]


    柳薄烟:[阿深,早点休息哦]


    柳薄烟:[宝贝,明天需要送你去机场吗?(恶狠狠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