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拍桌子的巨响，几个身穿战斗服的人义愤填膺道：“她应该来我们基地军！”


    “应该来我们研究院才对！”对面站了几个身穿研究服的人正在据理力争，“她那些理论知识，一看就和我们研究院一脉相承。去你们那里简直是糟蹋人才！”


    “理论不能落地，就是空中阁楼！”


    “思想是行动的指南，没有理论何谈落地！”


    “别吵了别吵了。”眼见愈吵愈烈，方屿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站起来，“依我之见，朴风……”


    “还是要留在基地军。”


    研究员气得一拍桌，径直站起，张嘴欲骂。


    方屿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坐下，“你们看啊，这次兽潮，多亏了有她，我们避免了这么大的损伤。”


    “倘若她不在基地军，那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呢？”


    “你这是诡辩！！”


    “咳咳。”


    一道咳嗽声自门口响起，打断了争吵。


    众人抬头去看。


    一位年长的女士自门口缓步而来，一身得体的衣着，花白的头发盘在脑后，身形略微有些佝偻，却显得格外温柔。


    见她进来，所有人都不再争吵。


    研究员们全都站起来向其问候。


    “兰女士，劳驾您出马。”


    “您身体怎么样了？怎么不多歇歇。”


    连一旁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基地军也站直向其问好：“兰女士。”


    “打扰你们了。”她向在场的人点头示意，“我听说有个叫朴风的孩子，在我们基地？”


    “对，她即将加入我们基地军。”方屿笑眯眯地说道，“劳烦您走一趟来关心我们基地军的新成员了。”


    “嘿，好不要脸。”一个研究员撸着袖子就要冲上去。


    旁边的同事拽住他：“兰女士还在呢，别冲动。”


    兰女士微微笑着，语气轻柔和缓却又不容置喙：“我倒是听说，这孩子是个有天赋的，应当在科研方面有些志趣才是。”


    方屿嘴唇微动，欲言。


    “不妨让她来我们研究院吧。”兰女士眼带笑意，看向方屿，语气和缓，“毕竟不能埋没了孩子的天赋啊。”


    “你说是吧，小方。”


    方屿端着保温杯的手抖了抖，却还是挤出一抹笑：“您说笑了，怎么会埋没呢，在基地军可是能保家卫国的啊。”


    兰女士依旧不紧不慢道：“创造出成果便能造福更多的人了不是。”


    “这次兽潮，你也见识到了知识的力量了。总不会不理解这点吧。”说着，她略显俏皮地眨了眨眼。


    “您这，这……”方屿放在桌下的手疯狂戳着风黎的通讯，心里祈祷她尽快过来。


    “哎，听说有人和我们基地军抢人？”一道略显轻浮的嗓音传来。


    “失敬失敬，原来是兰女士。”风黎语气一转，“怎么劳您大驾光临，我们基地军招人，就不劳烦您了。”


    “嘿，你说什么呢！”


    不等他说完，风黎继续自说自话道：“嗷，原来是怕埋没了新人啊。”低头做出沉思状，“既如此，不如让她两个组织都加入如何？”


    还未等兰女士回答，一旁的研究员反而窃窃私语起来。


    “可是未曾有过这样的先例啊。”


    “两个组织都加入，这，不妥吧。”


    兰女士眉眼弯弯，笑道：“依我看，没什么不妥的，是个好点子。”


    “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风黎一槌定音，振臂一挥，“让我们一同祝贺新成员的加入吧！”


    基地军随之发出欢呼，一旁的研究员面面相觑了一下，也鼓起掌来。


    “哎，我们的当事人呢？”


    “还没通知。”


    ————————


    朴风看着眼前崭新的实验器材，心花怒放。


    居然真的申请到了。


    原本简陋到家徒四壁的房间此刻放满了免费的，没花一个积分的，崭新的实验器材。


    简直是天堂。


    沧溟趴在巨大水箱的边沿，头枕在手臂上，往外看着。


    看向左边，朴风围着新机器团团转，万分兴奋。


    看向右边，朴风搞了一堆海兽“零件”，满脸痴迷。


    没有一丝余光瞄到他这边。


    不理解，十分有一百分的不理解。


    那些东西有什么有趣的。


    沧溟甩了甩尾巴，将自己沉入水底，往水面上吐泡泡。


    水面上忽然出现那张熟悉的脸。


    隔着水面变得略微有些细微变形，却还是掩盖不住的木讷呆愣。


    “小鱼，这些异变核都给你。”平日总是淡淡的声音，此刻带了一丝兴奋。


    “哼。”沧溟继续躺在水底，一动不动，只是在她的脑袋里说话，“都给我，是想要我做什么？”


    朴风的眼睛亮晶晶的，直白而又坦率，“我想要你帮我阻挡污染。”


    “行吧。”这是他们最初的交易，沧溟觉得自己没有理由拒绝，甩了甩尾巴，“看在异变核的份上。”


    一人一鱼面对着面。


    朴风穿上防护服，将存放着异变核的匣子和两个污染值探测器摆放在操作台里。


    “这个操作台能防污染，”她手上操作着，将套着防护服的双手伸进操作台，向小人鱼问道，“你能将阻绝污染的能力作用于其中一个探测器上吗？”


    “当然。”沧溟下巴微扬，语气中带着理所应当的意味。


    “好，那就开始吧。”


    话音一落，一道无色水膜自小人鱼周身浮现，缓缓地将一个探测器包裹住。


    而另一个探测器裸露在污染中。


    朴风逐一打开那些黑匣子，读取两个探测器的数值。


    随着数值逐渐跳跃出来，她的眼睛越来越亮，不禁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沧溟趴在一旁，淡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你在说什么？”


    朴风目不转睛地盯着探测器上的数据，越测量，她就越控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果然证实了她的猜想。


    “你的能力，不是物理隔绝掉污染！”


    目前已有的防护服和各种防护装置，都是靠物理隔绝阻绝污染的。


    “倘若是物理隔绝，探测出的污染值将会呈现逐渐递减的趋势，但不会消失。这个探测器的数值就呈现着这种规律。”


    朴风的手指划过两个探测器记录的数据，眼睛中闪烁着炙热的光，“但是你看这里。”


    “污染值在接触到水膜前达到峰值，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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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清零。”


    沧溟歪了歪头：“所以？”


    “所以你的能力不是在污染和物体之间建立一道屏障。”朴风的眼睛亮极了，“而是——驱散污染。


    沧溟撑着下巴，看着朴风亮晶晶的眼睛：“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朴风兴奋地站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物理隔绝就像是在物体周围建一堵墙，让污染不能进来。而驱散污染，是直接让污染消失。”


    像这种“将污染在一定空间内驱散”的能力，简直闻所未闻。


    只要能研究出背后的原理，或许能找出解决所有污染的方式。


    这条小人鱼简直是造物主送给她的礼物！


    “你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朴风满脸都是抑制不住地狂喜。


    “这有什么难的。”他一脸骄矜，尾巴尖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朴风伸手，想要摸摸小人鱼的头。


    沧溟一尾巴拍开。


    “别摸我头。”


    “好，不摸。”朴风收回手，语气依然兴奋，“再来一组实验吧！”


    “还来？”


    “最后一次。”


    “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沧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配合她的每一步操作。


    一张又一张写满数据的纸张堆积在桌上，旁边的笔记本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测。


    时间迅速流逝着。


    朴风却越来越兴奋。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朴风才恍惚着抬起头来。


    门外传来纪丁香的声音：“朴风！你在里面干什么呢？我刚收到了……”


    “进。”朴风头也不抬，手上继续推算着数据。


    “你得给我开门我才能进啊！”纪丁香嚷嚷着。


    朴风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开门，手上还拿着那个笔记本。


    纪丁香探头进来，看到朴风房间的陈设后大吃一惊。


    屋里摆满了实验器材和各式各样的资料，唯一的床摆在狭小的角落。


    纪丁香目瞪口呆：“你这是，把实验室搬回家了啊？”


    “是的。”朴风点点头，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兴奋的余韵，“这样很方便。”


    “方便什么，方便你熬夜做实验是吗？”纪丁香扶额。


    朴风再次点点头，丝毫没觉得她的话有什么问题。


    纪丁香：“……”


    “行了不说这个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基地那边传来消息，说要给你授予什么荣誉，让你明天去一趟指挥中心。”


    “因为联系不到你，所以消息传到我这来了。”


    “不去。”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纪丁香翻了个白眼，“所以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朴风抬头看着她。


    “你别这样看我。”纪丁香理直气壮，“人家给了不少积分呢，你不去可就没有了啊。”


    “多少。”


    “你猜。”


    “不说就算了。”


    “十万！”纪丁香脱口而出，冲她眨了眨眼，“怎么样，够多吧。”


    “走。”朴风推门欲走。


    “走什么走啊！”纪丁香抓狂，“明天！明天！你是不是根本没听我说话啊！”